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昀逸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樣子，又喝了口，然後才來了一句："椰子水很好喝。"
池錦熙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你喜歡下次還給你買。"
黎昀逸小聲回應了一個字："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街邊的小攤繼續亮著燈，賣武器的攤位上有人停下來看貨，賣手工品的攤位前站了幾個人在挑東西。
池錦熙和黎昀逸走在那些熱鬧里，身形開始越挨越近。
裝風鈴的紙袋在他邁步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大腿邊沿。
夜市的熱鬧還在繼續，風把攤位上掛著的風鈴吹得叮噹作響。
——
另一邊的午夜沙灘。
劉默和季沉各自在沙灘上挖了一個大坑，兩個人蹲在坑的兩邊，一人抓一把沙子往裡面填。
填到一半的時候季沉忽然抬手，一把沙子直接揚到了劉默臉上。
劉默被揚得往後一仰，嘴半張著吃了半口沙子，他還不信邪的嚼了兩下，然後對著地面呸呸呸地吐了半天。
"季沉你是不是有病？"劉默用袖子擦了擦臉。
"你嘴裡也有沙子了是吧？你要死啊？"
季沉蹲在對面笑得直顫抖，手撐著膝蓋差點栽進了自己挖的沙坑裡。
"你自己說要比誰灌得快，我這叫戰術性干擾。"
"戰術個嘚！你那是往坑裡灌還是往我嘴裡灌？"
"你不是說輸了的請客嗎？那我想贏啊。"
"想贏你就往我臉上揚沙子？"
季沉一點內疚的樣子都沒有，雙手一攤："你防禦位那麼厚，我這點沙子對你來說不就是撓痒痒？"
說著又抓了一把沙子，作勢要揚。
劉默這次反應快，提前抓了一大把沙子，趁季沉還沒揚出來就兜頭撒了過去，季沉被嚇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抬手擦了一把臉，嘴縫裡也溜進了不少沙子，咳了兩下。
"你——"季沉拍了兩下臉，"還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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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默已經站起來了，"來，誰怕是是孫子。"
「那我是你爺。」季沉也站了起來，兩個人中間隔著兩個沙坑。
你丟一把我躲一下，我丟一把你躲一下。
來來回回好幾輪，他倆硬是沒覺得無聊。
然後季沉把沙子往身後一撒，嘩啦啦全落在了自己腳後的沙灘上，然後朝劉默攤開空空的雙手："我輸了，我不玩了。"
劉默看著他空蕩蕩的手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攥著的那把沙子，正要猶豫該不該放下來。
季沉忽然猛地彎腰又抓了把沙子，揚了出去。
劉默又被揚得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氣的撲上去抓住了季沉的手腕。
然後兩個人摔倒了，滾在沙灘上，季沉被壓在下面還在笑，劉默坐在上面還在呸嘴裡的沙子。
"你不是說沒了嗎？呸—呸—呸！"
"哈哈哈，我說沒有了你就信？"季沉笑著推他的肩膀，"咋一點防騙意識都沒有？"
"季沉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了，騙人騙到海邊來了？"
"你就說有用沒用吧？飽了沒？哈哈哈哈。"
劉默無語，爬起來又吐了一口沙子，季沉也坐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
兩個人坐在沙灘上對望了一眼，季沉沒繃住先笑出了聲，劉默看著他那個笑也噗了一聲，頭髮里的沙子還在噗噗往下掉。
旁邊海浪又湧上來把坑給填平了，兩個人剛才挖了半天全白費了。
劉默看著那個被浪抹平的坑，低頭又抓了一把沙子。
季沉看他的動作立刻警惕地往後挪了半米。
劉默看著他那個緊張的樣子，把那把沙子揚到了自己膝蓋上，拍了拍，然後站起來了。
"我不跟你玩了，嘴巴里全是沙子。走走走，去水裡沖一衝。"
季沉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往海邊的沖腳去了。
季沉走在後面，腳步放慢了半拍，又彎腰悄悄從地上又抓了一小撮捏在手裡，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手放在背後，走路的樣子看著很老實，但那撮沙子還攥在他掌心沒有鬆開。
阿薩、蕭寧陽和黎昀柒三個人蹲在離海水近的地方拿著棍子在沙灘上寫字。
黎昀柒寫了"阿薩"兩個字，剛寫完湧上來的一層浪就把字衝掉了。
他又寫了一遍，又衝掉了。
阿薩在旁邊也寫了"黎昀柒"三個字，浪上來的時候字被沖得只剩一個偏旁。
他蹲在那兒看著那個殘存的偏旁笑了，又用棍子重新寫了一遍。
蕭寧陽也在旁邊寫了幾個字又衝掉了，他又寫了一遍。
潮水上來的時候把沙灘上的名字推平又帶走，來來回回，反反覆覆。
遠處劉默和季沉又摔倒了，兩個人都倒地了。
還在不停的抓沙子往對方陣營里丟，全程都是閉著眼睛，導致很多沙子都丟到了阿薩他們身上。
整個沙灘上全是「呸—呸—呸。」的聲音。
還有蕭寧陽的罵聲，也是給他氣夠嗆了。
浪聲混著笑聲在夜風裡散開，傳得很遠。
——
早上八點，主場館的側廳開了門。
隊伍從場館外面的通道開始往裡排，每支隊伍六個人排成一列，三列為一個學校編組。
三十二所學校的隊伍從不同的入口進入側廳，人聲在挑高的空間裡來回碰撞，聚成一片嗡嗡的底噪。
側廳比主場地小一些但也不小，能容納幾百人同時站著不擠，頂棚的燈全亮了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明晃晃的。
正前方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屏幕暗著還沒亮，下面擺了一張長桌鋪著紅絨布。
上面放著一個透明的箱子，箱子裡面裝著寫有編號的球。
池錦熙站在隊伍里環顧了一圈。
側廳里站滿了穿著不同顏色隊服的人，每支隊伍都有自己統一的著裝。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支穿著深藍色隊服的隊伍，胸口印著"玄武"兩個白字。
再過去一排是一支穿紅色隊服的，領口別著金色的校徽。
更遠的地方還有穿白色、黑色、灰色、墨綠色的隊伍，顏色散落在側廳的各個方向，像是一堆不同顏色的棋子被擺在了一張巨大的棋盤上。
"人都來了。"季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踮著腳往前看了看。
"嗯。"劉默站在他旁邊也跟著墊了一下腳，"96支隊伍，將近六百號人。這還沒算導師和隨行的。"
"人真多啊。"季沉放低了腳，收回視線。
丁導站在三支隊伍的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張已經填好的登記表。
今天由各校帶隊導師抽籤，他上台經過池錦熙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在這等著"，然後朝長桌那邊走去。
側廳里各校的帶隊導師陸續往長桌方向匯集。
池錦熙看到其他學校的導師也在往那邊走，有人手裡拿著文件，有人什麼都沒拿。
場邊的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帶隊導師在電子屏前面站成一個弧形。
所有人列成一排，每人面前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排頭到排尾占了將近十米寬的場地。
池錦熙旁邊那個穿深藍色隊服的隊伍里有人低聲說了句"誰抽籤啊"，另一個人回了句"導師抽"。
聲音不大但因為離得近，池錦熙聽得很清楚，偏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兩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正仰頭看著前方屏幕。
"想抽到哪隊？"前面戴眼鏡的男生偏頭回了一句。
"無所謂。"左邊的那個攤了一下手，"來都來了，打誰都一樣。"
"你倒是挺狂。"
"狂不狂的，打過才知道。"
池錦熙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旁邊的黎昀逸也在看電子屏的方向，他的表情認真但算不上緊張，雙手垂在身側，站姿放鬆。
池錦熙沒有打擾他，也安安靜靜地站著等待結果。
電子屏亮起來了。
紅絨布桌面上放著的透明箱子裡，球的編號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場地上方懸著的幾個屏幕同時亮了，顯示"開始抽籤"四個字。
工作人員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長桌側面的位置，抬手示意大家開始抽籤。
帶隊老師們排著隊從紅絨布桌子前經過，伸手進透明箱子裡摸出一個球，打開看了一眼編號，然後報給旁邊記錄的工作人員。
電子屏上同一時刻跳出了學校名稱和對應的分組編號。
"石川學院無非，第三組。"
"楓林學院勇闖天，第七組。"
"南星學院瘋子，第二組。"
一個個組名跳出來又翻過去，每報一個編號，側廳里相對應的那支隊伍就會發出一陣低低的聲響。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了皺眉，也有人只是安靜地聽著。
池錦熙站在隊伍里看著屏幕上的分組慢慢被填滿，各個學校的名字都在表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