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漪雪衝出來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龍幽出事了。靈台深處那枚印記從來沒有變冷過,那種冷讓她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比寒潭那次更讓她恐懼。她撞上去的時候根本沒有留任何餘力,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砸進龍幽懷裡,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脫口而出:「龍幽!」不是「大師姐」。在這種時候,她從來不會喊她大師姐。
龍幽被她撞得略微退了半步,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死死埋在自己胸口不肯抬起來的腦袋,然後反手摟住了藍漪雪的腰,將她往自己身側輕輕一帶,卸掉了她衝過來的那股慣性,避免她的後背撞上一旁的石壁。這個動作極其自然流暢,力道不輕不重,和平時藍漪雪莽莽撞撞撲過來時她伸手接住的動作一模一樣。
藍漪雪被她摟住,微微鬆了口氣——她不是寒潭那種暴戾不可控的狀態,她還認得自己。緊接著她抬起頭,看見了龍幽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極淡極冷的暗紅,沒有暴戾失控時的血紅,是更深的、更清醒的某種東西。龍幽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著,那個弧度和她方才朝洛輕輕走過去時一模一樣的玩味——只是對著她時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閒適的、從容的占有。
藍漪雪的心又提了起來。發生了什麼。她在心裡飛速回憶自己和龍幽分開之後的所有可能性——龍幽去了正中那條路,龍幽一個人去了什麼地方,看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她抬起眼,看著龍幽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壓住聲音里的緊張問:「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龍幽將她從懷裡扶正,動作很輕,雙手還搭在她肩上,語氣平穩而簡潔:「沒有。漪雪速度真快。」暗指她剛才撞過來打斷了自己。
藍漪雪吞了吞口水。龍幽很不對勁。失控是寒潭那種認不出她、把她按在石壁上掐住脖子的暴戾。此刻龍幽認得她,記得她,摟住她的動作和平時護她時一模一樣,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是那種平穩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簡潔。但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深處,在唇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里,有什麼東西和平時不一樣了。某種情緒占了主導,某種被壓了太多年從未展示過的、屬於龍族血脈最深處的東西,正在通過那雙暗紅色的豎瞳,極冷靜地、極清醒地注視著她。
她側過半張臉,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洛輕輕,壓低了聲音:「你快走。」
洛輕輕也想走。她的理智在尖叫著讓她跑,可她的腿在打顫,龍幽的威壓並沒有撤——她只是暫時被藍漪雪的擁抱打斷了一下,那股靈壓依舊像一座無形的牢籠將洛輕輕釘在原地。她只是在輕鬆悠閒地和藍漪雪說話,並沒有要放洛輕輕走的意思。
藍漪雪察覺到了。她轉回頭,看著龍幽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腦子飛快地轉著——她知道現在不能跟龍幽講道理,不能跟她說什麼「你不能殺無辜的人」,不能跟她說什麼「她是滄瀾宗宗主之女」,這些道德和法律層面的規則在龍族最原始的殺戮本能面前毫無意義。她得用龍幽聽得懂的方式。
想了半天,藍漪雪只冒出來一句:「大師姐,你放她走吧。她就一個傻白甜。」
此話一出,被釘在地上的洛輕輕表情凝固了。龍幽輕挑眉,然後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短的笑。那笑意和方才一樣——勾著唇角,帶著玩味,帶著冷,和她平日裡被藍漪雪逗到時那種從眼底漫上來的、忍都忍不住的弧度截然不同。
藍漪雪以前見過龍幽各種的樣子,但她從來沒見過龍幽這樣的笑。——是對她。用那種獵人審視獵物的、漫不經心卻又極度專注的目光看著她,然後問:「可以。怎麼換。」
藍漪雪從那個冷里感受到了龍幽是真的要殺洛輕輕。清醒地、冷靜地、在經過某種她不知道的觸發之後,將洛輕輕判定為了必須清除的威脅。她嘆了口氣。當著洛輕輕的面,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落在龍幽的唇角,極輕極短,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藍漪雪甚至能感覺到龍幽唇角那個弧度還沒有完全褪去。然後是劍收鞘的聲音。墨銀長劍滑回鞘中的摩擦聲極輕極細,但在這片寂靜的崖底,在洛輕輕被釘在原地的死寂中,清晰得像是某種判決被暫緩執行的宣告。
藍漪雪剛鬆了口氣,替洛輕輕保了條命,下一息便被龍幽一把扣住了腰。她整個人被死死箍進龍幽懷裡,力道比方才那個擁抱大得多。龍幽低下頭,將她唇連同舌尖一起壓了回去。
她的吻霸道而強勢,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將她的唇舌一點點碾開,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藍漪雪的耳根從淺紅燒到深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整個人紅得像一隻被煮透的蝦。
她和龍幽接過無數次的吻,但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接過吻,連小白都沒見過。此刻卻讓洛輕輕看了個結結實實。
洛輕輕傻眼了。她跌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龍幽將藍漪雪箍在懷裡,力道大到幾乎要把人揉進骨血里,姿態強勢而理所當然。她剛才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這兩個人的關係,那些看似尋常的同門互動此刻全部在她腦子裡重新排列組合,拼成了一個她從來不願意承認的畫面。但她沒料到龍幽私底下竟是如此。不是書上寫的那種清冷克制,不是劍法留影里那種疏離有禮,是霸道,是強勢,是毫不掩飾的占有。
藍漪雪推開她,只能推開一點點。她的額頭抵在龍幽的鎖骨上,大口喘息,嘴唇被碾磨得緋紅泛著水光。她抬起眼,看著龍幽那雙暗紅色的雙瞳,聲音還帶著被吻亂了的尾音:「你剛剛從哪兒過來的?那邊有什麼?」她想知道龍幽發生了什麼事——她去了哪裡,看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龍幽退開半寸,低頭看著藍漪雪。她的手指還扣在藍漪雪腰側,指腹極輕極慢地在她的腰線上打著圈,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把玩一件好不容易收回了掌心的寶物。她沉思了片刻,然後將藍漪雪往自己身側一帶,單手抱起她朝山洞裡走去。
洛輕輕半天才回過神來。龍幽的威壓已經撤了——在藍漪雪吻上去的那一刻便無聲地收回去了。她撐著碎石地從地上站起來,沒有猶豫,轉身朝崖底另一端走去。她又撿回了一條命。又是藍漪雪救的。
藍漪雪是被龍幽抱到水潭邊的。不是剛才龍幽進去的那條路,是另一條——繞過幾根斷裂的石柱,穿過一道極窄的石縫,頭頂那道裂縫漏下來的日光正好照在這一小片水面上,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她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來這裡,龍幽已經將她放在水潭旁一塊平整的石台上。石頭被日光曬得微溫,透過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裙滲到後背。
「剛才似乎是那個洞,」藍漪雪偏頭看向不遠處另一條漆黑的洞口,「裡面是發生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龍幽單膝抵在石台邊緣,一隻手撐在她身側,語氣漫不經心,「一大片孢子。」
藍漪雪知道龍幽沒必要騙她。不是孢子,不是洞裡的東西,那是什麼原因?她正在腦子裡飛速回憶龍幽從分開到現在的所有行蹤——去了正中那條路,看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刪】
【刪】
藍漪雪低頭看著那片碎布從龍幽指尖飄落在石台上,又抬起頭看著龍幽那雙暗紅色的豎瞳里翻湧著的、極其閒適的從容。她忽然看明白了——這個版本的龍幽得順著來。剛才她不扯褲子時還是脫,她一扯,龍幽直接撕了。這不是平時那個會先問「怎麼了」再慢慢哄她的大師姐,這是另一個龍幽——冷靜,清醒,帶著獵食者特有的玩味與掌控。
「大師姐,」藍漪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認命的克制,「現在是白天。」
【刪】
【刪】
【刪】
藍漪雪懵了一瞬。【刪】
龍幽勾著唇,那個玩味的笑在暗紅豎瞳的映襯下讓藍漪雪後背一陣發涼。然後她低下頭,貼著藍漪雪的耳廓,極輕極低地說了幾個字。
藍漪雪的耳根在一瞬間從淺紅燒到深紅,又從深紅一路蔓延到脖頸、鎖骨、衣襟微微敞開的胸口。整個人從耳尖到腳尖都變成了極淡極艷的粉色。她想拒絕,掙扎了一下,聲音軟了好幾分,底氣不足地說:「不要……」
龍幽歪著頭,玩味地看著她,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不要可以。那就……」她沒把話說完,只是偏過頭,看向方才洛輕輕離開的方向。那雙暗紅色的豎瞳里翻湧起一層極淡極冷的殺意,黑色的龍縛從她指尖無聲地竄出,纏上藍漪雪的腳踝,將她朝兩側輕輕拉開。
藍漪雪連忙說:「別鎖我!我可以!」
【刪】
藍漪雪深吸一口氣。她身上的衣服還好好的穿著,衣襟端端正正,腰封一絲不苟,連袖口的系帶都沒松。【刪】。
【刪】
水潭正上方那道裂縫漏下來的日光正好落在她們身上,淡金色的光斑在水面上輕輕晃動,也落在藍漪雪的肩頭和龍幽散開的黑髮上。藍漪雪穿著得體的衣服,衣襟端端正正,腰封一絲不苟,【刪】
雙腿之下,龍幽怡然自得地躺在石台上,一雙暗紅色的豎瞳半闔著,從頭到腳將她看了個遍。
【刪】
話沒說完,黑色的龍縛便從龍幽指尖無聲地竄出,纏上了她的手腕和腳踝。藍漪雪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還在微微發著暗光的黑色閃電,有些無奈——怎麼還是綁我。下一刻,她的四肢被釘在了石壁上。
藍漪雪的後背貼著微涼的岩石,【刪】
「大師姐……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帶上了一絲央求。
「不好。」龍幽拒絕得乾脆利落。暗紅色的豎瞳里沒有失控的暴戾,沒有墮龍殘魂的猙獰,只有一種極其清醒的、屬於龍族血脈最深處的從容與玩味。
「龍幽!你別逼我!一會兒我——」話未說完,便被封住了嘴。用的還是冰。一小塊極薄的冰,無聲地貼上了她的唇。藍漪雪的瞳孔猛地驟縮——她被龍幽用冰堵住了嘴。冰涼的觸感從唇上滲進來,沒有封住她的呼吸,卻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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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掉的只能去大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