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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廢什麼話,直接搜魂。

2026-09-22 23:33:56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段長老是被一記猛砸砸醒的。龍幽封了他的五感,一路拎回密室,像拎一隻剛從陰溝里撈出來的死老鼠。進了石室隨手一甩,那團灰撲撲的魂體在地上彈了兩下,滾了半圈,砰地撞上牆角那堆碎裂的石板。封禁解除的瞬間,段長老猛地彈了起來,一雙死魚眼在黑暗中瘋狂亂轉,灰白色的瞳孔縮成兩個極小的針尖,嘴唇哆嗦著,像一隻被翻了窩的耗子。

  他的目光第一個落在冷月疏臉上。那張臉背著仙器的微光,輪廓在昏暗中半明半暗。他渾身猛地一顫,膝蓋一軟,幾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額頭砰砰砰地往碎石地上磕,磕得魂體都在震盪,聲音又尖又碎,像是從喉嚨深處被什麼東西硬擠出來的:「魔神大人!你回來了!!我錯了,我不該偷你龍骨!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你饒了我——」

  他磕了好一陣,磕到額頭上的灰色魂光都在發虛,才發現面前這個人沒有任何反應。他抬起眼皮,那雙死魚眼極快地掃過冷月疏的臉,又掃過站在一旁的藍漪雪,再從藍漪雪身上掃回冷月疏臉上。他的瞳孔在眼眶裡瘋狂轉了好幾圈,像是在重新校準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然後他的表情變了。他的嘴角往上翹,聲音又黏又膩,像是在跟一個多年未見的老熟人套近乎:「你是言諾!對,就是你!我想起來了——是我放你出去找的你師姐!你還記得嗎?是我把你從煉丹房裡放出來的!你看在我把你放了的份上,你帶我走!帶我走!」

  冷月疏低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連厭惡都懶得給他。她的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條舊聞:「你的意思是我該感謝你。感謝你把邪龍附在我神魂上?」

  段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死魚眼猛地縮了一下。他立刻重新跪好,聲音里的諂媚瞬間切換成了更濃烈的哀求,還帶著幾分推卸責任的狡辯:「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我當初也是被邪龍迷惑的——你看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被他騙了幾百年,他拋棄了我,把我丟在這裡等死!我也是被他害的!我真的懺悔!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每做一件錯事都在心裡記著,我都懺悔!」




  段長老果然上鉤了。他對著冷月疏求了半天,冷月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而「白纖」卻主動開了口,還用了「值不值得救」這種留有商量餘地的措辭。

  他那雙死魚眼立刻轉向藍漪雪,臉上浮現出一種如蒙大赦的表情,聲音重新變得又碎又急,像是在倒豆子一樣拼命往外倒,生怕倒慢了對方就會反悔:「我……我不該用那功法吸取別人的靈力!我吸取了好多人的靈力,不止不破峰里的這些犯人,還有重華山的弟子——那些閉關的、落單的、沒人注意的,我趁他們不備就抽一點,他們只以為是修煉太累,沒人發現……我還偷過掌教的築基丹,不止一次,不止一種——我還偷過藏經閣的禁書,偷過其他長老的靈石,偷過丹房裡沒人看管的藥材……」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那些爛事從他嘴裡噼里啪啦地蹦出來,像是在背一本寫滿了惡行的帳本。

  藍漪雪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她不是沒見識過惡人,但這個老東西做的每一件事都透著一股極其下作的猥瑣——不敢正面作惡,只會偷偷摸摸地抽一點、偷一點、趁人不備占一點便宜。她的手指已經不耐煩地在劍柄上敲了好幾下,正想打斷他,追問邪龍功法的正事。

  段長老忽然卡了一下殼,他一開口就止不住。

  他的嘴角往上翹起一個自以為是套近乎的、親昵的弧度,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偏偏帶著一種隱秘的、近乎炫耀的語氣:「對……對……還有一件……我不該覬覦仙子你。我那年在洞府里偷偷練功的時候,老想著你……我還去你院裡偷過你曬在樹上的衣服……就那件素白的裡衣……我拿回去偷偷藏了好久……」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浮起一絲回味的神情,那雙死魚眼在藍漪雪身上極快地掃了一下,像是在想像什麼不該想像的畫面。

  藍漪雪的臉裂開了。她那雙杏眼瞪得溜圓,嘴唇翕動了兩下,整個人從石壁上彈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噁心到了。她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噁心玩意兒,但沒有一樣讓她產生過這種純粹的、生理性的、想把手裡的劍直接捅過去的衝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衣袍,想起這個人曾經偷過白纖的裡衣,渾身的雞皮疙瘩從後頸一路炸到了手背,她正要發作。

  一柄短劍從段長老頭頂插了進去。冷月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後,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層極冷的殺意。那張從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覆蓋著一層薄冰,嘴角微微往下壓著,不是憤怒,是那種碰到了極其骯髒的東西之後,連表情都懶得給他的漠然。


  段長老的嘴裡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慘叫,然後那慘叫聲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掐斷了。冷月疏五指一抓,段長老的魂魄在他自己那聲沒來得及喊完的慘叫里變成了一團不斷翻湧的灰白色流水,在她指尖無聲地飄動起來,像一條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廢什麼話,直接搜魂。」

  藍漪雪看著冷月疏面無表情地將段長老的魂魄從頭頂抽出來,看著那團灰白色的東西在她指尖像流水一樣翻湧。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團還在微微抽搐的殘魂,往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從噁心切換到了冷漠的平靜:「我現在也覺得這段長老不值得我客氣。」

  

  他就沒幹過好事——這個評價放在段長老身上,簡直是對「好事」兩個字的侮辱。他連懺悔的時候都在拿那些爛事當功績一樣地炫耀,每說一件就多一分猥瑣,說到最後藍漪雪甚至覺得搜魂都便宜他了。

  冷月疏將段長老魂魄中翻湧的記憶碎片逐一剝離,挑了挑,將那些有用的畫面以靈力投射在石室正中央。昏暗的光影在鐵灰色岩壁上來回彈撞,段長老的視角——那雙死魚眼曾經看過的一切,此刻原封不動地攤在三人面前。

  「魔神大人,外面的人都死光了。你帶我走吧!紫微宮的人來了!他們會殺了我的!魔神大人!」段長老的聲音從光影中傳出來,又尖又碎,帶著哭腔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親昵,像是在跟自己的親爹撒嬌。他跪在地上,雙手朝那個玄黑色的背影拼命伸著,手指在碎石地上刨出了好幾道灰痕。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玄黑衣袍,長髮披肩,分明是言諾的模樣,但那雙眼睛是猩紅的,神色冰冷而漠然,像是在聽一隻蒼蠅嗡嗡叫。她站在一個巨大的陣盤旁,陣盤正中央嵌著一截極長極粗的脊骨,每一節骨節都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被墨汁浸泡了數千年的古玉。那是邪龍自己的龍骨。

  她雙手結印,脊骨上的暗光猛然炸開,整截龍骨都在劇烈震顫。一股極其磅礴、極其污穢的力量從脊骨中被抽出,化作無數道暗紫色的氣流,朝她周身涌去。她懸空而起,衣袍獵獵作響,周身被那股力量裹挾著,整個人像是一顆正在燃燒的暗色太陽。不破峰的山體在同一瞬間開始劇烈震動,鐵灰色的岩壁上裂開無數道縫隙,碎石從穹頂上簌簌砸落。段長老被震得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裂縫,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等等我」。

  脊骨被全部吸收之後,那玄黑衣袍猛地炸開,化成了一條完整的黑龍。巨大的龍身在不破峰底部盤旋而起,黑色的鱗片在暗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龍首高昂,猩紅的豎瞳在不破峰的黑暗中亮得灼人。藍漪雪站在石室里,仰頭看著那條黑龍的虛影,瞳孔微微放大。她見過無數次龍幽半龍化時的模樣,但她從未見過真龍的完全形態。眼前這條黑龍雖然只是一段記憶的投影,卻讓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刻在血脈深處的壓迫感,只是這條黑龍是冰冷而暴戾的。

  黑龍猛地撞向山體,將不破峰的內部結構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碎落的岩石如暴雨般傾瀉。段長老連滾帶爬地從碎石堆里鑽出來,踉蹌著朝那道裂口追去。他剛衝出幾步,一道淡紫色的光柱便從裂口上方轟然壓下,將整座不破峰的外部重新穩固。那光芒極其浩大,極其古老,是大乘期族神的仙器之力。緊接著,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山體之外傳來,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鳴:「墨玄,果然是你。哪裡逃!」

  墨玄。這個名字從光影中傳出時,冷月疏的瞳孔極輕極緩地收縮了一下。五百年前附在她神魂上奪走她肉身的那條邪龍,終於有了名字。

  裂口被重新合上封死了。段長老趴在碎石地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那道淡紫色的光壁,指甲在光壁上刮出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嘶響。他出不去了。緊接著,不破峰內部開始崩塌。那些被墨玄撞裂的鐵灰色岩壁在持續的震動中一塊接一塊地崩落,原本被關在各自牢房裡的邪修全部跑了出來。

  段長老的視角猛地一縮,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驚的耗子,以極其猥瑣的姿態鑽進了一道不起眼的岩縫裡。他的身體太瘦太小,縮在那道僅容一人的夾縫中剛好夠藏住自己,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隻滴溜溜轉的死魚眼,警惕地掃視著外面的一切。

  夾縫外傳來各種聲音——有人在大笑,有人在狂吼,有人在疑惑地問「怎麼回事」。緊接著聲音變了。疑惑變成了憤怒,興奮變成了絕望,狂笑變成了哭嚎。因為牢籠雖然開了,他們卻依舊出不去。山體被封死了,他們只是從牢房換到了一個更大的牢房。

  然後廝殺開始了。關在這裡的東西,比段長老更直接惡的比比皆是——有的剛放出來便開始大開殺戒,見了活物就撲上去撕咬,咬碎了就往嘴裡塞,連骨頭都嚼得咯嘣響;有的三五成團聚在一起,商量著怎麼瓜分剩下的人;有的蹲在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被發現了便被拖出來分而食之。慘叫聲、咒罵聲、骨骼碎裂聲、血肉撕裂聲,一層疊一層,從夾縫外灌進來,震得段長老所在的岩壁都在嗡嗡作響。


  他躲在夾縫裡,那雙死魚眼在黑暗中極快地轉著,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樣躲起來的女人。

  石室正中央的光影中,一張女人的臉緩緩浮現。她的五官稱得上清秀,眉眼間甚至還有幾分柔婉,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警惕。她蜷縮在另一道岩縫裡,雙手抱著膝蓋,身體在極輕微地發抖。段長老看見她的時候,那雙死魚眼裡忽然亮起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光。那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像是在清點自己庫存的算計。

  畫面在這裡被冷月疏切了一下。她將段長老記憶中關於這個女人的碎片單獨挑出來,重新排列,投射在石壁上。她的聲音平穩而簡潔,像是無邊城在給新入城的暗影做情報簡報:「此人名喚蘇禾,修的是一門極冷門的邪術——她可以將邪修的慾念進行轉移。邪修修煉速度雖快,但最終都會被慾念反噬,失去神智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殷無悔和慈元真人都需要冰魄來穩固神台。」

  她頓了頓,神情嚴肅繼續說:「絕大部分邪修是沒有冰魄這種的至寶來保證神魂固守,靈台清明。有的便會找她。她將慾念吸收之後,轉手嫁接在他人身上。她修為不高,靠這個賺了不少靈石。紫微宮抓她的時候,認為她只是個中介,害人不淺但罪不至死,便將她丟進不破峰自生自滅。」

  藍漪雪聽到這裡時,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她隱隱約約覺得這個「轉移慾念」的功法,和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光影重新切回段長老的視角。那個女人蜷縮在岩縫裡,露出一小截蒼白的腳踝。畫面極其昏暗,只能看到她的大致輪廓和那雙警惕的眼睛。她的身上還殘留著被抓進不破峰時留下的舊傷,嘴唇乾裂,臉頰凹陷,顯然已經被關了很久。

  接下來的畫面在石室中緩緩鋪展開來。藍漪雪看著光影中那個叫蘇禾的女子,看著她那張原本稱得上清秀的臉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恐懼變成絕望,從絕望變成崩潰,從崩潰變成徹底的、不可逆轉的瘋狂。

  【警告!】下一章很掉San!小孩子和膽子小的別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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