劉致遠站在公寓門口的時候,發現門虛掩著。
門扇跟門框之間留了一條一掌寬的縫,從外面能看見玄關地板上漏進來的光。
他挑了一下眉,伸手推了一下門,門無聲地開了。
側身走進去,順手把門關上了,鎖舌彈回鎖扣的聲響在安靜的玄關處輕輕響了一下。
其實昨晚黎昀離開的時候想著把門帶上的,可一想到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還以為是索達故意不關門,所以走的時候也沒關,留了個縫。
這才讓劉致遠撿了個便宜。
客廳的光線跟幾天前差不多,窗簾沒拉嚴,從外面漏進來的光把室內照出模糊的輪廓。
劉致遠走進客廳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沙發上的那個人身上。
索達還保持著昨晚側躺的姿勢,襯衫的領口比昨晚又滑開了一些,原本只露到鎖骨的位置現在連肩膀都露了小半出來。
手從沙發邊沿垂落下去,手背搭在地毯上,手指鬆鬆地蜷著,像是睡著了無意中放下來的。
從劉致遠的角度看過去,整個人陷在米白色沙發里,姿態鬆弛,看著像是病了一樣虛弱,又像是睡得太沉了。
劉致遠咽了一下口水,視線從索達的臉上滑到敞開的領口,沿著側頸的線條慢慢往下移,停在襯衫下擺捲起來露出的那一小截腰線上,又移開了。
他緩步走過去,在地毯上半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索達的側臉。
指尖沿著下頜線滑到脖頸,又順著脖頸的線條停在鎖骨的位置,指腹在骨頭的凹陷處輕輕按了一下。
索達沒有醒,呼吸還是平穩的,睫毛沒動,嘴唇微微張著,像是睡得很沉。
劉致遠彎腰把手穿過他的後背和腿彎,把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索達的頭靠在他肩窩裡,隨著被抱起來的動作襯衫的下擺又往上卷了一截,露出腰側更多的皮膚。
劉致遠抱著他走進臥室,用腳把門帶上,彎腰把人放到了床上。
然後又轉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了,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一截,床上的輪廓變得柔和了一些。
索達在睡夢中被放到床上的時候皺了一下眉,眉頭很快又鬆開了。
劉致遠的手已經搭在了他腰間,指尖隔著襯衫的布料在他腰線凹陷的位置慢慢摩挲著,掌心貼著腰側的溫度,慢慢移到後腰,最後回到身前,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剩下沒系的反而更方便了。
低頭吻了一下索達的喉結,順著往下吻到鎖骨。
嘴唇貼在皮膚上的熱度讓索達在睡夢中偏了一下頭,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糊的鼻音。
劉致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已經移到了胸口。
索達這時候已經開始有意識了。
藥效差不多過去了,眼皮動了一下,但沒有完全睜開。
他能感覺到身上有人在碰他,有人貼著他在吻他,恍惚中以為是黎昀逸來了,又繼續回昨晚沒做完的事。
沒有睜眼,只是順著那些觸碰和親吻逐漸開始配合。
手抬起來搭在了劉致遠的後頸上,掌心貼著他的皮膚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鼓勵他繼續。
喉嚨里溢出來的聲音比剛才多了一些,身體也開始往那雙碰他的手的方向靠過去。
劉致遠感覺到了他的配合,低頭在他耳側說了一句:"過去幾年一直讓你在上,夠給你面子了吧。"
索達模糊中聽到這句話,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只捕捉到幾個詞。
依然以為是黎昀逸,身體更放鬆了,甚至主動把腰抬了一下,像是在說"你隨便"。
後面的事比之前更快一些。
劉致遠的手扣住了他的腰,低頭吻下去的時候索達的手攥住了床單邊沿。
眉頭皺起來又鬆開,嘴唇半張著,呼吸從急促變成了起伏又變成了帶著尾音的拖長。
房間裡的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只能看到床上兩道輪廓交疊在一起又分開,被子的邊沿在地板上拖了一截。
枕頭被蹭到了床頭以外的位置,歪歪地抵著床頭板的邊沿。
再後來的事情收尾的時候床上已經安靜下來了。
索達平躺著閉著眼,襯衫的扣子全開了,下擺卷到胸口的位置,露出整片腰腹。
他偏著頭臉朝窗戶方向,睫毛垂著,呼吸比平時慢了一些。
劉致遠躺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身上,指尖偶爾在皮膚上輕劃一下,湊過來的時候吻了一下他的側頸,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怎麼樣,還舒服嗎?"
索達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意識已經徹底清醒了。
這聲音他就不對。
根本不是黎昀逸的聲音。
偏過頭,目光落在躺在他旁邊的劉致遠臉上。
看了兩秒,表情從模糊的笑意變成了一種他很快收拾好的、重新歸位的平淡。
"是你啊。"索達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從床上坐了起來,襯衫還沒系,就那麼敞著靠在床頭。
劉致遠嘴角上揚的看著他:"你以為是誰?"
"沒有。"索達低頭把扣子從下往上系好了,只留了最上面兩顆沒系。
又看了一眼劉致遠,表情恢復了平時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從容,"你怎麼來的?"
"你門沒關。"
索達的動作停了一下,後面的事他完全沒印象。
"行吧。"索達站起來從床尾走過去,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撿起來放到了椅背上。
走進浴室打開花灑的時候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肩膀和鎖骨上的痕跡,又收回了視線。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站在水流下面仰著頭,閉著眼。
劉致遠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浴室的方向,水聲隔著門板傳出來,模糊又持續。
他靠在床頭沒有動,盯著那扇磨砂玻璃門看了一會兒,低頭笑了一聲,又重新躺了回去。
——
訓練場上陽光比昨天大了一些。
黎昀逸正在跟夜魅對練,兩人已經打了十幾分鐘了。
池錦熙站在場邊喝完了一整瓶水,視線一直跟著黎昀逸。
等黎昀逸收了動作走到場邊擦汗的時候,池錦熙跟了過去,站在他旁邊側著身看他,聲音放低了一些:"逸,今晚能一起睡了嗎?我們已經分床好幾天了。"
黎昀逸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頭也沒回:"不行,比完賽再說。"
池錦熙沒立刻放棄,他換了一種說法又問了一遍:"啥也不做的那種睡也不行?"
黎昀逸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不信你。"
池錦熙被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黎昀逸已經彎腰把地上的水瓶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直起身看著他:"後天就要出發去清瀾了。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說完直接轉身朝場地中央走去。
池錦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認命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走在他旁邊繼續索取福利:"那親親總可以吧?"
黎昀逸沒說話。他正低頭重新整理衣服的帶子,動作專注,像是沒有聽到那句話。
池錦熙把他沒回話當成了默認,嘴角彎了一下,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下午的訓練他練得格外認真,大概是心情好了以後就動得開了。
他跟夜魅對練的時候連續做了幾個高難度的空中翻轉,落地的時候穩穩地站著,帶著笑意的臉在陽光下顯得非常耀眼。
劉默蹲在場邊看了半天,回頭跟季沉說了一句:"池哥今天是不是吃了什麼好東西?怎麼感覺那麼亢奮。"
季沉也在喝水:"不知道,可能是終於要比賽了高興。"
——
索達從浴室出來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沒有開燈,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暗下來,把房間裡的家具輪廓一點一點地融化進陰影里。
劉致遠還沒有走。
臥室的門開著一條縫,能看到他在床上躺著的輪廓。
索達從冰箱拿了兩瓶水走進了臥室,還順帶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