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庭院，晚上。
歐陽曦月懶懶地從沙發上起身，隨手將雜誌擱在一旁，轉身走進衣帽間。
再出來時，一身黑色包臀裙，外搭一件黑色皮衣，冷感又撩人，長發隨意披在肩頭。
她指尖轉著車鑰匙，徑直出了門。
【你要去哪兒？】007忽然冒出來。
「砵蘭街，看看酒吧。」
【大晚上去？】
「酒吧只有晚上去才能看出來生意好不好。」
她發動車子，駛下半山。
砵蘭街的夜晚霓虹晃眼，喧鬧聲裹著煙火氣漫滿整條街。
酒吧藏在街尾，門頭不算惹眼，裡頭卻亮堂通透。
歐陽曦月推門進去，沒去吧檯，在角落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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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一杯酒，指尖碰著杯壁沒動，目光淡淡掃過全場，不動聲色。
她靜坐看了片刻，場子秩序井然，沒什麼問題。
正打算走，007出聲提醒：【你猜猜吧檯那邊有誰？】
「誰？」
【別回頭，用餘光掃一下。】
歐陽曦月微微偏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烏鴉身上。
他穿著件黑色微透襯衫，領口松松敞開，袖口隨性捲起。
身旁坐著個長發女人，正側著頭跟他搭話，肩膀幾乎緊貼他的小臂，刻意湊近。
烏鴉沒看她，嘴裡叼著根未點燃的煙，視線落在掌心的打火機上，指尖偶爾轉兩下。
女人說話時帶著嬌笑，身子不住地往他身上湊。
烏鴉偶爾淡淡頷首，態度冷淡疏離，眼底藏著幾分不耐。
他嘴角毫無笑意，下頜緊繃著，可那女人全然沒有察覺。
歐陽曦月看著她說話的樣子，看著她往烏鴉身上傾身的姿態。
女人端杯淺抿，杯沿當即印下一圈刺眼的紅唇痕跡。
正盯著，那女人嬌笑著說了句話，抬手覆上烏鴉的小臂，動作刻意又大膽。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垂眸淡淡瞥了一眼。
那女人等著他的反應，他沒給。
那隻手在他臂上僵了幾秒，才訕訕收了回去。
歐陽曦月指尖一點，拿起酒杯站了起來。
007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一句，她已經穿過半個喧鬧的場子，從烏鴉身後繞了過去。
她走到他身後，一言不發，單手環住他的腰，掌心隔著單薄衣料，貼在他腰腹處。
烏鴉被她摟住的瞬間，周身動作驟然一頓。
他偏了偏頭，知道是她。
歐陽曦月把下巴輕擱在他肩頭，餘光冷淡掃過那名女人。
那女人正笑著說什麼，抬眼看見有人從後面摟住烏鴉，笑容僵住了。
「你的人？還是朋友？」
「生意上的人，過來傳句話。」
歐陽曦月沒說話。
等那女人的身影徹底走遠，她才從烏鴉肩窩上抬起頭，可環在他腰間的手依舊沒松。
她繞到他身側，鬆開手，順勢在吧檯坐下。
雙腿交疊，手肘輕撐在吧檯邊緣。
「不是說白天有事？」她歪著頭看向他。
「嗯。」
「有事到晚上泡在酒吧里？」
「不行？」
她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吧檯上——兩個杯子。
烏鴉面前的酒杯幾乎沒動，杯底冰塊早已融盡。
那女人留下的杯子，杯沿上一圈口紅印，擱在離烏鴉酒杯旁邊。
歐陽曦月看了那圈印子一眼，她抽過一張紙巾，拿起那隻杯子擦淨唇印，隨手推去吧檯角落。
烏鴉看著她的動作，「怎麼，查崗？」
「查我的酒吧。」她抿了一口酒，「你在這裡，我看到了，順便。」
「順便？」
「順便看看你跟誰在一起。」
烏鴉指尖捻著打火機，語氣淡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滿意了？」
歐陽曦月偏頭看他。
「滿不滿意，我說了算。」
烏鴉垂眸盯著她看了兩秒。
「沒有名分，沒有承諾。」他語氣冷下來，「你來查什麼？」
「我沒要名分，也沒要承諾。」歐陽曦月語氣懶淡從容。「我來查我的酒吧。」
「那你擦她杯子幹什麼？」
「礙眼。」
烏鴉被她噎了一下。
兩人目光對峙，誰都沒有先挪開視線。
「喝完送你回去。」
「我自己開車。」
「讓人開回去。」
歐陽曦月沒接話，把杯里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吧。
晚風卷著砵蘭街的煙火與人聲，迎面撲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烏鴉站在車邊，單手扣著車門。
「阿月。」
她緩緩抬眼。
「那個杯子......你擦它，是因為你看不慣別人擱在我面前。」
他頓了一下，「還是因為你看不慣別人擱在我面前？」
歐陽曦月沒回答。
「第一種是你的事。」他說，「第二種是我的事。」
「那你說，是哪種？」她語氣淡然。
烏鴉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握方向盤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回來。
他嘴唇微抿，始終沒有應聲。
只是抬手用指尖輕輕滑過她的下巴，便緩緩收回。
車門關上了。
歐陽曦月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望見他站在街邊，抬手摸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火苗照亮側臉的剎那間，他的視線始終黏在她車的方向。
007憋了一路，終於開口。
【那女的手搭上去的時候，他看了，沒動。】
「看見了。」
【你就這麼算了？】
「沒算，我摟了他的腰。」
007沉默一瞬兒：【你擦杯子的時候，他在看你。】
「我知道。」
【他知道你什麼意思嗎？】
她輕聲開口：「他方才那兩個問題，你不是聽見了。」
【聽到了，不是一樣的嗎？】
歐陽曦月沒回答。
車子開進院內，她沒有下車，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任由夜色裹住車身。
007好奇問道：【他最後那個問題，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
【那你幹嘛不回答？】
「他也沒回答。」
007小聲嘀咕：【他碰你下巴那一下……】
歐陽曦月垂眸望著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