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曦月鬆了松槍口，仍握在掌心，冷眼盯著大佬B。
「現在，該算算帳了。捲毛是你殺的吧？殺了人留下東星的腰牌，想栽贓給雷耀揚，挑動我們內鬥，你好坐收漁翁之利，順便把你和雷耀揚勾結的證據毀了。我說的對不對？」
「我沒有！」大佬B還在嘴硬，梗著脖子吼，「捲毛根本不是我殺的！是你們東星內訌！」
「嘴硬？」歐陽曦月抬了抬手，阿權立刻把一疊紙甩在了他臉上，是阿KEN的口供。
還有當年尖沙咀走私菸的轉帳流水，筆筆帳目明明白白，坐實他與雷耀揚私通串謀，吞場地、貪公款，全程由捲毛經手。
「捲毛手裡攥著你倆的爛事，你怕他落到我們手裡，捅給蔣天生。到時候你私通東星、黑社團公款的事一曝光，蔣天生第一個饒不了你。」歐陽曦月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所以你先下手為強，殺了捲毛滅口，再栽贓嫁禍，想一石二鳥，把我們全坑進去。怎麼？我說錯了？」
大佬B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帳很好算。」歐陽曦月收回目光：「第一，捲毛是你的人，三百萬本金，兩百萬賠償，一共五百萬，三天之內打到我指定帳戶；第二，旺角你和雷耀揚吞的三個場子，劃一半給烏鴉，你怎麼回洪興跟蔣天生交代，與我無關；第三，捲毛的死你自己扛，敢往我們身上潑髒水，這些證據，天亮就送到蔣天生辦公桌上，還有港九各堂口手裡。」
她頓了頓，眼尾一挑，又補了一句：「哦，對了，忘了提醒你。你們洪興往東南亞走的三條貨路，碼頭倉儲全在歐陽家的手裡。你要是不答應，天亮之前，這三條路，我能給你掐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運不過來。到時候，不用蔣天生動手，你手下的弟兄，就能先把你沉了海。」
這話落定，大佬B瞬間面如死灰，身形都晃了晃。
「你獅子大開口！」他紅了眼，「五百萬？三個場子劃一半給你？你當我洪興是吃素的？！」
「吃素的？」歐陽曦月笑了，抬手晃了晃手裡的槍：「要麼答應，要麼今天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要麼拿錢拿場子換命，要麼斷了財路身敗名裂，選吧！」
大佬B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她，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攥著短刀的鬼手陳。又掃了一圈周圍虎視眈眈的人，咬了半天后槽牙，最終還是泄了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歐陽曦月的目光轉向旁邊臉色陰鷙的雷耀揚，冷冷開口：「雷耀揚，你也別站著看熱鬧。捲毛雖然死了，但你也吞了我的錢，這事沒完。三天之內，五百萬，一分不少打到我帳戶，旺角的三個場子，另一半交給笑面虎。不然，你和大佬B的爛事，我一樣送到東星元老手裡，順便說一句，你海外走貨的路，也在歐陽家的管控範圍內。到時候，你這個堂主還能不能坐得穩，就不好說了。」
雷耀揚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甲都嵌進了肉里，最終只能咬著牙，陰著臉點了點頭。
「三天之內，錢和場子，我給你辦妥。」
烏鴉抬了抬下巴，笑面虎從吧檯下翻了紙筆，遞到了兩人面前。
「白紙黑字，寫下來，簽字畫押。」
兩人沒別的退路，只能顫著手寫了字據，簽了名、按了指印。
烏鴉接過紙，掃了一眼，折好塞進內袋，對著笑面虎點了點頭。笑面虎揮了揮手，讓弟兄們讓開了路。
大佬B帶著阿大和手下，狼狽地撿起地上的鋼管，頭都沒回地鑽出捲簾門。
雷耀揚陰著臉，也帶著人轉身走出了酒吧。
人一走空，酒吧只剩滿地狼藉，血腥味混著啤酒味瀰漫不散，陳叔揮了揮手，身後弟兄立刻上前收拾現場。
「小姐，現場我們會處理乾淨，不會留下半點首尾，差館那邊我自會打點妥當。海外那邊我也會吩咐下去，盯緊大佬B和雷耀揚的貨路，他們敢耍花樣，直接掐斷。」
陳叔走到歐陽曦月面前，躬身說道，順手挽起破損衣袖，遮住肩頭紋身，又變回沉穩寡言的模樣。
「嗯，辛苦你了，陳叔。」歐陽曦月點點頭，把手裡的槍卸了彈匣，遞給了他，「收起來吧。」
陳叔接過槍，揣進懷裡，又低聲跟歐陽曦月說幾句，轉頭看向一旁的烏鴉，微微頷首：「陳先生，小姐就拜託你多照看。」
烏鴉抬眼與他對視一瞬，淡淡頷首應聲：「放心。」
陳叔不再多言，帶著大半弟兄先行撤離，留下阿鬼和阿權守在酒吧門口。
烏鴉一直站在旁邊，等陳叔走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低頭看著她，聲音又啞又沉：「以後不許再一個人往這種火拼的地方沖，更不許瞞著我帶槍，聽見沒有？」
「怎麼？怕了？」歐陽曦月抬眼看他，指尖蹭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往他懷裡蹭了蹭。
「怕，怕你受傷。」烏鴉低笑一聲，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我的女人，文武都壓得住場面，黑白兩道通吃，比堂口最能打的紅棍颯。」
笑面虎靠在吧檯上，點了根煙，看著兩人嘖嘖兩聲：「大嫂藏得也太深了。歐陽家大小姐，還有鬼手陳親自撐腰，海內外路子全通，連全港九最稀缺的安保持槍牌照都有，今天算是開了眼。」
烏鴉勾了勾唇，沒說話，只是把歐陽曦月抱得更緊了。歐陽曦月偎在他懷裡，抬眼望向酒吧門口。
元朗夜色依舊喧囂，方才的刀光血影，轉瞬如夢一場。
沒人知曉，大佬B剛走出兩條街，便一拳狠狠砸在牆上，指骨泛疼，咬牙沖手下低吼。
「查！給我往死里查。歐陽家那個女人的海外勢力到底有多大，鬼手陳為什麼會給她賣命。這筆帳，老子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雷耀揚坐進車內，砸爛周身擺件，眼底陰鷙刺骨，對著全仔沉聲吩咐：「給我盯死歐陽曦月，看看這個能把海內外路子攥在手裡的歐陽家大小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