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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意外

2026-09-12 03:56:29 作者: 七弗

  李既明抽取冷玉堂的信息素樣本後,連續幾天都待在實驗室里。

  饒楊對此很不高興。

  李既明雖然向他請了假,卻不滿李既明這種一會兒做這一會做那兒的行為。

  他認為這跟水性楊花沒什麼區別,人如果要做事,那麼只能做一件事,做完,做好才能做下一件事。

  李既明在請假時聽到他的言論之後,說那是單細胞生物,把饒楊氣了半死。

  李既明才不管他高不高興,機械臂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會死,冷玉堂卻不一定。

  參照南山的試劑,他第一支試劑做出來時只有十毫升,透明液體裡泛著一點極淡的藍,聞起來沒什麼氣味。

  冷玉堂看完風險說明便簽了字,接過瓶子一口喝下,喝完靠在床頭等了一會兒,見儀器沒有變化,抬眼問李既明:「就這樣?」

  李既明把空瓶收走,「這是藥,不是許願水。」

  冷玉堂笑了笑,沒再說話。

  之後幾天,李既明每天都會帶一支相同劑量的試劑過來。

  前幾天沒有明顯變化,直到第四天,李既明把冷玉堂過去一周的信息素曲線調出來重疊對比,才發現原本高得像刀鋒一樣的峰值正在緩慢下降,更重要的是,峰值下降後沒有立刻墜入枯竭期。

  變化很小,小到完全可以解釋成自然波動,可連續兩天都是同樣的趨勢,就不能只說是巧合了。

  這是個好兆頭。

  李既明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已經開始計算第二版試劑該調整多少比例,還沒等這個好消息真正落下來,壞消息先找上了門。

  李既星發病了。

  這次發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李既星知道李既明在帝都忙,每個月為了他往返錫河幾次,機票、藥費、耽誤的課程全是一筆帳。

  於是這次腺體剛開始疼的時候,他誰也沒說,自己把李既明以前留下的緩釋劑拿出來用,沒效果就硬扛,硬生生扛了三天。

  孫芝蘭最近為了多掙點錢連續上夜班,白天回家倒頭就睡,等發現李既星不對時,他已經高燒到意識模糊,身上的信息素根本壓不住,連登記在檔案上的Beta身份都顧不得遮掩,直接叫車把人送進了醫院。

  錫河那種地方,Alpha和Omega鳳毛麟角,連個正經的腺體科都沒有,處理普通外傷和槍傷倒有經驗,碰上信息素雙相紊亂簡直無計可施。

  

  醫生見他信息素外溢就打抑制劑,一針沒用再來一針,劑量越加越大,信息素濃度倒是暫時降了,腺體活性也跟著往下掉,李既星的心率和血壓越來越低,人已經出現了休克徵兆。

  孫芝蘭給李既明打電話時,他正在饒楊的實驗室里調機械臂的觸覺傳感器。

  電話那邊亂得厲害,儀器一直響,孫芝蘭哭得一句話說不完整,只反覆說小星不行了。李既明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出聲,呼吸像是突然停了,連臉上的血色都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饒楊聽到了一些,從椅子上站起來:「需要我幫忙嗎?」

  李既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讓孫芝蘭把電話交給醫生,告訴對方不能再繼續追加抑制劑,至少先維持住循環和腺體最低活性,掛斷後才問饒楊:「你能調用軍用醫療飛機嗎?」

  軍用醫療救生機上有最好的生命維持設備,也有獨立的信息素隔離艙,只要能把李既星送到帝都,就還有救。

  饒楊沒有說不能,只道:「能申請,但要經過饒家的軍工項目渠道,我需要給本家打個電話。」

  饒楊與饒家關係僵硬。

  想要調用軍用救生機,不只是打一個電話那麼簡單。他必須主動聯繫他的父親,再經過軍方與醫療部門審批。

  即便申請順利,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李既明想起之前衛希景說饒楊跟饒家斷絕關係了,想來這個要求有些為難他。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衛希景的電話,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那邊剛喊了一句「既明哥」,李既明便打斷他:「希景,我弟弟出事了,你能馬上調用軍用醫療救生機嗎?」

  衛希景連多餘的問題都沒問:「能,他在哪?」

  「錫河醫院。」

  「離錫河最近的邊防醫療基地有一架,我現在讓他們去接人,你去帝國醫院等著。」


  衛希景說話的同時已經在吩咐旁邊的人,聲音和平時黏黏糊糊的樣子完全不同,「既明哥,你別怕,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斷。

  不到三分鐘,衛希景便將飛機編號、預計抵達時間和接收醫院發了過來。

  李既明看了一眼消息,轉身就往外走。

  饒楊對於沒幫上忙這事其實有些難過,他跟在李既明身後拿起車鑰匙:「我送你。」

  ——

  軍用救生機一個多小時後才抵達帝國醫院,移動隔離艙從特殊通道推進來,李既明一眼就看見了裡面的人。

  李既星躺在透明罩下,臉白得近乎透明,氧氣面罩遮住大半張臉,頸後的腺體腫得厲害,信息素過濾設備已經開到最大,仍有一點柔軟又混亂的Omega氣味往外泄。

  饒楊看清了隔離艙里的人現在已經失去意識,連呼吸都要靠儀器維持。

  李既明的弟弟長著一張很容易讓人心軟的臉,倆兄弟之間並不相像。

  急救團隊推著擔架快速穿過通道,朝搶救室趕去。

  李既明看見弟弟毫無意識地躺在那裡,最後一點強撐著的冷靜也沒了。

  饒楊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痛苦和害怕。

  「小星!」他跟著擔架往前沖。

  搶救室的門即將關閉時,一名護士伸手將他攔住。

  「先生,您不能進去。」

  仿佛只要那扇門一關,裡面的人就會從他的生命里徹底消失。

  「我是醫護人員,我知道他的完整病史。」李既明聲音發啞,見護士仍然不讓,脫口而出,「我是他的哥哥,一直是我在安撫他,讓我進去。

  護士依舊沒有放行。

  「抱歉,先生。患者已經進入休克狀態,現在需要建立呼吸支持和腺體循環。您的信息素可能影響搶救參數。既然您是醫護人員,就應該知道規定。請不要為難我們。」

  李既明眼睛通紅,他當然知道規定。

  也知道李既星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靠自己的信息素安撫便能解決的。

  可那是李既星,是他從小愛到大的弟弟。

  李既明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推進搶救室,自己卻站在外面什麼都不做。

  隔離門在他面前徹底合攏,紅色的搶救指示燈隨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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