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從落地窗簾縫裡滲進來，漫進整間臥室。
歐陽曦月渾身酸軟得像是散了架，稍稍一動，乏意就裹著細碎的酸痛湧上來，連抬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昨夜零碎的畫面，一遍遍在腦子裡打轉。耳邊好像還留著自己發顫的低語，還有烏鴉那低啞的笑聲，臉頰唰地就熱了，連耳尖都燙得發疼。她蜷了蜷身子，沒成想扯到了大腿酸痛，忍不住低低悶哼了一聲。
浴室那邊也跟著有了動靜，水聲停了，接著是毛巾擦頭髮的聲音。烏鴉擦著濕發走出來，光著上身，就松松垮垮系了條黑色長褲。
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沒有一點贅肉，水珠順著他的肩線滑下來，砸在鎖骨窩，又慢慢滑向緊實的胸肌和腰腹。
他垂眸望著床上蜷著的人，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戾，淡得一乾二淨，只剩慵懶溫和。
「醒了？」走到床邊坐下，床墊跟著微微一沉，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沙啞：「身子還酸著？」
歐陽曦月半眯著眼往他懷裡蹭了蹭，困意還掛在眉眼間，語氣帶著幾分沙啞：「雄哥，被你折騰得要散架了。」
烏鴉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皮膚傳過來，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怪我？明明是你自己主動往我懷裡湊，忘了？」
「我那是……」歐陽曦月張口想反駁，腦子裡掠過昨夜自己主動纏上他的樣子，嘴角微抿，索性又往他懷裡埋了埋，耳尖悄悄泛熱。
烏鴉被她這副彆扭樣子逗得低笑，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溫存了好一陣，外面日頭越升越高，零碎的光影透過窗欞，輕輕灑在地板上。她緩緩抬眸，指尖划過烏鴉的手臂，碰到上面淺淺的抓痕，指尖一頓。
「阿KEN被我們扣下，雷耀揚那邊，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吧？」
烏鴉指尖摩挲著她的發梢，剛才還柔和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雷耀揚本就陰得很，一直憋著跟我作對。阿KEN是他得力手下，他背地裡指定要搞小動作。」
「不能一直扣著吧？」歐陽曦月輕聲問。
「先扣著，吊吊雷耀揚的耐心。」烏鴉眼底掠過一絲狠戾，指尖卻沒停，仍舊輕輕撫著她的髮絲：「他野心大，但也不敢太放肆，要顧著自己的名聲，還要穩住手底下的人，不可能因為一個阿KEN，跟我硬碰。」
歐陽曦月皺了皺眉，「這樣做，說不定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烏鴉神色微沉，她這話恰好戳中他心思，混道上這麼多年，雷耀揚那點陰私算計，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他頓了頓，「他頂多在背地裡煽風點火，說些閒話，翻不起什麼大浪，後續的事，我來處理，你別操心。」
說著，他又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角，語氣里的冷硬全散了，只剩不容拒絕的霸道占有。
歐陽曦月沒應聲，靠在他懷裡，閉上眼，任由他的掌心順著自己的後背輕輕安撫。
身上的酸軟還沒褪去，被他這麼一下下順著，反倒生出幾分倦意，整個人徹底陷在他懷裡，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懷裡暖意再濃，也蓋不住外頭的暗流，兩人心裡都清楚，眼下的安穩，根本長久不了。
半晌，歐陽曦月睜開眼，睫毛輕顫，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慵懶：「雷耀揚那人，最會借題發揮、挑唆人心。阿KEN落在我們手裡，背地裡指定會去拉攏堂口的叔父，到處吹風，說你仗著勢力欺壓同門。」
烏鴉眸色一沉，唇角勾起抹冷嗤，語氣里滿是不屑：「這點我早料到了，他也就這點本事。不敢明著跟我硬碰，只會在背地裡搞這些小動作，攪渾水。」
歐陽曦月抬眼望他，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我覺得，現在還不是跟他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烏鴉動作微頓，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散了幾分，他當然懂她的意思。
東星裡頭派系本就亂，元老最忌諱私下內鬥。真為了阿KEN撕破臉，只會被旁人看笑話，還白白落下話柄，兩邊都討不到半點好處。
「我沒打算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他低聲開口，「真鬧起來，兩邊都難收場，反倒便宜了那些看熱鬧的人。」
她嘴角微微一揚，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指尖順著他的胸肌線條摩挲，語氣篤定：「就是這個理，扣著阿KEN，不是要跟他宣戰，就是給他個警告，別再來招惹我們。」
頓了頓，語氣放緩：「真把他逼急了，反倒會給我們惹一堆麻煩。你和他都在東星，抬頭不見低頭見，眼下局勢不穩，沒必要為了一個阿KEN，鬧得兩敗俱傷。問不出什麼，就先這麼扣著，不放，也不逼。」
烏鴉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笑，帶著幾分讚許：「我的BB，真棒。」
他從不是怕雷耀揚，只是沒到徹底攤牌的時機，要算帳，就得占足道理、攥緊底氣再動手。
「雷耀揚那邊，我會讓人遞個話過去。」 隨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語氣裡帶著算計，「就說阿KEN犯了堂口的規矩，暫時扣著管教，讓他放心，人沒事。」
歐陽曦月抬眼，眼底帶著幾分笑意，伸手攬住他的腰：「這樣最好。」
「聽你的。」烏鴉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懷裡。
他現在只想護好身邊的人，守住自己的地盤，其餘的紛爭，沒必要急著一決高下。
兩人靜靜依偎，無言相對，心底的心思早已彼此瞭然。
晌午的日光漸漸爬到中天，暖意裹著肩頭，相擁的溫存尚且真切，只是這份平靜，終究安穩不了多久。
烏鴉遞出的話，看似留了餘地，實則全是試探。
雷耀揚縱然心有不甘，也礙於規矩不敢明面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