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信新聞?」
「有些不信。」李既星笑道,「但是有些是真的。」
「比如?」
「你拼盡全力走出去,不是為了拋棄這裡,而是為了有一天能帶著光走回來。」李既星彎了彎眼睛,「雖然新聞總是瞎編,但我覺得這句話是真的,你已經開始把希望的光帶給我了。」
李既明一時沒說話。
李既星反握住他的手,「所以哥哥,你應該給自己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在錫河見過那麼多生生死死的人,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小時候是你替我決定一切,現在這次能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李既明沉默很久,才道:「如果你走了,媽也會跟著垮掉。」
「哥,你真的太小看媽媽了。」李既星輕輕搖頭,「她比你堅強多了。爸爸走的時候,她也以為自己活不下去,後來還不是好好活著。她會難過,會哭,但她不會跟著我去死。」
「你知道什麼。」
「離不開我的人只有你。」李既星看著他,「哥哥,你從小就把我當成你的人生。你覺得只要我不好,你就不能過自己的生活。可我要是一直不好呢?你是不是就永遠被困在我身邊?」
「那又有什麼不行?」李既明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我是你哥哥。」
「可你也要有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李既明像是聽見一句荒唐的話,眼神都冷了下來,「我的人生就是你。你不要再說這種話。」
「哥哥,你不能——」
李既明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已經有些涼的粥塞進李既星嘴裡,直接堵住他後面的話:「吃飯。」
李既星嘴裡含著粥,沒辦法說話,只能無奈地看他。李既明低著頭,又餵了他一口,像是只要把這頓飯吃完,剛才那些話就能全部作廢。
可他心裡清楚,李既星已經把決定遞到了他面前,不會再輕易收回去。
病房裡的電視一直開著,聲音調得很小,原本播放的是一檔沒有人看的晚間節目,忽然插進一條新聞。主持人端正地坐在演播廳里,身後的屏幕上出現了冷玉堂的名字。
「今日上午,帝國財政部國務大臣冷玉堂在結束短期休養後首次公開露面,並於帝都財政改革聽證會上發表講話。冷玉堂就軍費審計、低收入地區醫療撥款及新年度稅收調整方案作出回應,否認此前有關其健康狀況惡化、將退出本屆執政黨常務委員角逐傳聞……」
鏡頭很快切到聽證會現場。
冷玉堂穿著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裝,站在下議院的演講席前。
他的黑髮向後梳理整齊,神情從容,面對議員接連不斷的質詢沒有絲毫慌亂,回答問題時偶爾露出一點淡笑,風光霽月得好像兩周前那個心跳驟停、信息素全面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新聞里有人問他,長達數周的缺席是否會影響他繼續競選執政黨領袖。
冷玉堂抬眼看向鏡頭,聲音經過話筒傳出來,仍然帶著一點病後的低啞:「短暫的停頓不代表退出。一個人若因為一次疾病便失去競爭資格,那麼帝國每年應該有一半以上的官員主動辭職。至於選舉,我失去的只是短暫地時間,並不是能力。」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李既星也看見了,問道:「這就是你救的那個Alpha嗎?」
李既明沒有回答。
冷玉堂站在那裡,接受鏡頭、掌聲和所有人的注視,身體裡流動著李既明親手配出的藥。
那支藥差點殺死他,也確實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冷玉堂敢把手腕伸出來,是因為他知道繼續等待同樣會死;李既明敢替他注射,是因為那時躺在病床上的不是李既星。
如今選擇落到了真正重要的人身上,他反而成了膽小鬼。
電視裡的話題很快轉到低收入地區醫療撥款,有議員質疑罕見病項目投入過高、回報有限,冷玉堂坐在席位上聽了一會兒,才拿起話筒:「如果醫療研究永遠以絕對安全和短期收益為前提,許多罕見病患者就只能在所謂穩妥的治療里慢慢等死。風險當然需要控制,但不能因為害怕承擔風險,就假裝沒有第二種選擇。」
這段話大概只是冷玉堂為增加醫療撥款準備的一套政治說辭,也可能是病過一場以後臨時加進去的漂亮話。
李既星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他:「哥哥,他都活下來了。」
「吃你的飯。」
李既明嘴上仍舊冷淡,舀起粥時手卻沒有剛才那麼穩。李既星沒有再逼他,只順從地張嘴,把剩下的飯一點點吃完。吃到最後,他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卻還在李既明替他擦嘴時輕聲說道:「我相信你。」
「就算失敗了,那就是我命。」李既星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輕,「所以你也別怪自己。」
李既星已經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仿佛那句話只是睏倦時的喃喃自語。
可李既明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動。他看著電視裡重新回到權力場中央的冷玉堂,又看著病床上瘦得幾乎陷進被子裡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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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我發了很多次不知道為什麼發不出去。
有寶寶問道關於孫芝蘭角色塑造問題,說有點怪怪的,可能是我的筆力不夠,沒有在文中體現出來的本身的一個性格特點。我現在來剖析一下。
首先謝謝寶寶對人物塑造的探討!
造成你這種想法的有以下幾種因素。
1、孫芝蘭不像她口中說的那樣精明能幹。
在李父死之前他是承擔著家庭的避風港的角色,孫芝蘭的工作只是給李父打打下手,她沒有很多機會去接觸除家人之外的人,並且他們夫妻之間是很恩愛的,這使得她保留了一些天真。
李父死之後,這時候既明已經分化了,他已經可以承擔家庭的一半甚至超過一半的責任。
孫芝蘭的環境其實是家人給她打造過的真空環境。
所以既明說她精,其實也有調侃的意思。
2、錫河混亂其實主要來源於邊境戰爭和一些「黑sh」,並且她自身是一個beta,那些omega和alpha需要面對的痛苦她通通沒有,她只是普羅大眾的一員。所以孫芝蘭面對的混亂主要來源於以上兩點而非人性。(並且她本人其實並沒有直面過壞人,戰爭也其實是只有那一次打進了錫河裡面,其他時候都在邊境的公開戰場)
3、為什麼輕信衛希景和饒楊。
饒楊他就是一個用行動說話的人。劇情中也一句話提到過饒楊的陪伴。
衛希景嘛,主要是他人就很具有迷惑性,他太會在長輩面前裝乖巧可愛懂事。
既明消失了幾天,聯繫不上人,她內心是很惶恐的。作為母親,一個孩子在病榻,一個孩子不知所蹤(特別是在小星病重的時候,孫芝蘭知道既明干不出突然失蹤的事情,就會胡思亂想。)饒楊不敢說,是衛希景帶來了這個消息,並承諾會救出李既明。而且在衛希景的授意下,護士就無意誇讚衛希景,並且透露小星是被衛希景救的,又有饒楊無意間做了擔保,自然是喜歡衛希景。
4、關於拿衛希景的錢不要冷家的錢這一回事,
不要冷家的錢一是因為她對冷家讓她兒子坐牢很沒有好感,還有一個原因我現在也不好解釋。
她其實對兩家的錢都很排斥,她當時說「兩家的錢都不是白拿的」,意思是讓既明兩家都不要去拿。
他想讓既明用賣房的錢去繳費,但既明說要自己處理,她乾脆也不管了(繳費繳不進去了這也沒辦法)。她也知道李既明有著自己的想法,但身為母親知道歸知道,終究還是想自己孩子好,又忍不住多說兩句。(要說是中式家長的話,我想了想,確實有點。但我覺得不是貶義的,相反是溫暖的,柔情的。)
5、為什麼設置這一段劇情呢。
表達李既明在媽媽面前是放鬆的,在媽媽面前直言直語偶爾還帶點調侃,這是對旁人沒有的;媽媽對於他的一切也都是很關注的,從他小時候的交友問題到長大的生活問題
表達既明的冷淡只是天性使然,後天其實都在被愛包圍著的。
為了完整他的人格;為前面他利用甘芩又放心不下他,討厭衛希景又要救他做一個詮釋;也是為後面的劇情做一個鋪墊。
6、為什麼大家會覺得奇怪呢,因為我一直都是從李既明的角度來看衛希景,我寫了很多李既明的心理描寫來表達他目的不純。可能如果從孫芝蘭的角度看,又會有不一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