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入半山庭院，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拖出長長光影。
歐陽曦月窩在沙發里，真絲睡袍松松垮垮，長發散在肩背，整個人蜷著，慵懶又隨性。
烏鴉坐在旁邊，草草翻了兩頁今天的報紙就隨手擱在茶几上，偏頭看她：「今天要出門？」
「不出。」她抿了口溫水，放下杯子往沙發里又縮了縮，眼皮都懶得抬，語氣懶懶的。
他「嗯」了聲，伸手搭在她肩頭，指尖隨意撥弄著她的頭髮。
她閉著眼，腦袋慢慢往他那邊靠了靠，啞聲問：「昨晚睡得好不好？」
「你說呢？」烏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指尖頓在她發梢，輕輕捻了捻。
歐陽曦月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抬手用指尖輕輕戳了下他的胸肌，觸感緊實：
「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被人追著砍，我衝上去替你擋了一刀。」
他垂眸看著她，眉頭當即皺起，伸手攥住她的手：「怎麼會夢到這個？」
「夢裡擋完刀，你抱著我說了好多話，全是平時打死都不肯說的情話。」她彎著嘴角，眼底滿是戲謔。
烏鴉手上力道微收，聲音沉了幾分：「少做這種晦氣夢。」
「又不是我能說了算的。」歐陽曦月輕笑一聲，順勢抽回手，整個人慢慢滑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饜足得不行。
院裡一片安靜，晨風吹過花圃，枝葉輕輕作響。
阿權從側門輕步走進來，在客廳門口站定，低聲叩了叩門框：「小姐。」
歐陽曦月在烏鴉懷裡蹭了蹭，聲音慵懶：「進來。」
阿權走到沙發邊站定，低聲匯報：「捲毛昨晚出了酒吧，去了銅鑼灣巷子裡最深處的那家私人會所。」
烏鴉搭在她肩頭的指尖微微一頓，接著依舊慢慢撫著她的頭髮。
「待了多久？」 歐陽曦月抬眼，人還窩在他懷裡沒動。
「就一刻鐘左右，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見了什麼人？」
「那家私人會所，非會員進不去，沒查到裡頭是誰。」 阿權搖頭。
歐陽曦月隨手攏了攏胸前的頭髮：「接著盯緊捲毛，還有那家會所也一併查了。」
「知道了。」 阿權應聲，又補了句，「陳叔那邊在對帳，供貨商的帳目差不多理清了。」
「阿鬼怎麼樣了？」
「傷好得七七八八，陳叔讓他再靜養兩天。」
歐陽曦月淡淡勾了勾唇：「讓他安心養著，你轉告陳叔，安排阿傑回港。」
等人走後，歐陽曦月歪頭靠在烏鴉肩上，漫不經心開口：「捲毛鐵定是去見背後的人了。」
烏鴉捻著她身前的長髮，語氣平平：「不一定，頂多算個中間人。」
「倒也是。」 她伸手拿過茶几果盤，捏顆葡萄放進嘴裡，邊嚼邊含糊道，「雷耀揚那老狐狸，不會親自露面。」
話音剛落，腦海里就響起007奶氣又急促的聲音。
【曦月，雷耀揚一早就去找鍾老鬼了！】
歐陽曦月在心裡回道：「你消息還挺快。」
【那當然！】
007理直氣壯，【他想請鍾老鬼壓下你和烏鴉，把捲毛的事平了，捲毛是洪興的人，深挖下去也會把大佬B牽扯進來。】
歐陽曦月心底冷嗤：「敢動我的人和錢，想就這麼草草揭過，沒那麼簡單。」
【可要是東星和洪興真鬧僵了……】007小聲嘀咕兩句，便沒了聲響。
歐陽曦月回過神，抬眼就對上烏鴉的視線，才發現自己走神好久了。
「走神了？」烏鴉望著她，眼底透著無奈，伸手替她拂開臉頰碎發。
「在想事呢。」 她朝他笑了笑，在他懷裡蹭了蹭，換了個舒服姿勢，「琢磨雷耀揚接下來要玩什麼把戲。」
他低頭，指腹蹭過她臉頰：「不是說好今天不提這些糟心事？」
歐陽曦月眨眨眼：「明明是你先搭話的。」
烏鴉被她堵得沒話，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一下：「好，算我不對。」
兩人靜靜依偎了會兒，院外忽然傳來車子的熄火聲，接著院門被輕輕推開。笑面虎站在院門口，指間夾著根沒點燃的煙，收拾得利落周正。
烏鴉鬆開懷裡的人，起身迎上前，沉聲開口：「什麼事？」
笑面虎走到沙發旁，先朝歐陽曦月喊了聲 「大嫂」，隨即坐下直入正題：「鍾老鬼托人帶話，想約你見一面。」
烏鴉靠在沙發扶手上，沉默著沒說話。
「沒明說什麼事，十有八九跟捲毛那事有關。」 笑面虎轉著手裡的煙，接著說道。
「你怎麼看？」 烏鴉抬眼看向他。
「雷耀揚一早就去找鍾老鬼了，這會兒邀約，時間太湊巧了。」 笑面虎嗤笑，「老頭子擺明想做和事佬，兩邊都按住，不想把事情鬧崩。」
歐陽曦月坐在一旁，手肘撐著扶手，托著下巴安靜聽著。
烏鴉淡淡應聲，又問：「雷耀揚還有別的動作？」
「從鍾老鬼那兒出來，又見了明忠，就是幫捲毛牽線的那個中間人。」 笑面虎回道，「底細還沒查清，既不是東星的人，也不是洪興的人，就是個兩邊搭線的散混。」
烏鴉沉默不語。
「鍾老鬼的邀約，你打算去不去？」 笑面虎追問一句。
烏鴉轉頭看向歐陽曦月，歐陽曦月抬眼對上他的目光，輕笑：「看我幹什麼，又不是約我。」
他又隨即轉頭對笑面虎說：「給那邊回話，這兩天我抽空過去。」
笑面虎點頭，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瞥了眼屋內的陳設，嘴角扯了扯：「大嫂這院子，真不錯。」
烏鴉沒搭理他的調侃，笑面虎也不在意，大步走出了庭院，順手關上了院門。歐陽曦月起身走到烏鴉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松垮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鎖骨。
「鍾老鬼約你，你打算怎麼談？」
他低頭攥住她作亂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看他怎麼說，給他幾分面子無妨，但捲毛的事，絕不能鬆口。」
「要是拿社團元老的身份壓你呢？」
「他可壓不住我。」
歐陽曦月輕笑踮腳，扶著他胳膊，在他唇角淺啄一下，語氣放軟：「那你談你的，我查我的。」
烏鴉眉頭微蹙：「都說了，我來處理。」
「我早就沾進來了，你攔得住？」
她歪著頭看他，笑得又甜又帶點小囂張，「再說，他的人動了我的鋪子，扣過我的人，還拿了我的錢，這筆帳，我總得自己算。」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長髮，聲音發啞：「說不過你。」
「說不過就別說。」歐陽曦月拉著他的手腕，轉身往沙發那邊走，走到沙發邊往後一倒，順勢拽著他往下傾。
「今天能不能先不想這些事？」歐陽曦月仰頭望著他，指尖輕輕搭在他胸口，慢慢畫著圈，帶著撒嬌的懶意。
「是你一直在說。」烏鴉低頭，緩緩湊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挨得極近，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可以說，你不許提。」她理直氣壯，眼睛彎成月牙，滿是嬌蠻。
他低笑一聲，低頭在她唇上淺啄了下，隨即撐著沙發起身，翻身躺在她身側，伸手把人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BB，這麼霸道？」
「跟你學的。」她順勢往他懷裡縮了縮，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胸口摩挲。
烏鴉收了收胳膊，把她穩穩圈在懷裡。她窩在他懷裡眯著眼，困意上來，眼皮慢慢垂落。他低頭看著昏昏欲睡的她，指尖輕輕順著她的髮絲。
她沒真睡著，臉頰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聲音含糊不清：「你去見鍾老鬼的時候，讓阿權跟著你。」
「不用。」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又安穩，讓人安心。
歐陽曦月緩緩睜開一隻眼，仰頭看他，語氣帶著點堅持：「那你必須帶笑面虎去。」
瞧她半睡半醒還惦記這些，他嘴角不由彎了彎，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輕聲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