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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禮

2026-09-12 04:04:03 作者: 有容93

  剛踏入東宮寢殿,一股濃烈的藥香撲面而來。

  林清懿忽然想起,沈懷安初見她時說的那句話。

  『孤病容憔悴,哪怕一襲艷色衣衫,也遮不住通身的病氣。』

  想來,他命人帶她去花園,就是怕這一殿的藥味兒,惹得她心生內疚吧。

  「清懿,」沈懷安站在座椅前,伸手示意,「你坐。」

  林清懿抱著皎皎福了一禮,道:「謝殿下賜座。」

  沈懷安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殿下,您還未看清懿給您備的回禮。」

  林清懿招了招手,春曉和秋月立馬將兩個禮盒捧了過來。

  一物是鎮紙,一物是一副棋子。

  沈懷安摸了摸鎮紙上的麒麟,夸道:「好雕工。」

  而後又捻了一枚白子,望向林清懿,挑眉一笑。

  「待與卿手談,方知此局深淺。」他凝望著她,笑意不減,「卿,要與孤手談一局嗎?」

  林清懿掩唇輕笑,餘光瞥到門外的青石。

  「殿下還是速速將藥喝下吧。」

  沈懷安將棋子丟回棋盒,失望地掛著臉。

  林清懿擺擺手,春曉、秋月捧著東西退出殿外。

  青石這才端著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飛火,手裡端著數道吃食。

  青石對沈懷安道:「殿下,藥已晾好。」

  隨後又朝林清懿躬身:「林小姐,屬下們準備了幾樣小點,您也嘗嘗東宮廚子的手藝。」

  沈懷安握著碗,贊同道:「沒錯,正好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這太子怎的說這樣的話,也不嫌羞臊。

  一列宮女捧著水盆、布巾、茶盞、痰盂等物進殿,待沈懷安、林清懿二人淨手、漱口之後,方悄然離去。

  沈懷安端著一盤點心放在林清懿的面前,眼裡閃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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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嘗嘗。」

  林清懿捏著玉箸,看著盤中方若小磚,外層像灑落的雪絨,瑩白誘人。

  「這是何物?」她捏著玉箸,凌空點了點盤中之物。

  「此乃雪絨磚,」沈懷安用玉箸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牛乳所制,外裹椰蓉,入口軟糯微彈。」

  林清懿也夾起一塊,小口輕咬,隨後眸光大亮。

  「乳香醇厚,椰香幽甜。」她欣喜地望向沈懷安,「磚體軟彈,但椰蓉又具顆粒感,入口不乏味,齒頰留香,實乃珍味。」

  吃到好吃的美食,林清懿難掩滿足。

  沈懷安望著她的笑,也很滿足。

  垂眸,他看到自己的藥,臉一下子又黑了。

  林清懿看到這一幕,心裡止不住想笑。

  大淵太子,堂堂一國儲君,竟然怕喝藥。

  她從身上解下玉環綬,輕輕地放在沈懷安的身前。

  「這是臣女這兩日連夜做的,上面的絡子也是臣女打的。」她垂眸,細細品嘗著雪絨磚。

  沈懷安將碗中苦藥一飲而盡,而後立馬執起玉環綬,細細打量。

  這玉環綬上的主玉質地溫潤,更難得的是絲線打的平安扣,上串著各種顏色的寶石,由碧璽、珊瑚、硨磲、琥珀等打磨成珠子,在打絡子時將其串起來,極為耗時費神。

  沈懷安看了看手中物,又打量著林清懿的穿著。

  他輕笑:「我瞧著這玉環綬通體青綠,倒是與清懿身上這身衣服,相得益彰。」

  林清懿慌忙放下玉箸,解釋道:「真是臣女新做的,佩戴在身上,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玉環綬是貼身之物,與鎮紙、棋子之類禮物不同,非親不送。

  沈懷安將手中玉環綬高高舉起,看它凌空旋轉,像收到禮物的孩童,眼眸澄澈。

  林清懿看著他這一身粉,忍著笑,說:「這玉環綬的配色確實與殿下今日裝束,嗯……不太相配。」

  他扭過頭,對她甜甜一笑,「你一身煙綠,孤一身霧粉,你我二人皆是春日配色,甚是相配。」


  見沈懷安一襲粉衣,握著玉環綬,眉目晴朗,毫無心機的模樣,還真是俊朗無比啊。

  他將玉環綬揣入懷中,「你送孤這麼多禮,孤該回贈點什麼好呢?」

  「臣女所贈,不及殿下送臣女之萬一。」

  沈懷安搖了搖頭,「那是聘禮,不一樣的。」

  「聘……殿下送的未免,太多了。」林清懿眼裡有一絲緊張,「人都說,太子殿下怕是搬空了國庫下聘。」

  沈懷安震驚:「國庫要真這麼點,咱們大淵也太窮了。」

  「咯咯咯……殿下,慎言。」

  「孤,知錯。」

  歡談片刻,沈懷安的藥勁兒上來後,林清懿起身告退。

  待出了宮門,坐上回府的馬車之後,林清懿招手令秋月和春曉入內。

  她神色嚴肅,問:「可探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春曉和秋月對視一眼,又看向林清懿,點了點頭。

  春曉收斂起嬉笑的嘴臉,正色道:「奴婢二人與太子侍衛周旋許久,後又旁敲側擊了東宮的宮女內侍,得到一些信息。」

  「快說。」林清懿催促道。

  秋月壓低了聲音,說:「據說太子的內傷挺嚴重的,對外都說是輕傷。」

  「這是想穩定朝局啊,」林清懿憂心地嘆了一口氣,「而今安王已及冠,儲君之位若有動盪,必將即刻引起皇權爭鬥。」

  「還有嗎?」林清懿看了看秋月,又看向了春曉。

  春曉說:「聽說昨個夜裡,陸崢進宮找陛下告狀,說殿下強搶臣妻,陛下直接帶人去了東宮。」

  「後來呢?」

  春曉繼續道:「後來陸崢當面和殿下對峙良久,陸崢見自己沒理,開始肆意攀咬殿下與人勾結,設計陸林兩家退婚。小姐您猜,陸崢攀咬的誰?」

  林清懿皺眉,太子殿下與人勾結,設計陸林兩家退婚?

  她怎麼感覺這麼離譜?

  她望向春曉,搖了搖頭。

  春曉聳著鼻子,誇張地說:「陸崢瘋了,竟然說太子殿下和安王勾結。」

  「那他確實瘋了。」林清懿屬實沒料到,陸崢怕不是瘋了,就是痴傻了。

  安王與太子殿下勾結,只為設局陸林兩家退婚,也是閒的。

  春曉嘖嘖兩聲,說:「太子殿下不愧仁善,竟然還向陛下求情,寬恕了陸崢,還給他和那個外室賜了婚。」

  「賜了婚?」

  「不止呢,還給那外室封了個縣主。」

  「這下,可夠她得意的了。」

  林清懿沉思不語,今兒這吃驚的事兒,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原來皇帝是帶著答案來提問的。

  林府的馬車晃蕩著,東宮裡的玉環綬也晃蕩著。

  原本喝了藥睡去了的沈懷安,單手撐著頭,斜躺在床榻之上,手裡捏著玉環綬,一臉滿足。

  青石跪在地上匯報。

  「以上是太子妃娘娘喜好的吃食、忌口和喜好,屬下還探聽到一件事。」

  「講。」

  「太子妃近來似乎在愁嫁妝鋪子的事兒。」

  「可是遇到什麼麻煩?」

  「非也,入宮和尋常嫁人陪嫁的規格不同,太子妃娘娘……情況特殊,三年前就自己打理嫁妝鋪子,應當是擔心進宮後,不再方便打理。」

  「嗯,孤知道了。」

  「屬下告退。」

  「慢著。」

  沈懷安歪著頭,打量著青石。

  「青石,孤發現你在哄小姑娘這方面,比孤有天分。」

  青石撓頭,憨直一笑。

  「屬下是近朱者赤。」

  沈懷安笑睨了他一眼,伸手點了點玉環綬。

  「命人再做幾件艷色衣袍,淡紫色、冰藍色、淺橘色、棗紅色……都準備著。」

  「……屬下遵命。」

  沈懷安一臉歡愉,他腦子裡都是她在樹下呆愣的模樣。

  她那般曉月清風的女子,竟也痴迷孤的皮相!

  真真是可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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