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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元老會「代管」!

2026-09-09 21:09:58 作者: BMK不眠客

  堂會設在鴻運酒樓三樓,比二樓那間包間大了三倍。長桌一字排開,兩側坐滿了各路堂口的叔父大佬。煙味纏著重茶熱氣,悶得人胸口發沉。

  烏鴉到的時候,鍾老鬼已經在了,與雷耀揚分別在長桌兩邊坐下。中間隔著幾個叔父,笑面虎跟在烏鴉身後,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出面主持堂會的是白髮劉叔父,語氣不疾不徐,抬手輕敲了敲桌面:「喪彪的場子在油麻地,現在他廢了,地盤空出來了。今天叫大家過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鍾老鬼先開口:「喪彪是我帶出來的人,他的場子,理應由我接手。」

  雷耀揚冷笑:「喪彪是你的人,沒錯,但他出事前,場子是我在照看。地盤歸誰,看的是誰守得住,不是誰輩分高。」

  「你照看?」鍾老鬼臉色沉下來,聲音也提了上去。「你照看了什麼?喪彪在你手底下,你給過他什麼?一間破賭檔,油水全歸你,出事了你把他推出去。現在他廢了,你來搶他的地盤?雷耀揚,做人不能太絕。」

  「我絕?」雷耀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拍在桌上:「喪彪在我手底下,我保了他,他在屯門的仇家是誰替他平的?他在油麻地的麻煩是誰替他擋的?鍾叔,你嘴上說他跟過你,你給過他什麼?一個名頭?一句空話?」

  「你……」鍾老鬼氣得臉發青,「我給他的,是他在道上站住腳的根基!」

  「根基?」雷耀揚嗤笑一聲,「根基能當飯吃?喪彪為什麼投靠我?你自己心裡沒數?」

  鍾老鬼喉頭一滯,喪彪投靠雷耀揚的內情,他不能往外說。在座幾位叔父當即低聲議論起來,喪彪為什麼從鍾老鬼那邊跑到雷耀揚手底下。

  道上說法不一,說白了就是:鍾老鬼給不了喪彪想要的,雷耀揚給了。

  鍾老鬼深吸一口氣,壓住火:「今天不是翻舊帳,喪彪的場子在油麻地。他的地盤應該歸我,這是道上的規矩。」

  「規矩?」雷耀揚靠回椅背,語氣冷下來。「鍾叔,你年紀大了,有些規矩記不清了。我提醒你,喪彪投靠我的時候,把他的場子也帶過來了。他的地盤,在我名下,你跟我爭,你拿什麼爭?」

  叔父們開始竊竊私語,鍾老鬼沒有接話。他確實沒理,喪彪投靠雷耀揚的時候,把場子也帶過去了,這是事實。

  

  「行了。」劉叔父敲了敲桌面,「吵夠沒?」

  屋裡安靜下來。

  「喪彪的地盤,在油麻地橫街那邊。有三個賭檔、兩間麻將館,規模不算大,但位置很好。你們個個都想爭,就算讓你們搶到,你們守得住?」

  劉叔父抬頭掃了眼鍾老鬼,又轉頭看向雷耀揚。

  鍾老鬼:「我手下有人,守得住。」

  雷耀揚:「我的人已經在那邊了,阿KEN接手了喪彪的賭檔,帳目清,手下服。」

  鍾老鬼冷笑一聲:「你的人?阿KEN蹲過號子,出來沒幾年,底子都不乾淨。你讓他守油麻地,不怕惹麻煩?」

  「底子干不乾淨,看的是有沒有用。」雷耀揚語氣也硬了起來。「鍾叔,你不是在替東星操心,你是在替你那張老臉操心。喪彪是你的人,他廢了,你面子掛不住。但面子不能當飯吃,東星的生意也不能靠你的面子做。」

  這話說得重了,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繃到了極點。

  鍾老鬼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滑開半步,「雷耀揚,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是這個理。」雷耀揚沒動,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嚇人。

  劉叔父也站起來,臉色沉下來:「坐下!」

  鍾老鬼盯著雷耀揚看了幾秒,慢慢坐下,雷耀揚把煙叼回嘴裡。

  劉叔父看向角落,「烏鴉,你怎麼看?」

  烏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淡淡彈了下菸灰,面上看不出波瀾,「油麻地我本身有自己的場子,誰接手都無所謂。東星的事,按規矩來。」

  雷耀揚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語。鍾老鬼同樣看了他一眼,閉口不言。

  兩人心裡都清楚,烏鴉不是沒實力爭搶,只是不願被推到風口做旁人的靶子。

  劉叔父咳了一聲,隨即又敲了敲桌面,「地盤的事,暫時交由元老會代管。等兩邊都準備妥當,再定歸屬。這段時間,誰都不准亂搞事。就這麼定了,散了吧。」

  眾人起身,陸續離開。


  烏鴉站起來,笑面虎跟在他身後。出了酒樓,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烏鴉哥,鍾老鬼不會就這麼忍的。」笑面虎摘下眼鏡,半眯著眼睛。

  烏鴉淡淡應了聲:「嗯。」

  「雷耀揚也絕不會收手。」

  烏鴉依舊語氣平淡:「嗯。」

  笑面虎無奈轉頭看向他:「回觀塘?」

  烏鴉伸手拉開車門,漫不經心開口:「半山。」

  笑面虎應了一聲,隨即發動車子駛離路邊。

  半山庭院,入夜。

  歐陽曦月窩躺在沙發里,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懷裡抱著那條毯子。

  007冒出來念叨。

  【堂會按理早該散場了,他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快了。」

  【你怎麼知道?】

  她淡淡垂著眼,沒再接話。

  沒一會兒,院外傳來引擎聲。烏鴉推門走了進來,外套松松敞著。滿身煙味裹挾著夜風吹來的清冷空氣,在她身邊坐下。

  「爭出高下了?」歐陽曦月輕聲開口。

  烏鴉神色平靜,視線往她身上一落:「沒有,元老會暫時代管地盤,誰都不准私下亂動。」隨後瞥見她懷裡抱著的毯子,眉梢微微一挑,語調染上幾分玩味的戲謔:「BB,想我了?」

  「想著你早點回來呢。」歐陽曦月語氣帶著幾分嬌嗔。

  「哦?想到抱著毯子不肯放?」

  「不行?」

  烏鴉伸手將她抱到腿上,低頭吻了上去。溫存片刻,他斂了幾分散漫,語氣沉下來:「地盤這事,沒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雷耀揚什麼態度?」

  「他執意要那塊地盤,鍾老鬼死死不讓,兩人吵了一晚上。」

  「那你呢?」

  「我在油麻地本來就有場子,犯不著和他們去爭。」

  她靠在他懷裡,他的手指輕輕在她腰間摩挲,又說了一句:「昨天鍾老鬼走的時候,特意提起了陳叔。」

  歐陽曦月抬頭看向他,「提了什麼?」

  「直接把『鬼手陳』這個名號點破了。」

  她聞言沉默,一時沒有接話。

  烏鴉低頭望著她:「他查到了?」

  「他查不出來。」

  「阿月,雷耀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他遲早會從你身上下手。」

  「儘管讓他來。」她神色淡定,眼底毫無懼色。

  「你就一點都不怕?」他聲音低沉問道。

  她眉眼微揚,從容自若。

  烏鴉沒再多言語,攬著她腰的手臂,不自覺收得更緊了些。

  院中晚風拂過,四下靜謐無聲,只剩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夜色漸深,城巷陷入沉寂,另一邊的鴻運酒樓慢慢熄了燈火。

  鍾老鬼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堂會上的種種糾葛。雷耀揚的一番話,字字都戳在他心上。到底是年歲大了,現下這幫後輩,早已不把他這老一輩放在眼裡。

  車子駛離鬧市,途經半山地界。他下意識抬眼望向山上隱約錯落的燈火。

  歐陽曦月是烏鴉的人,偏偏姓了歐陽。

  這個姓氏,在港九老一輩江湖人眼裡,分量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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