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曦月順勢靠回烏鴉懷裡,語氣漫不經心:「三天之內把捲毛送過來,五百萬一分都不能少,打進我指定帳戶。旺角那三個被你和大佬B吞的場子,吐出來一半,這事就此翻篇。」
「你做夢!」雷耀揚猛地抬頭,眼睛紅了,「一半?你他媽獅子大開口!」
「要麼應下,安分了結;要麼魚死網破,誰都別想脫身。」
歐陽曦月抬了抬下巴,眼裡沒半分退讓。
「你自己選,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就看你那些爛事,能不能耗得起。」
烏鴉低頭望著懷離的人,嘴角悄無聲息勾起,攬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收得更緊。
雷耀揚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歐陽曦月,又瞥了眼滿身殺意的烏鴉,正要咬牙開口,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起。
他皺著眉掏出傳呼機,只掃了眼屏幕暗號,臉色驟變,隨即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怎麼?」烏鴉皺著眉,手裡的刀又往前遞了半寸,「想耍什麼花樣?」
「耍花樣?」雷耀揚把傳呼機狠狠砸在桌子上,笑得癲狂,「用不著等三天,你們打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他話音剛落,外頭陡然響起玻璃碎裂的巨響,緊跟著喊殺、鋼管磕碰與叫罵聲交織一片,震得酒吧窗戶發抖。
一個守在門口的暗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烏鴉哥,不好了!
外面被洪興的人圍了,起碼五十號人,帶頭的是大佬B,前后街都堵死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沉。
笑面虎臉色瞬間變了,罵了一聲,握緊了手裡的鋼管。
「好你個雷耀揚,真夠陰的,勾結洪興的人擺局套我們。」
「我設局?」雷耀揚嗤笑一聲,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他是來滅口的,銅鑼灣會所那邊出事了。捲毛死了,被人用刀捅死在包間裡,現場留的,是東星的堂主腰牌!」
烏鴉的瞳孔一縮,攬著歐陽曦月的手瞬間收緊,把她死死護在了身後。
捲毛不止吞了歐陽曦月的三百萬,更是雷耀揚和大佬B私下勾結的中間人。
早年尖沙咀走私菸那筆公款,全是捲毛經手周轉,他手裡攥著雷耀揚和大佬B私下勾結的實錘。
大佬B得知烏鴉和雷耀揚為捲毛鬧局對峙,怕捲毛到他們手裡,生怕他把所有內情全都抖了出來。
到時候蔣天生知道他私通東星、黑洪興的錢,絕對不會放過他。
大佬B索性先下手為強,殺捲毛滅口,再留東星腰牌故意栽贓。
既能把髒水潑給雷耀揚,又能挑得二人內鬥,正好坐收漁利,一舉除掉兩人。
就在這時,酒吧的燈突然瘋狂閃了兩下,瞬間全滅。
只剩吧檯底下應急燈亮著慘綠的光,映著烏鴉冷硬的側臉,還有他手中出鞘的開山刀,寒芒懾人。
捲簾門被人從外猛地拉下,哐當一聲巨響,鐵鏈鎖死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大佬B的聲音隔著捲簾門傳進來,帶著狠戾的笑。
「烏鴉,雷耀揚,你們兩個東星的雜碎,敢動我洪興的場子,黑我洪興的錢,今天你們倆,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暗處里,笑面虎立刻帶弟兄圍到捲簾門邊,刀棍齊齊舉起,背靠背警戒四方。
烏鴉把歐陽曦月護在吧檯後面,低頭壓著聲音:「等下動手,你安分待在這兒,別往外沖。」
「不用慌。」歐陽曦月抬手按住他握刀的手,「我來之前就吩咐阿權帶人,守死后街和消防通道。大佬B堵了前門,他身後後路,全落在阿權的人手裡。」
她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陣喊殺聲,緊接著是大佬B的人慘叫的聲音,還有阿權的吼聲,隔著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烏鴉微怔,隨即垂眸看向懷中人,眼底焦灼盡數褪去,只剩滿心柔意與藏不住的驕傲。
「雷耀揚。」歐陽曦月抬眼,看向黑暗裡臉色煞白的雷耀揚,「不聯手,今晚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黑暗裡,雷耀揚的呼吸頓了頓。他心裡清楚,歐陽曦月說的是實話。大佬B既然敢殺捲毛滅口,還留下東星的腰牌栽贓,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他和烏鴉斗得再狠,都是東星的人。但在洪興大佬B眼裡,他倆都是必須死的眼中釘。
外頭鋼管輪番猛砸捲簾門,哐哐震響,鐵皮不斷凹陷,眼看就要被撞開。
雷耀揚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笑面虎,帶你弟兄守左邊,全仔,跟我守右邊。烏鴉,你守著歐陽小姐,等我人手從後面繞過來,咱們里外合圍。」
烏鴉冷哼一聲,手中的刀攥得更緊了。
一手牢牢護著曦月,不肯讓她上前一步。
歐陽曦月突然開口,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喊殺聲:「大佬B的人里,帶頭的人叫阿大,左腰有舊傷,先廢了他。」
這話落下,笑面虎與雷耀揚手下皆是一愣,連烏鴉都低頭望向她。
【曦月,我剛才看到的,阿大一直避開左腰,他左腰絕對有傷】
007的小奶音帶著邀功的意味。
捲簾門被砸開一道口子,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下一秒,哐當一聲巨響,捲簾門被徹底砸開,洪興的人舉著刀棍沖了進來。
歐陽曦月靠在烏鴉懷裡,眼尾挑著。
烏鴉幾乎本能轉身,想把歐陽曦月推進吧檯死角。
指尖剛碰到她胳膊,她已然矮身閃身而出,靴筒里藏著的短刀應聲出鞘,寒光在昏暗中劈出一道冷弧。
「左邊三個繞後了,你顧正面!」
話音落下的同時,短刀已經劃開了第一個繞後的洪興仔的手腕。
那人慘叫一聲,鋼管哐當落地,腕口的血瞬間噴濺出來。
歐陽曦月沒停,手肘狠狠撞在他下巴上,借力翻身,膝蓋頂在第二個衝過來的人胸口。
素來清麗柔和的臉上,沾了幾點飛濺的血星,眼神冷冽,明艷眉眼襯著凌厲身手。
烏鴉手裡的刀都頓了半秒,瞳孔縮起。
他早知她心思縝密、步步有局,卻沒料到她動起手來竟這般乾脆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