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錦熙和黎昀逸單獨吃了個午飯。
吃完後兩人沿著街道往場館那邊走。
下午的太陽還高著,把場館白色的外立面照得反光,路邊的樹投下一片一片的蔭涼,兩個人走在樹影里,倒也悠哉。
池錦熙偏頭看了黎昀逸一眼,伸手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手掌貼著黎昀逸的肩頭,掌心透過薄薄的短袖能感覺到他的肩骨和體溫。
黎昀逸剛要拍開他的手 ,池錦熙就趕緊轉移了話題。
"想要上那個大場館打,"池錦熙抬了抬下巴朝場館的方向示意,"前面的淘汰賽就得專心打。"
黎昀逸聽到這話,也認真了起來,忘記掙開被他攬著肩的手,點了點頭。
"嗯,這次對手還是抽籤選,也不知道會抽到哪一隊。"
池錦熙微微低頭湊近他耳邊,聲音但帶著篤定:"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黎昀逸偏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池錦熙眼睫毛的弧度。
然後一本正經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你在我又放心又不放心的,說真的,你這個人至今讓我捉摸不透。"
池錦熙聽到這話挑了一下眉:"哦?怎麼說?昀逸這是開始想了解我了?"
黎昀逸沒接話,而是邁步加快了速度,從池錦熙的手臂圈抱中走了出去,留下一個背影和一句話。
"也沒有那麼想了解。"
池錦熙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明明就是對我感興趣了,非要死鴨子嘴硬。"
然後邁開長腿追了上去,幾步就跟上了黎昀逸的步伐。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場館側門。
場館裡面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忙了,工作人員正在布置場地邊線,有人在調試燈光,有人在檢查防護墊。
池錦熙和黎昀逸沿著看台走了一圈,從一樓上到二樓,透過欄杆往下看那個已經搭好的比武台。
兩人站在二樓的欄杆旁邊往下看了一會兒,然後順著來路又走了出去。
其實也沒什麼好逛的,反正就是來走走的。
出了場館天邊的顏色已經偏向暖色了。
街邊的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人流量漸漸增多。
不少穿著各校校服或者訓練服的人走在街上,都是提前到了清瀾準備比賽的隊伍。
池錦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劉默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我們們在沙灘上玩!池哥你跟黎哥要不要來?】
池錦熙偏頭看向黎昀逸:"劉默問去不去海邊。"
黎昀逸搖了搖頭。
視線落在街道前方那些亮起來的小攤上,像是想起了什麼:"想再去逛逛夜市。"
池錦熙低頭打字回了一句"不去",然後收起手機跟著黎昀逸又往夜市的方向走去。
清瀾的夜市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了。
因為全國賽將近,來了不少外地隊伍,街上的行人和小攤的數量比上次多了將近兩倍。
賣手工品的、賣椰子水的、賣小吃的、賣掛件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
還有幾家新擺出來的攤位,桌面上攤著各種武器——匕首、鞭子、雙刃、飛鏢,各種型號和材質的都有。
攤主坐在攤位後面擦著手裡的兵器,偶爾抬頭招呼路過的顧客。
黎昀逸在一家掛滿風鈴的攤位前面停了下來。
目光落在一串藍色貝殼做的風鈴上面,貝殼被磨得很薄,邊緣光滑,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伸手碰了一下風鈴的最下面那一塊,風鈴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
他沒有拿起風鈴,只是站在那兒,有時候喜歡僅僅只是光看,就已經挪不開眼了。
就像池錦熙看黎昀逸一樣。
而這時旁邊有幾個人停了下來。
五個身形魁梧的男生,穿著同款深色的短袖,應該也是某個學校的參賽隊伍。
帶頭的那個人個子最高,肩寬,站姿透著一種"我很有實力"的囂張。
他順著黎昀逸的視線看了一眼那串藍色風鈴,然後咧嘴笑了一下,偏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你們看看,一個大男人看那娘們唧唧的東西,真沒品。"
旁邊的人附和地笑了一聲:"就是,真男人就應該像我們這樣魁梧,才有男子氣概。"
帶頭的那個人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往前走了半步,視線上下打量著黎昀逸。
看人的目光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打量,從黎昀逸的臉看到脖頸,看到露出來的手臂和垂在身側的手指。
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拖長。
"不過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看著也不像是能打的,喜歡那些小玩意兒也正常。"
旁邊的人又跟著笑起來,聲音在夜市嘈雜的人聲里聽著格外刺耳。
帶頭的那人又得寸進尺的往前湊了一步,距離黎昀逸不到兩步遠。
抬手用拇指朝著整條街指了指,嘴角掛著一種"我在給你機會"的笑。
"只要跟了我,你喜歡的,這裡的東西,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買下來。怎麼樣?"
他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起鬨了,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笑。
就在他抬手就要去碰黎昀逸的肩膀時。
"幹什麼呢。"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沒有情緒,聽著像是隨口那麼一問。
池錦熙從側面的攤位前面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個打開的椰子,椰子上面還插著根吸管。
他把椰子遞到黎昀逸手裡,黎昀逸接過來的時候低頭喝了一口,像是剛才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黎昀逸: 只要不想聽,我就可以是個聾子。
池錦熙把椰子遞出去後轉頭看向那個帶頭的人。
他的身高比對方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低頭看他的時候視線是往下的。
"你剛才說什麼?"池錦熙挑了挑眉,一手隨意叉腰,另一手隨意垂落在身側,聲音很輕,好像是真的沒聽清。
對方仰頭看著他,正要開口說話。
池錦熙壓根沒想聽他狡辯,身體往下一壓。
右腿從側面直接掃了過去,高抬腿接一個迴旋踢,腳尖正中對方的下頜。
力道帶得對方整個人往側邊翻了一下,後背著地摔在了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周圍的人也紛紛往旁邊散了散,生怕波及到自己,但熱鬧還是得看。
旁邊的跟班還沒來得及反應,池錦熙已經跨了一步,單腳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彎下腰,視線落在對方正在掙扎抬起來的臉上。
夜市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清楚,另半張陷在陰影里,嘴角繃著,眉眼間帶著一層冷意。
"誰給你的膽子敢搶我的人?"
那個壯漢被踩在地上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漲紅了正要開口罵人,池錦熙直接抬腳,把人從地上踹飛了出去。
那一下力道控制了方向,對方被踹得從地面上滑出去四五米,然後沿著路邊的斜坡滾了下去,噗通一聲砸進了坡底的草叢裡。
不見了蹤影。
另外四人這才反應過來,有一個衝上來伸手就指向池錦熙,手指幾乎戳到他門面了。
池錦熙廢話不說,抬手抓住了那根手指,往後一掰。
指骨發出輕微的聲響,對方立刻彎下了腰,另一隻手扶著自己被掰的手指,臉都疼白了。
池錦熙微微歪頭,眉眼微挑,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怎麼,你對我有意見?"
說完又把手指往後掰了一分。
十指連心啊大哥。
對方疼得直喊:"沒意見沒意見!大哥我錯了,我真沒意見。"
「哎喲!哎喲!鬆手大哥,求你了。」
毫不誇張,那人臉都疼白了。
池錦熙看了他一眼,才鬆開手。
那人握著自己被掰疼的手指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斜坡下面那個壯漢正從草叢裡往外爬,被他們七手八腳拉起來,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池錦熙沒有看他們跑的方向,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帕子。
擦了擦剛才掰人手指的那隻手,連指縫都擦了一遍,然後隨手把帕子往垃圾桶里一丟。
哥們在這方面還是很文明的。
轉身的時候臉上的冷意已經全沒了,走到黎昀逸面前時,又變成了那個活潑開朗的大男孩少年。
"好喝嗎?"他的下巴朝黎昀逸手裡那個椰子示意了一下。
黎昀逸抱著椰子又吸了一口,吸管咬在嘴裡嚼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剛才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從池錦熙出手到結束,他全程都在認真的品鑑著椰子水。
那些對話和打鬥的過程像是跟他沒什麼關係一樣,但目光卻一直跟隨著池錦熙的一舉一動。
池錦熙隨後轉頭朝那串藍色風鈴,努了努嘴,對攤主說了一句:"要了。"
攤主手忙腳亂地取下來裝好遞給他,池錦熙接過來拎在手裡,對著黎昀逸晃了晃紙袋:"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黎昀逸單手拿著椰子水走在前面,池錦熙拎著風鈴快步走在了他旁邊。
兩個人走出去一段路,黎昀逸的腳步才慢了一些,偏頭看著身旁的人:"其實剛才不用動手。"
池錦熙笑了一聲:"那不行,我不允許別人說你,哪怕是一個字 ,標點符號也不行。"
黎昀逸聽到這話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瞬,又低頭喝了一口椰子水。
走了幾步才開口叫了一聲:"池錦熙。"
池錦熙聽到他在叫自己偏過頭去,眉眼彎彎的,聲音比剛才更溫柔了些:"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