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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兒郎

2026-09-12 04:04:31 作者: 有容93

  對峙之態,僅存一瞬,那些經年摯友,面面相覷後,皆朗聲大笑起來。

  「噗哈哈哈……」

  「這不是羨慕清讓兄嘛,」李家公子再次攬上林清讓的肩膀,艷羨非常,「每次打馬球,清讓兄一匹小矮馬,就殺得對方片甲不留,實在是讓我心癢難耐。」

  「不然你借我騎兩局,我保證,就兩局!」

  李家公子此言一出,其他家公子也跟著起鬨。

  「我送一套文房四寶,也讓我騎兩局,成嗎?」

  「這玉佩,成色甚好,我就騎一局,可行?」

  「我……」

  林清讓抬手往下壓了壓,「諸位仁兄,冷靜,克制一點!」

  他拂了拂身上的塵土草屑,慢悠悠地道。

  「我阿姐說,寶駒性烈,怕我年幼,把控不住,特地挑了這匹溫順的小矮馬,我甚是鍾愛!」

  林清讓嘴角高高彎起,頗為得意,似是炫耀般抬起下巴。

  「我阿姐還親自上馬試過,細查穩妥後,才贈與我,我阿兄還請了張鐵匠,親手打的馬鞍,鞍橋和腳蹬的接口處,打磨得十分圓潤,與我身量契合。」

  「就連這馬鞍面上繡著的捲雲紋,是我阿姐和嫂嫂用極細的金線,親繡所制,針腳細密,足足繡了三月之久。」

  他得意地昂著頭,眼角盡顯得意。

  「諸兄的尊臀,還是莫要染指我的馬駒了,真若眼熱,回去之後,讓諸兄家裡的阿兄阿姐小妹們,費心操辦去吧!」

  這話里話外的得意,引得眾公子咬牙切齒,紛紛拂袖。

  「好哇,這小子又臭顯擺!」

  「諸兄,我忍他良久,這小子太嘚瑟了!」

  

  「待我等且給他一番教訓!」

  幾名少年,眼尾含笑,扯著臂膀就要上前與之撕鬧。

  林清讓朗聲笑罵,「爾等就是眼熱,嫉妒我有阿兄阿姐疼惜。」

  青色錦袍的公子伸手,指著躥走的林清讓,高聲呼和。

  「快,快將這廝逮住,我要撓破他的胳肢窩。」

  幾名錦袍公子一擁而上,將林清讓團團圍住,揚聲喚人。

  「快來,我來鉗住他的雙臂!」

  「待我鉗住清讓兄右腿。」

  「我已鉗住他的左腿了。」

  青袍公子往雙掌哈氣,激聲高亢:「清讓兄,吃我撓功!」

  「哈哈……哈哈……」林清讓被鉗住,扭著身子笑個不停。

  李家公子滿臉笑意,出言招降,「清讓兄,還不速速求饒!」

  「我……我林家,兒郎,哈哈哈……豈會求饒!」

  林清讓眼淚都笑出來了,但還死咬著口,硬挺著。

  「兄弟們,這廝說他絕不求饒,該當如何?」李家公子笑著呼和。

  眾人道:「上,撓刑。」

  「得令!」

  李家公子剛伸出飛快抖動的十指,意欲施展『撓刑』,就被一厲聲呵斥。

  「刑下留人!」

  一襲儒衫的書生,撩著衣袍,飛速趕往『刑場』,伸手截下『刑具』。

  他喘著粗氣,開口:「怎的?本公子不在,你們又要對清讓兄,開『私刑』?」

  林清讓一見來人,眸光微閃,激動地嚎了一聲:「塵硯兄!他們羨慕我阿姐贈我的小矮馬,還惦記上我阿兄請人打的馬鞍,阿姐嫂嫂繡的鞍面,借騎不成,反倒下『私刑』,快來救我!」

  儒衫書生正是蕭家小公子,蕭塵硯。

  其兄乃五城兵馬司蕭提督,其父乃水師提督蕭策,皆是武將。

  但因其父常年駐紮東南沿海,兄弟二人打小隨父習武,兄長如願做了武官,他反倒是開始學文了。

  只因童時,他與林清讓同一學堂讀書,他頑劣不堪,囂張跋扈,在學堂中的世家子弟里算得一霸。

  林清讓出身林府,性格開朗,不拘小節,字好,學問也好,贏得頗多人的追捧。

  他極不服氣,刻意挑釁,出言羞辱,還動手推搡與他。


  林清讓奮起反抗,奈何彼時尚小,臂膀無力,被他嘲笑,一家子文弱書生,揍人都揍不明白。

  林清讓怒急,拿起桌上的硯台,用力砸去。

  蕭塵硯受傷後,林維翰攜子登門道歉,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而後重歸學堂,林清讓竟然對他笑,一副時過境遷,風過無痕的模樣。

  蕭塵硯不解,追著林清讓要個答案,林清讓是這麼回他的。

  『家父言,守禮是為護己,非畏人。你雖出言挑釁,終歸是孩童之行,非大惡奸佞。望其家中長輩,便可知,而今你不過是稚童行徑,長大後定不會如此。』

  蕭塵硯被眼前小小的林清讓所言打動了,並將此言,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家中長輩,長輩們皆稱道,並勸其與之交好。

  這一交,就至今。

  蕭塵硯扒拉開鉗制林清讓的諸人,將其解救出來。

  「哎呀,羨慕就找你們阿兄阿姐討要去啊,撒嬌耍混,不是諸位的強項嗎?」

  在座皆是家中幼子,從小被嬌慣著長大,沒有宗族壓力,卻比嫡長兄肆意瀟灑了些。

  「蕭二,你這話說的,我倒是想撒嬌打諢,可我阿姐三年前就出嫁離京,每年只姐夫回京述職時,才得以相見。」

  李家公子氣惱地推了蕭塵硯一把,氣呼呼地跑去凳子上鬱悶。

  「我阿姐倒是在京,可她如今即將臨盆,我如何忍心叨擾?」

  又一公子黯然地與李家公子作伴,雙雙垂眸嘆氣。

  「我就更慘了,我母親是續弦,阿兄阿姐都是前夫人的,親緣淺薄。」

  好嘛,三人並排坐下,齊聲哀嘆,而後齊刷刷望向林清讓,一臉艷羨。

  最後那續弦所生的三公子,眼含欽羨,聲音潸然,道:「清讓兄,你阿兄阿姐文采斐然,阿兄沉穩持重,阿姐清越高潔,不日更是入主東宮,還都那麼疼愛你。不像我……可憐啊!」

  說到動情之處,竟然還顫抖出了尾音。

  林清讓與蕭塵硯對視一眼,對著拙劣的演技,乾笑兩聲後。

  二人齊齊轉身,勾肩搭背,相聊甚歡的離去。

  蕭塵硯扭頭對林清讓說:「怪道哉,清懿姐姐二嫁陸崢皆不成,原道姻緣竟在他處!」

  「也算是月老開眼,脫了那火坑煉獄似的鎮北侯府。」

  林清讓回道:「這也算因禍得福了,認清那負心漢的性兒了。」

  蕭塵硯揚聲附和:「可不!若非太子殿下偷偷攥緊那姻緣線,我高低得搶一搶!」

  「搶什麼?」

  「搶當你姐夫啊!」

  「你出門沒照鏡子啊。」

  「去你的。」

  排排坐在凳上的三人,面面相覷,望著跟隨二人離去的眾人,一臉不可置信。

  「他們就這麼走了?」

  「不接咱們的茬?」

  「不是,我們演的很差嗎?」

  「我覺得蠻好的呀!」

  「就是說啊!」

  三人齊齊聳肩,同時起身,朝夥伴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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