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半山別墅黑得透底,只剩時鐘 「滴答」 響。
007急得直嚷嚷。
【曦月,他們動手了。】
007剛喊完,客廳座機 「鈴鈴」 響,一下子打破了安靜。
歐陽曦月猛地坐起,身旁的烏鴉沒睡熟,黑眸盯著她,喉結滾了滾,沒作聲。她掀被下床,光腳踩在冰涼地板上,沒多猶豫,走到客廳接起電話。
陳叔壓低聲音喘著氣:「小姐,鋪子被砸了,來了五個人,砸完就跑,阿鬼已經跟上去了。」
「知道了。」歐陽曦月語氣沒波瀾,掛了電話就回臥室。
烏鴉靠在床頭,黑背心搭在床沿,肩背緊繃,指尖攥著打火機。
「旺角?」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嗯。」
烏鴉隨手套上背心,扯過外套往肩上一搭,指尖轉著打火機咔嗒一響:「走。」
歐陽曦月隨手抓件風衣穿好,轉身跟在他身後。
車子駛下半山。
007不停的念叨。
【你一點不急?阿KEN也太囂張了。】
「閉嘴。」歐陽曦月倚著車窗,指尖輕叩玻璃。
到了旺角,老遠就看見鋪子門口圍滿街坊,竊竊私語。
走近一看,捲簾門凹進去一大塊,鐵皮翻翹在地,滿地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響,招牌歪斜,牆上紅漆噴著「開業大吉」,門口還擺了個花圈。
歐陽曦月站在碎玻璃邊,掃過滿地狼藉,眸色微冷。烏鴉跟在她身後,嘴裡叼著煙,眼底戾氣翻湧,他冷眼掃過圍觀街坊,人群立刻噤聲往後退開。
陳叔快步上前,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小姐,阿鬼跟去油麻地賭檔了。帶頭的是強仔,以前喪彪的手下,擺明是阿KEN在背後指使。」
歐陽曦月瞥了眼店內翻倒的貨架、碎裂的玻璃:「嗯,找人清理修繕,照常營業。」
「明白。」陳叔轉身就去安排。
烏鴉斜倚門框,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沉沉的:「就這麼算了?」
「等著。」歐陽曦月轉頭看向他,嘴角微勾,眼底泛著冷意:「現在動手只能抓到小嘍囉,我要等阿KEN自己鑽進來。」
烏鴉定定看了她兩秒,眼底戾氣稍斂,算是默認了。
街對面暗處,蹲著幾個穿黑夾克、掛粗金鍊的混混,探頭探腦往這邊張望。
「有人盯梢。」他低聲提醒,指尖悄然按在腰間刀柄上,目光掃向對面。
「讓他們看。」歐陽曦月語氣淡然,「看得越久,他們心裡越慌。」
天光漸亮,工人扛著工具過來修捲簾門、換玻璃,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歐陽曦月坐在鋪子角落的椅子上,轉著筆,時不時掃向街對面。烏鴉靠在她身旁牆邊,一根接一根抽菸,菸灰落了滿地。
阿鬼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小姐,強仔那五個人回了賭檔就沒再出來,阿KEN也在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盯緊了。」歐陽曦月頭也沒抬,淡淡吩咐。
烏鴉抬眼彈了彈菸灰,語氣透著不耐:「還要這麼耗到什麼時候?」
「快了。」歐陽曦月淡淡應聲,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光。
下午,強仔帶了兩個人過來,在門口探頭探腦張望半天,確認沒異樣才敢走進店裡。他們不敢再砸店,索性往店裡椅子上一癱,叼著煙蹺著二郎腿,一副無賴做派。
路過的客人在門口瞥見兩人,遲疑片刻,直接轉身離開,沒人敢進門。
陳叔悄悄湊上前,低聲詢問:「小姐,要不要把這兩個混混趕出去?」
「不用管。」歐陽曦月放下筆,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想買點什麼?」
「不買。」那人彈著菸灰,滿臉囂張,「我哋淨系坐一陣,你一個女人,憑咩管我哋啊?」說著便往前湊,抬手就要去推歐陽曦月。
手剛抬到半空,人猛地僵住。
烏鴉不知何時靠在櫃檯邊,嘴裡叼著煙,冷眼定定盯著他,一言不發。
那混混臉色發白,手僵在半空,狠狠咽了口唾沫。道上混的,沒人不認得烏鴉,旁邊小弟也慌了,凳子往後一滑險些摔倒,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快啲走!」強仔聲音發顫,拽著同伴慌忙往外跑。
歐陽曦月轉身坐回原位,烏鴉取下嘴裡的煙,輕輕彈了彈菸灰。
「他們認識你?」她隨口一問。
「現在就認得清清楚楚了。」烏鴉語氣依舊冷硬,眼底那點得意卻藏不住。
她低頭轉著筆,眉眼間漾著幾分笑意。
傍晚陳叔過來匯報:「那兩個混混回了賭檔。」
兩人一路無話,驅車返回半山。
進門後,歐陽曦月換上居家服,蜷在沙發里,拉過毯子搭在腿上,整個人慢慢鬆弛下來。
烏鴉脫下外套搭在扶手上,挨著她坐下,指尖帶著微涼,漫不經心地輕蹭著沙發。
「笑面虎有消息了。」他語氣平淡,「強仔住油麻地,離賭檔就隔兩條街,每天凌晨收工必去大排檔吃宵夜,他手下五個人的住處都摸清了。」
「雷耀揚那邊什麼動靜?」歐陽曦月抬眼問道。
「裝得若無其事,一點動靜都沒有。」烏鴉捏了捏眉心,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歐陽曦月往沙發里靠了靠,瞥了他一眼,語氣調侃:「什麼時候讓人去查的?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悶不作聲,偏過頭避開她目光,嘴硬不肯應聲。她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眉眼,不再追問。
剛笑完,陳叔的電話突然打進來,聲音發沉:「小姐,出事了。阿鬼被阿KEN扣在賭檔後門,要拿他換你過去。」
歐陽曦月臉上笑意瞬間斂盡,神色冰冷,指尖緊緊攥住毯子。
烏鴉驟然坐直,眼底戾氣瞬間炸開,咬牙低罵:「阿KEN,找死。」
他抓起外套就往門口沖,歐陽曦月起身,死死拽住他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不准去。」他回頭,語氣狠厲卻藏著慌張,「賭檔那邊太亂,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阿鬼帶回來。」
「我一定要去。」歐陽曦月眼神篤定,分毫不讓,「阿KEN要的是我,我不去,他不會放了阿鬼。」
烏鴉定定看她幾秒,喉結滾了滾,不再拒絕,伸手將她往身邊帶了帶,聲音沉得懾人。
「跟緊我,不許亂走,誰敢動你,我饒不了他。」
兩人快步出門,車子一路疾馳趕往油麻地賭檔,車廂里沉悶得讓人窒息。
007慌得聲音發顫,急著嚷嚷。
【曦月,太危險了,阿KEN肯定設了圈套。】
歐陽曦月沉默不語,指尖攥著烏鴉的胳膊。烏鴉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將她裹住,低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沒人傷得了你。」
車子越靠近油麻地,氛圍越發壓抑,巷口遊蕩著不少混混,眼神陰鷙,不懷好意。賭檔門口燈光亮得刺眼,幾個混混握著鐵棍守在門口,神色囂張,時不時望向路口,這是在等他們。
烏鴉停下車,陰沉著眼掃過門口混混,轉頭對歐陽曦月道:「待在車裡鎖好門,我去探探情況。」
他剛推開車門,就聽見賭檔里傳來阿鬼的痛哼,還有阿KEN囂張陰狠的喊話。
「烏鴉、歐陽曦月,再不進來,我就廢了他的手!」
烏鴉動作一頓,滿身戾氣溢出。
歐陽曦月立刻推開車門,快步走到他身側,冷聲道:「別廢話,進去。」
兩人並肩走向門口,守門混混一對上烏鴉的眼神,當場僵住,紛紛往兩邊退開。
快踏進大門時,阿KEN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陰笑著拖長語調:「勸你們別亂動,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