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照滿旺角的樓房,港九街上人來車往,鬧哄哄的就沒停過。
這幾天鍾老鬼一直揪著喪彪被打斷腿的事不放,好幾次想去查雷耀揚,結果處處碰釘子。
對方看得緊,半點線索都不露,調查壓根推進不下去。
他心裡堵得慌,乾脆出門在街上溜達散心。
靠著以前攢下的人脈四處走動,順便打聽道上最近的動靜。
烏鴉為了一個女人動手的事,早就在港九傳開了。
旺角這家鋪子登記信息本來就簡單,稍微一查,就知道老闆是歐陽曦月。
鍾老鬼半生混跡港九,見識過世家望族的底蘊分量。
歐陽這姓氏本就來頭極大,底蘊深不可測,從來不是街頭社團能隨意小覷的存在。
沿街緩步前行,途中恰巧與外出辦事的陳叔迎面相遇。
兩人擦肩的剎那,鍾老鬼腳步倏然一頓。
那人神色平淡,一身銳氣斂得乾乾淨淨,唯有站姿緊繃。
眼底掠過一絲警覺,藏著久經風浪的沉冷底子。
他沒多逗留,淡淡掃了對方一眼,悄無聲息轉身走開,把這點不對勁暗自記了下來。
在道上混了這麼久,他看人向來准,單憑神態和氣場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鋪子裡,歐陽曦月懶懶坐著。
街邊那短暫碰面,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007的語氣透著緊張
【鍾老鬼查不動雷耀揚,現在注意力已經落到你這邊了。】
歐陽曦月靠在窗邊,眉眼鬆弛,指尖蹭著窗沿,神色從容自若。
她從沒想過遮掩自身來路,只是眼下幾方人馬各懷算計、互相牽制。
沒過多久,陳叔緩步走進來。
二十年前的舊事早已被徹底壓下,痕跡抹得乾淨,沒幾個人清楚他的來路。
「方才外出,在街上偶遇了鍾老鬼,擦肩而過時他腳步頓了頓,眼底起了疑心。」
陳叔站在一旁,語氣平穩如實匯報。
歐陽曦月微微抬眼,眉梢輕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一面之緣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各處生意照常運轉即可,別被道上紛爭打亂,暗中多加人手,盯緊各方動靜。」
「我會安排妥當。」 陳叔頷首,輕步退了出去。
天色暗了下來,晚風攜著微涼吹入屋內,外頭街市依舊人聲鼎沸。
天色漸濃,烏鴉獨自驅車趕來旺角。
近來港九各方勢力暗流涌動,他不放心留她獨自入夜,一定要把人護在視線範圍內。
黑色奔馳停在街角陰影里,他指尖捏著打火機,視線穿過街巷,定定落在窗內那道身影上。
這道目光又沉又燙,根本藏不住,歐陽曦月很快就察覺到,嘴角彎起笑意。
她隨手拿上手袋,走出鋪子,抬頭看向街角那邊,一步步走過去,彎腰坐進副駕。
狹小的車廂內,一下子被他冷沉又強勢的氣息裹住。
「特意過來接我?」
她側身倚著車窗,眉眼帶笑,語調慢悠悠的,自在又隨性。
烏鴉攥著方向盤,目光望著前方,聲音冷沉,「夜裡不太平。」
「如今道上誰不清楚,我是你的人。」
她微微傾身湊近,眼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雄哥就這麼放心不下?」
烏鴉下頜微微繃緊,耳尖悄悄發燙。
餘光掃過她那張明艷的臉,他沒搭話,只微微踩了下油門,匯入車流。
他常年築起的心防,正一點點松垮,只剩一身冷硬架子,嘴硬彆扭地死撐。
嘴上從不說半句軟話,行動里卻處處上心,連自己都未曾察覺,早已把她擱在了心尖最重要的位置。
車廂里很靜,淡淡的曖昧在空氣里緩緩漫開。
兩人都不再說話。
烏鴉專心望著前路開車,歐陽曦月靠著車窗,看著街邊掠影,無需刻意搭話,也不用勉強寒暄。
就這麼同處一方狹小空間,反倒透著一份鬆弛又踏實的自在。行駛半路,歐陽曦月收了玩笑神色,語氣放平緩緩開口。
「鍾老鬼在雷耀揚那邊查不出眉目,沒了突破口,就開始往外挪心思。今天在街上撞見陳叔,往後,免不了要多盯著我們。」
烏鴉指尖輕叩方向盤,語氣篤定:「他查不出什麼。」
歐陽曦月輕笑一聲,語調慵懶又勾人:「被人暗地裡盯著,總歸麻煩。」
「有我在。」短短三個字,冷沉又護人。
她轉頭望著他緊繃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輕撩的笑意。
「這麼護短啊?」
烏鴉喉結輕輕滾動,抿緊雙唇不說話,腳下的車速,不自覺慢了幾分。
車子平穩駛入觀塘。
桌球城裡光線昏沉,樓下小弟看見兩人回來,全都低頭安分站著,不敢亂看。
推門走上二樓,屋裡光線偏暗,四下安靜沉靜。
烏鴉隨手把車鑰匙丟在桌上,「就憑這點捕風捉影的疑心,翻不出什麼風浪。」
歐陽曦月走到窗邊,靜靜望著窗外街巷,「疑心一旦埋下,就不會輕易散掉。」
烏鴉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形把她籠在身下,壓迫感沉甸甸壓過來。
「不管是誰,都別想越過我,動你,或是你身邊的人。」
她抬眼望回去,眼神亮得張揚,輕聲撩撥:「倒是越來越會護著人了。」
烏鴉垂著眼盯著她,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一直硬撐著的克制和底線,悄悄鬆了縫。
他聲音沉啞又內斂,藏著藏不住的偏袒,「我的人,旁人碰不得。」
他本就多疑,對誰都防著。
在道上混了十數年,從來沒真正信過誰。一開始他怎麼都看不透她,滿心都是猜忌。可那股子濃烈的占有欲,終究壓過了所有疑心和不安。
她是主動走向他的人,也是唯獨屬於他、旁人搶不走的例外。
歐陽曦月臉上帶著笑意,渾身透著股慵懶勁兒,語氣松鬆散散,藏著說不清的繾綣溫柔。
「外頭紛爭多、麻煩也多,待在你這兒總踏實些。今晚,就不回庭院了。」
他眼神下沉,死死盯著她眉眼,聲音又低又啞,壓著骨子裡的偏執與縱容,只吐出三個字。
「都依你。」
歐陽曦月低低笑了笑,眼底藏著細碎的柔意,默默收下他那副冷硬外表下的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