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陽光正好。
烏鴉剛把碗筷擱進水槽,腰間傳呼機就嗡嗡震了兩下。
「笑面虎找我,去拳館。」他隨手擦乾手上的水,抓過黑色背心套上。
「正好我約了陳叔,晚點去找你。」歐陽曦月窩在沙發上,抬眼瞥他,眼尾帶著懶意。
烏鴉伸手揉了把她的頭髮:「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在家悶得慌。」她仰頭勾住他衣角,眼尾一挑,「順便看你打拳。」
烏鴉喉間滾出點低啞的笑,俯身低頭啄了下她的唇:「行。」
沒幾分鐘,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歐陽曦月走到窗邊看了眼,巷口停著輛黑色皇冠。
「陳叔,坐。」她遞過水杯,開門見山,「幫我弄把槍。」
陳叔手頓了頓,抬眸看她:「小姐,您那把槍我一直保管著,急用我馬上取。」
「不是我用。」
歐陽曦月眼尾彎起,藏著點細碎的雀躍:「要跟我黑白朗寧配對的,槍身刻CTX,再辦張和我一樣的持槍證,掛靠歐陽家安保,所有手續、子彈全部合規登記。
陳叔點頭:「放心小姐,我親自辦,三天內送來。」
「辛苦你了,陳叔。」
陳叔起身:「小姐,我找烏鴉說點事,道上我的身份傳開了,駱駝坐不住,我得把當年的事說清,免得有人挑事。」
「那去拳館找他。」
黑虎拳館裡,沙袋砰砰作響,汗味混著消毒水味瀰漫。
烏鴉剛跟小弟過了兩招,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滑過肩背的舊疤。笑面虎靠在柱子上,攥著文件夾等他歇氣。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烏鴉哥,大嫂真要來?我跟底下打了招呼,這幫小子練得比平時賣力多了。」
烏鴉嗤笑一聲,擦了把臉:「她閒不住,說來一定來。」
話音剛落,拳館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歐陽曦月走在前面,白裙長發,明艷惹眼,陳叔穿一身黑唐裝,跟在她身側,身形挺拔,氣場壓得全場小弟不敢出聲。
笑面虎立刻收斂神色,上前問好:「陳叔,大嫂。」
烏鴉快步走過去,對陳叔微微頷首:「陳叔。」
陳叔點頭,目光掃過全場,小弟們趕忙低頭練拳,不敢鬧出動靜。
「找個安靜的地方,說點事。」隨後看向烏鴉,又瞥向笑面虎,「你也來。」
烏鴉挑眉,帶著人上了二樓休息室,關上門隔絕樓下的喧鬧。
陳叔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我的身份,道上現在傳得很兇,二十年前,我是東星雙花紅棍,東星如今一半地盤,都是我帶兄弟們打下來的。」
笑面虎心頭一震,手裡的文件夾掉在地上,他撿起後欠身,滿是敬重:「陳叔,失禮了。」
烏鴉敲膝蓋的動作一頓,指尖驟然收緊。
「後來功高震主,駱駝容不下我。」陳叔端起茶杯抿了口,語氣淡得像在講旁人舊事,緩緩道:「他設局,謊稱洪興搶尖沙咀的場子,讓我帶二十個兄弟過去平事,到了地方,等著我的是洪興一百多人,還有他派來捅我刀子的自己人。我僥倖逃了,中了七刀,差點死在海里,是歐陽先生救了我,之後我就假死去了海外。現在小姐跟你在一起,我自然護著你,東星有人拿當年的事為難你,隨時告訴我,駱駝敢動歪心思,我親自找他談。」
休息室里靜了片刻。
烏鴉看著陳叔,語氣誠懇:「謝謝陳叔,我和阿月在一起,您別總叫我陳先生,生分,叫我烏鴉就行。」
陳叔愣了下,淡淡一笑:「好,以後叫你烏鴉。」
笑面虎起身躬身行禮:「陳叔,久仰前輩威名。」
陳叔點頭,語氣緩和:「你辦事穩,烏鴉身邊有你,很好。」
笑面虎隨即遞上文件,語氣利落:「烏鴉哥,大嫂,大佬B和雷耀揚的一千萬賠償款全到了大嫂指定的帳戶,旺角三個場子手續也辦妥了,我安排了二十個弟兄看守,今晚就能接手。」
歐陽曦月隨手翻完文件遞迴去,「看場弟兄辛苦,多給點安家費,今晚安排大夥吃頓好的。」
「我馬上辦。」笑面虎應聲。
陳叔朝歐陽曦月頷首示意:「小姐,我先走了。」
「麻煩你了,陳叔。」
陳叔轉身離開拳館。
「去看看旺角的場子?」烏鴉看向歐陽曦月。
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彎:「好。」
「走,那幾片場子我早就踩好點了。」笑面虎上前開門。
車子駛出元朗,街邊騎樓漸漸換成旺角的霓虹。
笑面虎握著方向盤感慨:「真沒想到陳叔是當年東星雙花紅棍,氣場太足了,剛才底下小弟連氣都不敢喘。」
烏鴉靠在后座,長臂將歐陽曦月牢牢攬在懷裡,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冷戾又散漫的笑:「我也沒想到,當年駱駝耍陰招,不然就他,也配坐東星龍頭的位置?」
笑面虎又笑著打趣:「現在道上都傳,烏鴉哥撿到大寶貝了。」
烏鴉捏了捏歐陽曦月的臉,語氣寵溺:「可不是,我的大寶貝。」
她耳根一熱,推了他一把:「少貧嘴。」
車子停在旺角繁華街口,三個相連的酒吧夜總會門口,全是烏鴉的手下,見兩人過來,齊齊躬身。
「烏鴉哥,大嫂。」
走進酒吧,工人們正忙著裝修。笑面虎指著場內一一介紹:
「這邊擺卡座,那邊搭舞台,二樓留出 VIP 包間,走暗調風格,再請駐唱過來,生意絕對差不了。」
歐陽曦月環顧一圈,微微點頭:「布局挺好,把吧檯再改大些,我閒下來也常來坐坐。」
「沒問題,明天就讓工人動工。」 笑面虎爽快應下。
夕陽緩緩沉落,暖光漫遍旺角街頭。
烏鴉攬著她站在酒吧門口,望著街上車水馬龍,眼底斂著幾分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