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頭一間最大的酒吧,笑面虎領著幾人拐進一旁窄巷。
"第二間是夜總會,以前是雷耀揚的生財門路,三層格局,一樓舞池、二樓散座,三樓全是VIP房。」
笑面虎推開半掩的鐵門,裡頭工人正叮叮噹噹拆著舊招牌。
"我想改名『梟夜』,跟元朗那間酒吧湊一對,裝修統一弄成暗調風格,下周就能重開。」
歐陽曦月探身瞥了眼裡頭,鼻尖輕蹙:「煙味混著霉氣,裝修時多開窗透風,再加幾台排氣扇。」
"我明天就跟工人交代下去。」
烏鴉順勢攬住她的腰往身側一帶,低聲道:「裡頭灰重,別靠太近。」
往前再走幾十米,便是第三間場子,玻璃門上還貼著「旺角棋牌」的褪色舊招牌。
推門而入,屋內擺著十幾張麻將桌,幾名看場小弟正閒坐抽菸,瞥見幾人進門,當即掐煙起身。
"這是麻將館,專做熟客生意,以前大佬B靠這兒撈油水,生意一直穩當。」
笑面虎遞過帳本:「我核對過帳目,每月純利至少二十萬,不用費心打理,盯緊沒人出千就成。」
歐陽曦月翻了兩頁,隨手遞給烏鴉,語氣輕緩:「不錯。」
三人站在麻將館門口,望著街上的車水馬龍。
旺角的夜向來喧囂,霓虹晃眼,叫賣與樂曲聲交織,市井氣撲面而來。
歐陽曦月忽然轉頭,「約十三妹出來吃頓飯吧。」
烏鴉眉梢微挑:「怎麼突然想起約她?」
"她是洪興旺角話事人,這一帶歸她管,以後少不了往來。」
她輕晃了晃他的手臂,眼尾漾著笑意,「何況我跟她投緣,上次聊得很盡興,你跟她本就相識,聚聚也好,社團歸社團,交情歸交情。」
"聽你的。」烏鴉應得乾脆,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我知道附近有家老牌海鮮酒樓,開了十幾年,十三妹最愛的避風塘炒蟹做得地道。」笑面虎當即接話:「我這就去訂包間,順帶給十三妹打個傳呼,就說大嫂請她吃蟹。」
半小時後,旺角海鮮酒樓二樓VIP房。
桌上早已備好十三妹愛吃的冷盤,冰鎮啤酒也已就緒。
三人剛坐下沒多久,包間的門就被 "砰" 地一聲推開了。
十三妹推門而入,一身利落黑皮夾克,手裡拎著紙袋,隨手將外套甩在椅上,大大咧咧落座。
「給你帶了點家裡阿姨做的杏仁餅,你上次說好吃,我特意讓她多做了兩盒,拿回去慢慢吃。」
"多謝十三姐。」
歐陽曦月笑意明媚,拆開紙袋取了一塊咬下,「還是這個味兒,比茶餐廳的地道多了。」
"那是,我家阿姨的手藝,外人可嘗不到。」十三妹得意揚下巴,轉頭睨著烏鴉挑眉,「喲,烏鴉,許久不見,出門還帶伴了?」
烏鴉嗤笑一聲,給歐陽曦月添了杯茶:「跟你不一樣,換得比衣服還勤。」
"嘿!」十三妹抄起筷子作勢要敲他,「我這叫本事!」
"哎哎,十三姐。」歐陽曦月笑著抬手攔住。
「瞧瞧,這就護上了?」十三妹嘖嘖打趣。
笑面虎給三人滿上啤酒:「先喝酒,今天大嫂做東,不談社團,只敘交情。」
"這話中聽。"十三妹舉杯與幾人相碰,「走一個,拿下旺角三間場子,往後都是街坊,私下多照應。」
"乾杯!"
幾杯酒落肚,氣氛愈發熱絡。
十三妹夾起一隻椒鹽皮皮蝦,邊剝殼邊笑道:「說真的,這幾天道上的流言快把我笑死。」
烏鴉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傳什麼風言風語了?」
"還能有什麼?都說你烏鴉走了大運,攀上歐陽家大小姐,一步登天。」
十三妹笑得直拍桌,「全港九都在羨慕你,我手下小弟天天念叨,要學東星烏鴉,找個有能耐的,少拼三十年。」
"還有更離譜的呢。"笑面虎跟著笑道:「有人說大嫂是東南亞軍火商的女兒,還有說是什麼內地太子黨的。」
歐陽曦月笑得靠進烏鴉懷裡,眼尾泛紅:「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神通廣大?」
"一群瞎猜的。」烏鴉摟緊她的腰,順手給她夾了只避風塘炒蟹。
"喲喲喲……" 十三妹誇張地搓了搓胳膊。
鬧了一會兒,十三妹斂了笑意,神色正經幾分:「說真的,還有件事我一直好奇。」
「什麼事?」歐陽曦月咬著蟹腿問道。
"鬼手陳。」十三妹壓低身子湊近,「我聽說那晚梟酒吧的事,他也在?還是跟著你的?」
"嗯。」歐陽曦月頷首,「這次回港,他隨我一同回來的。」
"我的媽呀。」十三妹倒吸一口涼氣。
"當年駱駝設局要殺他,是我父親救了他。」
"駱駝這下該坐不住了。」十三妹撇嘴,「當年那些髒事,要是鬼手陳全抖出去,他這個龍頭也坐不穩。」
"要是沒這些變故,這龍頭之位,未必是他的。」烏鴉舉杯與她相碰。
"說得也是。"
幾人邊吃邊聊,從旺角生意說到江湖趣聞,又扯起當年各自的糗事,一晃便到了夜裡十點。
"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十三妹起身拿起外套,「明天有批貨從碼頭走,得早點回去盯著。」
"我們送你。」歐陽曦月隨之起身。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十三妹擺手,走到門口又回頭,「曦月,有空再約喝茶。」
"一定。」歐陽曦月笑意盈盈頷首。
"烏鴉,看好曦月。」十三妹隨口叮囑,轉身離去。
笑面虎起身:「我去結帳。」
「嗯。」
烏鴉牽著歐陽曦月的手走出酒樓,夜風微涼,拂過臉頰。
她依偎在他懷中,抬眼望向夜空,唇角不自覺揚起——還有三天,便是他的生日。
烏鴉垂眸望著懷中人,手臂收得更緊。
旺角霓虹依舊璀璨,周遭喧囂漸漸淡去。
二人靜靜相擁在路燈下,身影在晚風中被拉得格外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