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會剛散，鴻運酒樓三樓包間煙霧繚繞，悶得人喘不上氣。
雷耀揚懶得應付這些虛頭巴腦的應酬，轉身就走，看著斯文儒雅，眼底卻藏著深沉算計。他走到車邊，坐進后座就升了車窗，把外頭的嘈雜全隔在了外面。
隨手把西裝扔在一旁，往後一靠，捏著煙，淡淡吩咐手下：「叫阿KEN過來。」
阿KEN連忙上前，面露難色：「耀揚哥，下一步點算？真要順著元老會的意思來？」
雷耀揚嗤笑一聲，眼底閃過陰狠：「想壓住我不讓我插手，我就乖乖待著？未免太小看我了。」他彈了彈菸灰，眼底透著狠戾：「元老會壓得住鍾老鬼，壓不住我，油麻地的賭檔、麻將館，這塊地盤我吃定了。」
「可鍾老鬼那邊，恐怕唔會就此罷休。」 阿KEN壓著聲音，滿臉忌憚。
「他掀不起風浪。」 雷耀揚冷聲打斷，滿臉輕蔑，「他夠膽私底下搞小動作，我正好順水推舟吞了他兩塊地盤，免得日後礙事。」
阿KEN不敢多嘴，低著頭應了聲 「是」。
沉默了幾秒，雷耀揚忽然轉了話頭，臉色一下子沉下來：「歐陽曦月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阿KEN連忙回話：「行蹤大致摸清了，她近來都待在旺角鋪子，偶爾去觀塘轉一圈，半山防守太嚴，咱們的人根本靠不近。」
雷耀揚抿了抿唇，語氣冷得很：「半山查不到，就從旺角下手，撕個口子出來。」
阿KEN愣了一下：「耀揚哥，你是說…… 直接找人上門找茬？」
「沒必要明著硬碰。」 雷耀揚語氣平淡，心裡卻陰狠得很，「斷她貨源、攪亂她生意、堵她店門刁難，一點點暗中施壓，逼她主動出來。」頓了頓，又沉聲叮囑：「還有，盯緊烏鴉，堂會上他故意裝著對地盤紛爭漠不關心，城府深得很，別栽在他手裡。」
「明白，我即刻安排人手，兩邊都睇實曬。」 阿KEN應著，躬身退下。
第二天早上，半山庭院的餐廳安安靜靜，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裡。
歐陽曦月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喝著粥。
007聲音高了幾分，語氣急得不行。
【你還喝粥呢？昨晚阿KEN的人在旺角鋪子外晃了一整夜。】
「只要不鬧事，就礙不著咱們。」 歐陽曦月淺啜一口粥，語氣輕淡，臉上沒半點起伏。
烏鴉端著水杯從廚房走出來，領口松松垮垮的，還帶著剛醒的慵懶勁，在她對面坐下。
「要去旺角？」 他聲音沉啞，「我陪你去。」
她抬頭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推辭。
——
晨風從車窗縫裡溜進來，撩亂了她耳後碎發，烏鴉隨手抬臂，把髮絲攏回她耳後，指尖若有似無擦過耳廓，小動作里的獨占欲，藏都藏不住。
「專心開車。」 她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嬌嗔。
「路有什麼好看的，哪有你好看。」 他語氣帶著痞勁。
車子在旺角街邊停穩，陳叔守在店門口，阿鬼站在一旁，見兩人走近，連忙迎上去：「小姐，陳先生。」
「來了。」 陳叔壓著聲音，「就在門口繞了幾圈，沒鬧事，就是來踩點的。」
「今天呢？有動靜嗎？」
「還沒露面。」 陳叔朝街對面遞了個眼色，「茶餐廳里有幾個生面孔，一早就守在那兒。」
「別管他們。」 歐陽曦月語氣淡然，抬腳進了店，烏鴉緊隨其後。
店員在後面整理貨品，店裡沒什麼客人，冷冷清清的。她倚著櫃檯翻帳本，烏鴉斜靠在旁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安安靜靜待著陪她。
「不用特意陪我，去忙你的事。」歐陽曦月頭也沒抬，語氣清淡。
「陪著你怎麼了？」 他聲音低沉。
她嘴角淺淺一彎，眼底浸出幾分柔和。
這時，門外傳來兩道沉腳步聲，兩個穿黑夾克、掛粗金鍊的混混闖了進來，渾身透著街頭混混的蠻橫勁兒，掃了一圈店面，壓根不看貨架上的貨。
領頭的臉色一沉，直勾勾盯著她，語氣蠻橫：「你就是老闆？」
「是。」歐陽曦月神色平靜。
「有人托我來捎句口信。」 那人揚著下巴，囂張得很，「識相的就趁早關門搬走，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誰派你們來的？」
「你沒必要知道。」 那人把紙條狠狠拍在櫃檯上，死死按住，「給你三天時間，自己走。」
就在那人手掌拍在櫃檯上的瞬間，烏鴉抬手把煙往櫃檯上一擱，動作乾脆利落，周身瞬間散出懾人的冷意，店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那混混身子一僵，轉頭對上烏鴉陰鷙的眼神，臉立馬白了，腿都軟了，囂張勁全沒了。
「話我收到了，滾。」 歐陽曦月語氣冷得發寒。
領頭的不敢多留，拽過發愣的小弟，慌慌張張跑了。
007氣得直接炸毛。
【太欺負人了，故意上門找茬。】
歐陽曦月沒理會007的話，面上依舊從容。
烏鴉撿起櫃檯上的煙重新叼上，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語氣冷得沒溫度：「阿KEN搞的鬼。」
「看得出來。」
「特地找生人藏頭露尾，也就這點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烏鴉轉頭看她，神色下沉：「你就任由他們上門鬧事？」
「急什麼。」 她抬眼望著他，「等著他們再來。」
他指尖轉著打火機，臉色冷得嚇人，語氣里滿是狠勁，「敢來一次，我收拾一次，看他能折騰多久。」
「讓他儘管折騰，就怕他不折騰。」她語氣淡然。
中午兩人在鋪子後間簡單吃了點，阿鬼送來了熱乎的叉燒飯。她夾起一塊叉燒，自然遞到他嘴邊，烏鴉低頭就吃，默契得很。
「你今天不用回觀塘辦事嗎？」 隨口問。
「不回。」 他慢慢嚼著叉燒，語氣漫不經心的。
「那晚上回哪兒？」
「你說了算。」 烏鴉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笑意。
她眼尾微揚，心底漾著暖意。
午後，陳叔快步走進店，湊到櫃檯邊壓著聲音：「小姐，供貨商老吳那邊出岔子了。」
「怎麼了？」
「昨晚有人闖到他倉庫施壓，不准他再給咱們供貨，老吳膽子小，怕惹禍，只說等風頭過了再合作。」
「那就換個供貨商。」 歐陽曦月神色淡然，半點兒不慌。
「已經在找新的了。」 陳叔皺著眉，壓著聲音說，「可阿KEN的手下把街口盯得嚴嚴實實，新供貨商的貨車只要一露面，就被人死死盯住。」
歐陽曦月指尖輕叩櫃檯，從容吩咐：「讓阿鬼帶人盯著阿KEN那幫人，別貿然動手，先摸清他們的行蹤和輪崗時間。」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陳叔應聲躬身退了出去。
烏鴉望著她沉靜的側臉，聲音低啞，眼裡的護短勁藏都藏不住：「我出手擺平？」
她偏頭看他，眉眼帶笑：「有你陪著，就夠了。」
傍晚收拾好，兩人離開旺角，驅車回了半山。車子開到庭院門口，停穩熄了火，歐陽曦月靠在車窗上，看著他。
「今天陪了我一整天。」
烏鴉低低應了聲 「嗯」。
她眼底帶笑，「陪著我，不膩嗎？」
他微微傾身湊近，聲音沉啞低緩：「BB，賴著你，怎麼會膩呢？」
歐陽曦月噙著淡淡笑意，戳了一下他的胸口，轉身推門下車。
——
畫面一轉，到了油麻地賭檔門口。
阿KEN叼著煙走出賭檔，小弟連忙湊上前，「Ken哥，我們去旺角遞過口信了，那個女老闆一點都不怕，照常開門營業，根本沒有要搬走的打算。」
阿KEN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陰惻惻的，「倒是挺能沉住氣。」
「她跟沒事人似的。」小弟撓撓頭，一臉無奈。
阿KEN吐了口煙圈，眼底陰雲密布，「不怕是吧？給我加碼施壓！」
小弟連忙躬身點頭：「好嘞，Ken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