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聲控燈咔噠一聲滅了。
烏鴉靠牆站著,手裡的傳呼機綠光忽明忽暗,映得半張臉神色沉冷。
歐陽曦月窩在沙發上,長腿搭著扶手,指尖漫不經心轉著銀色傳呼機。
聽見開門聲,她眼皮都沒抬,語氣懶散:「捲毛跑了?」
烏鴉腳步頓住,眉峰挑起,眼底的訝異藏都藏不住:「你怎麼知道?」
「阿權剛Call我。」歐陽曦月把傳呼機丟在茶几上,輕嘖一聲。
「你這地方連座機都沒有,打個電話還要跑下樓。」
烏鴉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側身靠坐在沙發扶手上,指尖點著膝蓋,打算Call笑面虎問問銅鑼灣的情況。
007的小奶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曦月,明忠開套牌車把捲毛接走了,人已經進了銅鑼灣私人會所。】
歐陽曦月順勢趴在烏鴉的腿上,面上依舊散漫,心裡有數,是雷耀揚搞的鬼。
捲毛貪財又膽小,吞了她的錢,還分了雷耀揚好處,擺明了找靠山。雷耀揚先是任由阿KEN砸鋪子,現在又把捲毛藏起來,是想拿捏烏鴉。
她在烏鴉腿上蹭了蹭,「笑面虎這會兒怕是把會所圍得水泄不通了吧,捲毛就算跑了又怎樣?單憑轉帳記錄,雷耀揚照樣能咬死不認、推得一乾二淨。」
烏鴉側頭看她,訝異更深,他還沒聯繫笑面虎,她竟什麼都清楚。
「不認便不認。」歐陽曦月打了個淺淺的哈欠,「捲毛跑了沒用,阿KEN還在我們手裡。」
【曦月,阿KEN招了,那軟骨頭全撂了!】
【雷耀揚勾結大佬B,吞場子、黑公款,全交代了!】
007的聲音透著興奮。
歐陽曦月垂了垂眼睫,「阿權審了阿KEN,那軟骨頭沒扛多久就撂了,雷耀揚那些勾當全招了。」
烏鴉指尖驟然一頓,目光沉沉鎖在她臉上。
他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尖,抬手將她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腰間的傳呼機恰在此時又響了起來。
「我去打個電話。」烏鴉起身抄起外套。
歐陽曦月直起身,看著他推門出去。
房門合上,007開口說道:
【曦月,接下來就等那邊的消息了?】
「嗯。」歐陽曦月淡淡應了聲。
沒片刻功夫,烏鴉折返回來,沉聲開口。
「笑面虎回話了,會所圍得嚴實,明忠插翅難飛,問我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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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雷耀揚遞話,今晚八點,元朗梟酒吧。
讓他一個人來,帶上捲毛,補齊三百萬本金,再加兩百萬賠償。」
烏鴉眉梢一挑,低笑:「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本來想多敲兩百萬當阿鬼醫藥費。」她嗤笑,指尖敲著茶几,「算了,留著他還有用,這次先敲個警鐘。」
「他要是不來呢?」烏鴉故意逗她,語氣滿是寵溺。
「他不敢。」
歐陽曦月眉眼一彎,眼尾上挑,明艷晃眼,話里卻藏著狠:
「阿KEN在我們手裡,這事一旦捅出去,東星元老就能把他沉海。
識相就來,不識相……」
話沒說完,笑意輕斂,眼底漫開一層寒意。
烏鴉靜靜望著她,眸色深沉,滿是欣賞與縱容。
【曦月!雷耀揚收到傳話當場砸了茶杯,還罵你倆是狗男女!】
007氣得炸毛。
「急就對了,越失態,越沒退路。」
她偏頭看向烏鴉,「他現在肯定按捺不住了。」
烏鴉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嗤。
「他幾斤幾兩,我看得透透的。
我過去酒吧,晚上別出門,我讓笑面虎留人守在樓下。」
「不用。」歐陽曦月擺了擺手,「笑面虎要去酒吧布防,根本分不出人手。我讓阿權調了兩個人守巷口,都是見過血的,靠譜。」
烏鴉看著她點了點頭,知道她從來都不是躲在他身後的女人。
「在家乖乖等我,處理完,我就回來。」
「知道了。」
她抬手,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滾動的喉結。
「別動不動就動手,回來一身血腥味。」
烏鴉低笑,捏了捏她的臉,痞氣十足。
「放心,死不了。」
說完轉身出門。
歐陽曦月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他拐進巷口。
她拿起傳呼機快步下樓,烏鴉早就不見蹤影。
隨即鑽進巷口電話亭,投幣:「呼9276348,發8。」
再投幣,語氣平淡:「阿KEN那邊加人手,有人靠近直接扣下,徹查明忠底細,查到立刻Call我。」
掛了電話,她揣好傳呼機返回公寓。
另一邊,巷口車內。
烏鴉拉開副駕坐進去,靠著椅背閉眼,鼻尖還留著她發間的梔子香。
「都安排妥當了?」他聲音淡淡,眼皮都沒抬。
「妥了,烏鴉哥。」
笑面虎發動車子,嘴角噙著慣有的溫和笑意。
「話遞到了,酒吧也布防好了,二十個弟兄藏在後台,傢伙都備齊了。
大嫂讓人送來阿KEN的口供,那小子藏得深,兩年前尖沙咀走私菸的公款,全是他吞的。」
烏鴉睜眼,眼底暗沉:「藏得再深,今晚也得連本帶利吐乾淨。」
「可不是嘛!」笑面虎嘆道,「大嫂真厲害,我們剛查到捲毛跑了,她這邊阿KEN都審完了,直接掀了雷耀揚的底,這次他翻不了天。」
烏鴉嘴角微勾,語氣平淡卻帶著驕傲。
「那是。」
街邊車來車往,無人察覺,一場腥風血雨正湧向梟酒吧。
只待捲簾門落下,便是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