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停在學院門口的時候天剛亮透。
丁導第一個上了車，站在車門旁邊挨個點了名。
三支隊伍的人陸續上來找位置坐下，車廂里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怎麼有種要去旅遊的感覺了。」
「是啊，不過一想到後天就要比賽，又莫名的緊張。」
大家都在嘰嘰喳喳。
劉默和季沉搶了後排的連座，阿薩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手機，蕭寧陽坐他旁邊也在看手機。
幻影隊的人坐在前面幾排，光之隊的人坐在中間。
池錦熙和黎昀逸上了車後走往後排，在劉默和季沉前面那一排坐了下來，池錦熙靠窗，黎昀逸坐在他旁邊。
丁導在司機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側過身面朝車廂，清了清嗓子。
車廂里陸續安靜下來，劉默嘴裡的零食包裝袋聲停了，季沉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了膝蓋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丁導的聲音不大，但車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路上我把比賽的注意事項再說一遍。你們聽完該睡覺睡覺，該看手機看手機，但我說的時候都給我好好聽著。"
然後就翻開手裡那本薄薄的文件夾，開始一條一條地說。
比賽時間、場地分布、賽程安排、每支隊伍需要提前多久到場、報到時的流程、以及遇到突發情況的處理方式。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條都交代得很仔細。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有人認真在聽，有人低頭在手機備忘錄里記東西。
季沉低頭劃了兩下屏幕，又抬頭看了看丁導，確認他還在講注意事項，然後低頭繼續給謝燼珩發消息。
季沉：【我們出發了。四個小時後到清瀾，你今晚能出來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謝燼珩的回覆還是一如既往地簡短：【出不來。】
季沉看著那行字，又打了一行字回過去：【那比賽結束後見？我去找你。】
謝燼珩：【好。】
季沉看著那個"好"字笑了一下，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裡，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抬頭聽丁導說話。
旁邊劉默也正低著頭髮消息，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拇指在鍵盤上按得飛快，像是同時跟好幾個人在聊。
阿薩也低著頭在看手機，點開和黎昀柒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到清瀾了嗎？】
黎昀柒很快就回了：【到了，昨晚就到了，住你隔壁那間。】
阿薩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又看了看——住隔壁那間。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哪個隔壁？我還沒看房間號。】
黎昀柒發了一張照片過來，是房間門牌的近景——307。
他還在下面補了一句：【池哥安排的，他說住得近方便。】
阿薩看著那個門牌號，又看了看對話框裡那個笑臉，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放進了口袋裡。
沒有回那條消息，但嘴角那點弧度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去。
蕭寧陽也在看手機。
對話框裡是池錦逸的回覆:【我也會去。】
蕭寧陽看著那三個字，想了一下又回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到？】
池錦逸：【大概明天上午，軍隊那邊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蕭寧陽看著那行字，打了一個"好"發過去，然後也收了手機。
偏頭看向窗外，車已經開出市區了，路邊的行道樹正在往後退。
劉默跟池錦寺的聊天框裡消息還在刷。
池錦寺剛才發了一條消息說：【有手術，來不了。】
劉默看到那行字立刻回了一串：【不是吧哥們？？？全國賽你都不來？？？那誰給我加油吶喊啊？？？不是，誰手術啊，真不會挑日子。】
池錦寺隔了一會兒才回：【你又不是主角。】
劉默：【那我也是參與者！】
池錦寺發了一個帶著省略號的表情，然後跟著一句：【比賽的時候讓老四找人幫你錄視頻發給我，回來請你們吃飯。】
劉默看著那條消息，不滿地嘖了一聲，但手指還是誠實地打了一個"請我一個人吃不行啊，還非得帶上他們。"發過去。
池錦寺無語:【行行行，就請你吃，好了吧O_o】
劉默這才翹了個嘴角小聲嘀咕:「這還差不多。」
然後就收了手機，靠進座椅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連成一片的田野和遠山，又轉身從背包里摸出一包薯片拆開。
車已經開了一個小時了。
車廂里的動靜比剛出發時小了一些，有人在靠著座椅閉眼休息，有人在低頭玩手機，有人在翻資料。
池錦熙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黎昀逸，他正靠在座椅里閉著眼，睫毛垂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一下，黎昀逸瞬間睜眼瞪了他一眼。
池錦熙挑了挑眉，又在他嘴上嘬了一下。
然後直接把頭靠在了黎昀逸肩上，閉上了眼。
黎昀逸低頭看了一眼，也閉上了眼，眼不見為淨。
外面是綿延的綠色田野，偶爾能看到一兩棟房子從路邊掠過。
丁導還在前排跟司機小聲說著什麼。
車廂里劉默嚼薯片的咔嚓聲隔幾秒響一下，阿薩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季沉已經靠進座椅里閉了眼。
大巴在高速上平穩地行駛著，車窗外的光從雲層的縫隙漏下來，一片亮一片暗地掠過車身和座椅靠背上的紋路。
四個小時的車程過得比預想的快，車子駛進清瀾市的時候路兩旁的建築稠密起來。
季沉醒了，坐直了揉了揉眼睛，旁邊劉默還在低頭看手機，薯片袋子已經空了。
阿薩也在往外看，車窗外的景色從田野變成了街道和樓房。
車在一棟白色的建築前面停下來——是他們上次住過的那家酒店，離場館不遠。
丁導站起來拍了拍手："到了，下車，先辦入住把東西放了，下午自由活動，明天早上八點大廳集合去場館。"
大家陸續站起來拿行李下車。
池錦熙拿了兩個人的包下車的時候，黎昀逸站在車門口等他，伸手要接自己的包。
池錦熙把那個輕一點的遞給他，然後把另一個大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兩個人並肩往酒店大堂走。
前台的辦理速度很快。
丁導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房卡一張一張發到每個人手上。
池錦熙接過兩張房卡，低頭看了一眼——還是上次那間，同一個樓層，同一面朝向。
他把其中一張遞給黎昀逸，黎昀逸接過去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收進口袋裡往電梯方向走了。
池錦熙跟在他旁邊，兩個人步速差不多，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電梯到了，裡面已經站了劉默和季沉，後面又進來了兩個人。
電梯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著，黎昀逸看著電梯門上的反光沒有回頭，池錦熙的手插在兜里，指尖在口袋邊緣輕輕敲著。
電梯到了他們那層，兩個人走出去沿著走廊找到了房間，池錦熙刷卡推門進去，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兩張床、一張桌子、沙發，窗戶朝南，能看到遠處場館樓頂的輪廓。
池錦熙把包放在桌上，黎昀逸也把包放在了旁邊，然後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場館的方向，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池錦熙。
"下午去場館看看？"
"行。"池錦熙往沙發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先去吃飯，然後再去場館轉一圈。"
黎昀逸點了一下頭，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池錦熙看著黎昀逸，他正在低頭翻手機，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被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池錦熙沒有開口叫他，就那樣看了他一會兒。
走廊里有腳步聲傳過，劉默，季沉，阿薩，黎昀柒，蕭寧陽他們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又慢慢遠了一些。
遠處的場館樓頂在窗外的陽光里安安靜靜地立著，像一個正在等待所有人到來的地方。
黎昀逸給黎昀柒回了個消息，讓他自己跟著阿薩他們別亂跑，然後就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低頭看著池錦熙說："走吧，去吃飯。"
池錦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兩個人的腳步聲沿著走廊往電梯口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