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言風語蔓延的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上一截。
歐陽曦月靠在沙發上，神色淡然，耳邊飄著007碎碎的嘀咕聲。
【現在道上全都傳開了，都在說烏鴉的閒話。】
【說他仗著自己勢大，為了一個女人不守堂口規矩。】
她沒有接007的話，隨手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陳叔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小姐。」
「外頭有人故意放閒話了？」
「是雷耀揚手底下的人在散播。」陳叔語氣平實，「說話特別陰，半句不提他自己，所有矛頭全往烏鴉身上栽。」
歐陽曦月拿起茶杯淺抿一口，「捲毛那邊，有新進展嗎？」
陳叔語氣稍頓，沉聲回話：「他把抽來的油水全往上送了，能確定不是大佬B，只是背後真正經手的人，暫時還沒摸透，底下人一直暗中盯著。」
「供貨商那邊暫且按兵不動。」歐陽曦月淡淡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掛了電話，她又往沙發深處靠了靠。
007氣鼓鼓冒出來。
【明明是阿KEN先上門挑釁，還扣下阿鬼要挾，他們怎麼好意思顛倒黑白！】
「道上混的，從來沒人較真誰先挑事。」歐陽曦月起身往衣帽間走去，語氣里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只會看誰占得住理、壓得住閒話，雷耀揚這是故意在外頭放風造勢。」
【那捲毛…… 他瞞著大佬B私吞油水，還往上送錢，背後的人....】
歐陽曦月換了條紅色長裙走出來，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神色平靜卻藏著鋒芒。
「只要掐斷他往上送錢這條路，逼得他心底發慌，用不著我們出手，他自會主動湊上去找背後的人。」
正午，銅鑼灣鴻圖酒樓二樓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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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推門而入，一眼就瞅見窗邊站著的歐陽曦月，語氣桀驁又隨意：「BB，特意喊我過來，就只為吃頓飯？」
歐陽曦月轉身看向他，「道上現在到處都是你的閒話，雷耀揚故意放出來的，外頭都傳你護著我，任由我扣了阿KEN，壞了東星堂口規矩。」
他嗤笑一聲，一臉漫不經心：「隨便他們嚼舌根，有本事就來當面找事。」
「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他拉過椅子坐下，指尖轉著打火機：「在意什麼？元老會那幫人精得很，誰先挑事，誰越規矩，他們心裡門兒清。」
歐陽曦月挨著他坐下：「可任由他這麼傳下去，底下小弟、各堂口人心，遲早被帶偏。」
「江湖人心本就搖擺，不值得費心去籠絡。」烏鴉偏頭看向她，眼底透著濃烈的占有欲，「你怕我被人指指點點？」
「不怕。」她明艷的眉眼滿是護短的執拗，「我只是不想你被人潑髒水。」
烏鴉伸手直接把人攬進懷裡，語氣里滿是不屑：「這點髒水還濺不到我頭上，雷耀揚也就只會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陰招，翻不起大浪。」
而他口中的雷耀揚，此刻正待在僻靜茶樓的包間裡，打著自己的算盤。
雷耀揚提著茶壺，親自給鬚髮花白的劉叔父斟茶，臉上堆著圓滑的笑。
「劉叔，阿KEN被人扣下的事，你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吧？」
劉叔父端起茶杯抿了口，「風聲早就傳開了，外面人人都說是烏鴉把他扣下來的。」
「不是烏鴉。」雷耀揚彈了彈菸灰，「是他身邊那個女人動的手，烏鴉事事護著她，連東星的規矩都不顧，太沒分寸了。」
劉叔父抬眼淡淡掃他一眼，放下茶杯，沉聲問道：「我只問你，阿KEN如果安分守己，又怎麼會被人扣下？」
雷耀揚表情瞬間僵住，指尖攥緊了煙，眼神下意識閃躲：「這件事…… 是底下人的私人恩怨，我真不清楚。」
「你不清楚，就想慫恿我去元老會幫你出聲撐腰？」劉叔父臉色微沉，語氣帶著不滿，「雷耀揚，你真當我是老糊塗了？」
雷耀揚臉上虛偽笑意瞬間僵住，一時無言。
「之前喪彪的事還沒擺平，你又在暗地裡攪風攪雨。」劉叔父直接起身，語氣冷硬，「東星的規矩，不是讓你用來私怨鬥氣、剷除異己的工具。」
說完不再多留，轉身離開包間。
包間裡只剩雷耀揚一人，臉上的和善笑意瞬間沒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尖死死捏著茶杯，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戾氣。
鴻圖酒樓門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霓虹次第亮起，兩人並肩站在路邊，晚風吹過肩頭。
烏鴉側頭看她，語氣隨意：「捲毛那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歐陽曦月望著街上來往人流，「他背後的人還沒露面，不著急動手，先把他送錢這條路掐住。」
「怎麼掐？」烏鴉指尖轉了轉打火機，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找人去他常混的場子、街邊排檔放風聲。就說他私吞油水、瞞著大佬B暗自撈錢，還私下往上巴結孝敬的事，已經被人盯上了。他本就貪財又心虛，只要一慌，必定會亂了陣腳去找背後的人。到時候，自然就藏不住了。」
他低嗤了聲，眼裡帶著幾分玩味：「心眼倒是不少，還懂得放線等人上鉤。」
「還不是跟你學的。」歐陽曦月嘴角淺淺彎起。
烏鴉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正好，晚上沒別的事，就去你那家酒吧。既去探探捲毛的底，也順便聽聽外面的風聲，看看雷耀揚的閒話傳得有多廣。」
歐陽曦月自然應下：「走。」
二人驅車直奔銅鑼灣那家酒吧，門口守著陳叔的手下，見她來了，全都低眉行禮。
推門而入，菸酒氣息混著喧鬧人聲撲面而來，場內音樂、碰杯聲攪在一起，不少道上的人三兩紮堆，低聲閒聊。
捲毛沒在，他手下幾個小弟占了角落卡座，看著懶散地靠著喝酒，眼神卻時不時掃向全場，尤其盯著吧檯方向。
兩人沒選卡座，直接走到吧檯邊靠著。
歐陽曦月抬眼遞了個眼色，調酒師立馬就心領神會，不多過問，安靜調好兩杯酒推了過來。
烏鴉靠在吧檯邊，指尖夾著煙，眼神冷桀地掃過捲毛的小弟，聲音壓得低了幾分：「那幾個就是捲毛的手下？」
歐陽曦月拿起酒杯淺抿一口，語氣慵懶：「嗯，他在銅鑼灣混了這麼多年，手裡握著幾條街的收數，在地頭也算有點臉面。」
周圍的閒話順著喧鬧聲飄過來，落進兩人耳朵里。
「聽說沒？烏鴉和雷耀揚這回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可不是嘛，阿KEN這回栽了，以前烏鴉哪會管這些，這擺明就是護著身邊那位。」
「現在整個港九道上都傳遍了，誰都知道烏鴉身邊有個女人，來頭看著不小，半點不躲不藏……」
烏鴉靠在吧檯旁，耳邊的閒話聽得一清二楚，臉上神色冷淡，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他側頭望向她，聲音沉了些，痞氣里裹著霸道：「這樣反倒省事，全港九道上都看明白了，你是我烏鴉明著護在身邊的人。」
吧檯後面的調酒師猛地身子微側，用托盤死死擋著臉，急著朝歐陽曦月遞了個眼神，唇形緊繃著，幾乎是咬著牙無聲吐出四個字：
捲毛來了。
角落卡座里，原本散漫喝酒的幾名小弟瞬間收了嬉鬧，齊齊坐直身子，手裡的酒杯都頓住了，目光齊刷刷鎖向酒吧入口。
烏鴉眼角餘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夾著煙的指尖微頓，菸蒂的火星濺在指節上也渾然不覺，眼底卻已覆上一層懾人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