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烏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發啞，還帶著剛睡醒的懶意。
歐陽曦月這才反應過來，他居然也跟著睡過去了，兩人就這麼摟在沙發上，安安穩穩窩了整整一個下午。
「幾點了？」她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
「快四點了。」烏鴉手掌懶懶搭在她腰上，指尖隔著睡袍輕輕蹭著，整個人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沒完全緩過神。
歐陽曦月低低應了聲，賴在他懷裡不肯挪窩，磨蹭好幾分鐘才慢悠悠的抬起臉，眼皮耷拉著半睜不睜，頭髮睡得亂糟糟，臉頰染著一層睡醒後的薄紅，又軟又乖。
他垂眸望著她，嘴角不自覺勾起點弧度，抬手把她臉頰旁的碎發捋到耳後，指腹輕輕擦過耳廓，聲音低啞：「睡夠了？」
「沒有，被你吵醒的。」她又閉上眼，腦袋砸回他胸口，聲音含糊。
烏鴉低笑，胸腔的震動弄得她耳朵發癢：「那再睡會兒？」
「不睡了。」 歐陽曦月在他懷裡蹭了好一會兒，才撐著他胸口慢慢坐起身。
睡袍領口不經意滑落，露了半片肩頭，她也渾不在意，仰頭輕輕吐了口氣。他倚在沙發里，視線牢牢黏在她身上，眸底斂著一層化不開的軟意。
「看什麼？」她偏頭看他，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軟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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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 烏鴉答得坦蕩自然，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領口攏好，指腹不經意擦過肩頭，淡淡打趣：「頭髮都睡亂成雞窩了。」
歐陽曦月隨手攏了攏頭髮，歪頭問：「嫌棄？」
他沒接話，直接伸手把人拽回懷裡，低頭在她亂糟糟的發頂輕輕落了個吻。她彎了彎嘴角，靠在他肩上，想去夠茶几上的水杯，發現是空的，又縮了回來。
烏鴉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重新坐下。
她喝了兩口，徹底醒了，窩在沙發里，「餓了。」
「四點，不中不晚的。」看了眼時間。
「那也要吃，你帶我去。」歐陽曦月眼底帶點撒嬌。
「想去哪？」
「不知道，我想逛街。」她眼睛亮了下，「回來這麼久，還沒正經逛過。」
烏鴉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開口道：「帶你去元朗。」
「元朗？」
「嗯，那邊是我的地方。」他語氣平淡。
歐陽曦月眨了眨眼，她當然知道元朗是他的大本營，只是他從沒帶她去過。
「為什麼之前不帶我去？」她故意逗他。
烏鴉捏了捏她的臉頰：「之前沒必要。」
「那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了。」
她心裡偷著樂，面上卻不動，在他嘴角親了一下：「那走吧，我去換衣服。」轉身進了臥室，房門留了條縫。
烏鴉安坐在沙發上，聽著臥室內細碎的動靜，眼神靜了靜。
臥室門被推開，歐陽曦月緩步走出來。
一身奶白收腰長裙，外搭一件薄開衫，頭髮用髮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鬢邊，乾淨溫婉，又透著幾分惹眼的明艷。
「好看嗎？」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仰頭凝著她，聲音帶著幾分暗啞：「好看…… 特別好看。」
歐陽曦月滿意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拉著他起身：「走吧。」
黑色車子駛下半山，往元朗方向開去，窗外的風景從繁華高樓變成煙火氣十足的老街區。
「元朗人多眼雜，你跟緊我。」烏鴉開口。
「怕我丟了？」她偏頭看他。
他指尖輕輕按了下她膝蓋，語氣沉了點：「那邊都是老街坊跟手下，沒人見過你，免不了要多打量幾眼。」
「看就看，我又不是見不得人。」歐陽曦月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他看了她一眼，手握得更緊了些。
車子在元朗街口緩緩停下。
街道不算寬敞，兩旁鋪面挨得密密麻麻，五金店、茶餐廳、老藥材鋪挨著並排，街上人來人往，滿是市井煙火氣。
歐陽曦月一出現，就有人看過來，見同行的是烏鴉，紛紛點頭打招呼：「烏鴉哥。」
烏鴉淡淡點頭，腳步沒停。
他先帶她去了巷子裡的拳館，推門進去，裡面十幾個人正在訓練，看見他進來，全都停了下來，齊聲喊「烏鴉哥」，目光齊刷刷落在歐陽曦月身上。
有個小弟湊上來：「烏鴉哥，這位是……」
烏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條女。」
小弟愣了兩秒，立刻喊：「大嫂好！」其他人也跟著喊起來，恭恭敬敬的。
歐陽曦月唇角噙著淡笑，從容頷首：「大家好。」
「練你們的。」烏鴉擺了擺手，帶她進了裡間休息室。
「『我條女』？你就這麼介紹？」歐陽曦月靠在沙發上笑。
「不然呢？」 烏鴉擰開礦泉水遞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抬手佯裝要彈她額頭，「你願意我說是朋友？」
「不願意。」 她笑著偏頭躲開，「就是好奇，你怎麼變得這麼坦白了。」
他沒回答，捏了捏她的鼻尖。沒多久，兩人從拳館出來，路過一間茶餐廳。
歐陽曦月拉住他：「這家看起來不錯。」
他看了眼招牌，是元朗的老字號：「想吃？」
「餓了。」
兩人推門進去，老闆娘抬頭看見烏鴉，笑著迎上來：「烏鴉哥？好久沒來了！這位是……」
「我女朋友。」烏鴉拉開座位讓她坐下。
老闆娘笑得更歡了：「第一次來？想吃點什麼？阿姨請客！」
「不用啦，阿姨。」歐陽曦月笑著擺手，隨手把菜單塞給身側的烏鴉，「讓他來點。」
烏鴉隨口報了幾個菜：「菠蘿油，奶茶，豉油雞，干炒牛河。」
老闆娘熟稔地點點頭：「好嘞，都記下了，我這就給你們下鍋。」
「你常來？」歐陽曦月托著下巴看他。
「以前常來，這幾年去觀塘多了，來得少了。」烏鴉目光落在窗外，「元朗是我起家的地方，不少兄弟跟了我十幾年。」
「那以後常回來。」歐陽曦月握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交握的手，應了聲：「好。」
奶茶先上來，歐陽曦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她又夾了塊豉油雞，吃得一臉滿足。
烏鴉沒怎麼吃，就看著她。
「你怎麼不吃？」夾了塊雞肉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張嘴接住，她笑著說：「吃完飯帶我去你以前常去的酒吧、KTV逛逛唄。」
「好。」烏鴉嘴角微揚。
窗外街邊的霓虹一點點亮起來，茶餐廳里煙火裊裊，碗筷輕碰、後廚炒菜的聲響揉在一起，熱鬧喧囂里，自有一份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