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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往藍漪雪胸口探了探。

2026-09-22 23:36:23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穿過傳送通道,第一個映入眼帘的城便是虺澤城。藍漪雪跟在龍幽身後踏出傳送門,還沒來得及站穩,眼前的景象便讓她愣了愣。

  虺澤城和她見過的所有人族城池都不同。這裡的建築不用一塊磚石,整座城的房屋全由粗壯的藤蔓盤旋纏繞而成,那些藤蔓是活的——深綠色的枝條從地基里生長出來,沿著某種古老的軌跡蜿蜒向上,在頂端交織成穹頂和飛檐。

  每一條藤蔓上都開著細小的白花,花瓣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珠光,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鋪得滿街都是。

  街道兩側的店鋪也不掛招牌,取而代之的是藤蔓上垂下的各色絲絛——酒肆掛琥珀色的,藥鋪掛墨綠色的,布莊掛緋紅色的,一目了然。

  城中最多的居民是蛇族,有的下半身拖著修長的蛇尾,鱗片在青石板路上擦出沙沙的細響;有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其他異族的面孔也隨處可見——鹿角少年蹲在街邊挑揀草藥,蝶翼女子在藤蔓間飛來飛去地掛燈籠,一個渾身覆著鱗甲的攤販正用粗壯的尾巴卷著蒲扇給烤架扇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是一種藍漪雪叫不出名字的深海貝類。

  龍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今日穿得極其低調,一身深灰粗布衣袍,長發只用一根素色髮帶束在腦後,墨銀長劍收進了儲物空間,周身氣息壓得嚴嚴實實。藍漪雪跟在她身後半步,同樣換下了那身副城主的素白衣袍,穿了件不起眼的青灰布裙。

  藍漪雪正打量著街邊一個賣糖人的蛇族老嫗——那糖人是一條會自己扭動的小蛇,老嫗每吹一口氣,小蛇便在竹籤上翻個跟頭,圍觀的異族小孩們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然後她發現周圍的歡呼聲變了。不再是看到糖人翻跟頭的那種興奮尖叫,而是更嘈雜、更激動、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街上的行人開始往兩側退,有人甚至單膝跪了下去。

  藍漪雪轉過頭,正要問龍幽發生了什麼,便看到龍幽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她順著龍幽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整個人愣住了。

  天空中正在飄灑紅色的花瓣。風可吹不出這個效果——有人在上面撒。

  一頂極其華麗的轎輦正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轎身通體朱紅,四面垂著緋色的紗幔,轎頂上盤著一條鎏金的巴蛇雕像,蛇口銜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轎輦兩側各立著四個侍女,每個侍女都穿著輕盈飄逸的紗衣,手裡挽著花籃,正一把一把地往下撒著玫瑰花瓣。花瓣落了滿街,空氣里的糖人味兒都被玫瑰香蓋了過去。

  藍漪雪張著嘴,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什麼排場?她偷看了一眼龍幽的表情。龍幽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但藍漪雪太了解她了——那種「什麼都沒有」恰恰是最難看的表情,比皺眉更難,比冷臉更難,是連表情都懶得給了、只想轉身就走的「什麼都沒有」。

  轎輦穩穩地停在二人面前。紗幔被侍女從兩側掀開,一隻雪白的玉手從轎中探出來,指尖塗著朱紅色的蔻丹,在日光下泛著極潤的光澤。

  然後那隻手的主人緩步而出。紅衣華服,裙擺曳地數尺,走動時如同一片流動的烈火。

  她的頭上盤著極其複雜華麗的髮髻,插了大把金釵,每一根釵尾都垂著細碎的紅寶石流蘇,隨著她走路的步伐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面容妖嬈艷麗,紅唇豐潤,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琥珀色的蛇瞳里波光流轉。

  藍漪雪發現自己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半寸——這位的身材凹凸有致到近乎不真實的地步,尤其是胸前那一對雪白的玉峰,大半裸露在外,只被一層薄如蟬翼的緋色紗衣虛虛攏著。

  她見過比這更豐滿的——洛輕輕身段極好,但人家裹得嚴嚴實實,連領口都不肯多開一寸;無邊城的狐妖媚兒也傲人,好歹紗衣半透。

  

  眼前這位壓根不想遮,藍漪雪覺得如果可以,她可能連那層紗都嫌多餘。

  就在她發愣的這一瞬,女子已經來到龍幽面前,盈盈一拜,姿態柔媚得像是沒有骨頭,聲音穠麗悅耳,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才依依不捨地吐出來:「佘姬拜見尊主大人。」

  龍幽的聲音平淡而簡潔:「佘城主,為何知道我來了。」

  佘姬直起身,那雙琥珀色的蛇瞳含情脈脈地看著龍幽,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一絲藏不住的邀功:「臣一直派人守在城門口,日日夜夜盼著尊主歸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尊主一進城門,臣立馬就來迎了。」她說這話時雙手交疊在胸前,將那本就呼之欲出的雪白又往上託了幾分。

  藍漪雪在心裡嘖嘖兩聲。她和龍幽出了傳送通道還特意換了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衫,結果根本沒瞞過這位城主——人家派了人天天在城門口蹲點,比紫微宮的探子還敬業。


  龍幽沉默了好幾息。藍漪雪認識這個沉默——她在權衡是直接拒絕還是給個面子。然後龍幽開口了:「本座有事要辦,就不在虺澤城多留了。你退下吧。」

  藍漪雪有些意外。進城之前龍幽還說帶她見識一下巴蛇一族的領地,怎麼一見到這城主就改主意了?她看了一眼龍幽那張「什麼都沒有」的臉,又看了一眼佘姬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龍幽身上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佘姬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切換成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那雙蛇瞳里甚至泛起了隱隱的水光:「尊主,臣給您準備了接風宴,您至少歇一晚。」她的語氣懇切得像被欺負了的小媳婦。

  龍幽眉頭皺起:「不必。」

  佘姬的眼珠轉了轉。她那雙琥珀色的蛇瞳極快地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鎖定了站在龍幽身後的藍漪雪。

  「臣打聽到尊主是帶人族使者遊覽異族,」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又甜又軟,像是一下子找到了挽留的突破口,「我們巴蛇一族頗具特色,尊主不打算讓使者看看嗎?」她說完竟不看龍幽了,直接轉身朝藍漪雪走了過來。

  藍漪雪被她這一看,後脊莫名竄過一絲涼意。她禮節性地露出一個微笑,朝佘姬行了個使者的見面禮。

  佘姬的眼睛亮了。她走向藍漪雪,藍漪雪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佘姬又往前走了一步,藍漪雪又退了一步。她退得毫無選擇——佘姬每靠近一步,那對半露的雪白便離她更近一分,再不退就要直接撞上了。

  佘姬低下頭看著藍漪雪,笑容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我找到突破口了」的得意:「使者,您想不想體驗一下巴蛇一族的風土人情?今晚的宴席,臣準備了不少東西。」她說到「不少東西」時語氣微妙地頓了頓,像是在暗示什麼。

  藍漪雪的後背已經貼上了牆壁。她退無可退,面前是佘姬那對晃得她眼花的雪白,頭頂是佘姬那張笑得意味深長的臉。她努力將自己的視線固定在佘姬臉上,儘量不往下移,聲音有些磕巴:「想!我想!」她在心裡發誓——她若敢說不想,這位佘城主能直接把胸懟在她臉上。

  佘姬滿意了。她直起身,轉身面向龍幽,嘴角掛著一個獵物已經入網的微笑:「尊主大人,臣這就去準備!」說完她輕盈地一轉身,裙擺甩出一道華麗的弧線,踩著漫天還沒落完的玫瑰花瓣,款款走向轎輦。那背影搖曳生姿,蛇腰輕擺,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

  藍漪雪靠在牆上,長長地吁了口氣。她轉過頭看向龍幽,龍幽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包含了「你剛才答應得倒是快」。

  藍漪雪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佘姬已經走到轎輦前了,忽然回過頭來,對著藍漪雪眨了眨眼,那個眨眼的力度精準而刻意,仿佛在說——我們晚上見。

  實話實說,藍漪雪認為晚間的接風宴相當不錯。

  佘姬排場雖浮誇,但這位巴蛇城主在待客之道上確實捨得下本錢。宴廳設在虺澤城最高的藤蔓塔樓頂層,穹頂是敞開的,抬頭便能望見滿天星辰。

  席間一隊蛇女翩翩起舞,她們的腰肢柔軟得不可思議,每一個旋身都像是被風吹彎的柳枝,蛇尾在青石地上拖出流水的弧度,配著不知名的異族絲竹聲,堪稱一絕。

  桌上的食物也令人眼前一亮——藍漪雪叫不出名字的深海貝類被烤得滋滋冒油,蘸著某種酸甜的醬汁入口即化;一盤碧綠的藤蔓嫩芽焯水後拌了芝麻油,清香脆嫩;最絕的是一道蛇形的糖點,外殼是糖漿凝成的薄殼,咬開后里面是溫熱的果醬,甜而不膩。

  當然,最合她口味的是酒。虺澤城的酒盛在半透明的藤蔓杯中,色澤清透如琥珀,入口甘甜醇厚,像喝果汁一樣輕鬆。藍漪雪一邊看舞蹈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不知不覺已經續了好幾杯。

  龍幽顯然與她感受不同。佘姬從開席到現在就沒消停過——剛端了一盤新菜式湊到龍幽面前,彎著腰用那雙琥珀色的蛇瞳近距離望著她,柔聲細語地介紹這道菜選的是百年的蛇藤嫩芽,只在月光下採摘才能保留最完整的靈力;

  沒隔一會兒又捧出一隻夜光杯,說這個新釀的酒必須用這種杯子喝才能品出層次,纖纖玉指握著杯腳,指尖塗著朱紅蔻丹,遞到龍幽面前時尾指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菜還沒吃幾口,她又不滿足於只圍著龍幽轉了,就著正在表演的絲竹聲,她自己滑進了宴廳中央,裙擺甩出一道烈火般的弧線,和那些蛇女一起跳了起來。她的舞姿與侍女們截然不同——更柔媚、更撩人、更刻意。每一個下腰都正對著龍幽的方向,每一次回眸都恰好與龍幽的目光撞個正著。


  藍漪雪咬著筷子看了好一陣,覺得佘姬這套連招確實下足了功夫。龍幽那張臉上依舊什麼都沒有,手指在酒杯邊緣不緊不慢地敲著,敲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藍漪雪太熟悉這個節奏了——忍耐值正在消耗。

  終於龍幽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冰水淬過:「佘城主。本座不需要你招待。你不若招待下人族使者。」

  藍漪雪正喝到第四杯,忽然被點名,抬起頭時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擦掉的果醬。她茫然地看了看主座上的龍幽,又看了看剛從舞池裡回來、額角還帶著細汗的佘姬,搖了搖頭:「我挺好,不需要招待。」

  佘姬這才有餘力多看這位使者一眼。她的目光從藍漪雪臉上掃到桌上那幾隻空酒壺,眨了眨眼:「使者海量。這可是虺澤城的特色酒——百蘭釀。」

  藍漪雪愣了一下。海量?她才喝了三四壺而已,而且這酒喝起來甜絲絲的,比無邊城的桂花釀還溫和,哪有什麼度數。

  佘姬朝她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忘了告訴使者,虺澤城的酒喝著甘甜,後勁極大。你連喝了好幾壺……」

  她話沒說完,便發現藍漪雪的身子已經開始往一側歪。龍幽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落在了藍漪雪身上,她的神色變得有些晦暗,手指在酒杯邊緣停住了,但只是看著,沒有動。

  藍漪雪只覺得眼前佘姬的手變成了重影——一根、兩根、三根,晃來晃去,她使勁眨了眨眼,頭越來越沉,像是被人往腦殼裡灌了一整片無盡之海。

  她皺著眉抬起頭來,面頰染上了濃重的緋紅,那雙從來亮晶晶的杏眼此刻半闔著,眼尾泛著一層薄薄的濕潤水光,眉眼間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不自知的媚色。

  佘姬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嘖嘖嘖……雖然我見的人類不算多,但使者這種美貌的,還真沒見過。」她走到藍漪雪面前彎下腰,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哄孩子般的耐心,「使者還好嗎?需要我幫忙嗎?」

  藍漪雪眨了眨眼,好奇地看著佘姬。她的腦子已經被百蘭釀徹底泡成了漿糊,什麼使者的禮節、什麼人族異族的外交辭令,全部沉進了那幾壺甜酒底下。

  她聽到「幫忙」兩個字,又看到佘姬那張近在咫尺的妖嬈面孔,注意力便不可遏制地往下滑——滑過佘姬的紅唇、下巴、脖頸,停在了那個從進城起就在她眼前晃了半天的位置。

  「嗯……幫忙?」藍漪雪的眼神飄忽不定,語氣認真而困惑,「你……你這個怎麼那麼大?」

  佘姬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她對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部位被如此直白地提問,不但不惱,反而得意得很。

  她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當然是天生麗質。使者要不要感受一下?」

  藍漪雪臉上露出了一個認真的思索表情。她歪著頭,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權衡一道極其嚴肅的術法難題。然後她抬起頭,眼神澄澈而坦蕩,仿佛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

  「可以嗎?」

  佘姬點了點頭。

  藍漪雪伸出手,極其鄭重地摸了上去。

  然後她的手像被燙到一樣彈了回來,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被欺騙了之後的委屈。

  「摸著不對勁!」

  佘姬歪了歪頭,奇怪了:「怎麼不對勁?」

  藍漪雪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她脫口而出:「手感不像之前摸的。」

  宴廳里驟然安靜了。佘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目光極其緩慢地、意味深長地,從藍漪雪臉上移到了坐在主座上的龍幽身上。

  龍幽的手指停在酒杯邊緣,臉上依舊什麼都沒有。但那種「什麼都沒有」和方才不耐煩時的「什麼都沒有」截然不同——此刻的「什麼都沒有」底下壓著一層很薄很薄、很淡很淡的東西。

  佘姬重新看向藍漪雪,嘴角的笑容變了味,帶上了幾分玩味和幾分刮目相看:「看不出來啊。使者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經驗還挺豐富。」

  藍漪雪眉頭一皺,她雖然醉了,但「經驗豐富」這四個字她聽得懂。她大手一揮,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小看了的不服氣:「我經驗確實比較豐富!」

  佘姬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不信。」

  藍漪雪急了。她這個人最恨被人激,喝醉了之後這份好勝心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完全忘了一百年前在玄都山她是怎麼被龍幽激將法坑了一次又一次的。她挺直了腰板,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真的!我技術後面可好了!」


  龍幽放下酒杯,手指在案幾邊緣無聲地收緊了幾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不舒服——右手手指正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佘姬眨了眨眼,那雙琥珀色的蛇瞳里翻湧著逗弄的興味。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我不信。除非你讓我摸摸。」

  藍漪雪點了點頭,語氣坦蕩得像是同意了一場比武切磋:「好。」

  龍幽被這聲乾淨利落的「好」給嗆得差點沒端住酒杯。她正要開口說什麼,佘姬的手已經探向了藍漪雪。佘姬沒有隔著衣服——她的手越過那件青灰布裙的領口,指尖觸及了藍漪雪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肌膚。她只覺得自己才觸到那片細膩柔軟的皮膚,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

  黑色的閃電從藍漪雪身上炸開了。

  那股閃電極其磅礴、極其暴戾、帶著化神期巔峰的靈力威壓,從藍漪雪胸口那片猛然湧出。

  佘姬只覺得手指一麻,一股龐大的、強勢的電流便從她的指尖蔓延而上,瞬間覆蓋了她的整條手臂,緊接著襲遍了全身。她一個化神期修士,被這股閃電電得渾身冒煙,黑色的電流在她周身瘋狂竄動,每一道都精準地避開了周圍的家具和侍女,只鎖定了她一個人。她動彈不了,電流將她釘在原地,頭髮被電得根根豎起,金釵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她發出一聲尖叫。龍幽在同一瞬間已經起身抓住了佘姬的肩膀,將她從那股黑色閃電的纏繞中往外猛地一拉。佘姬整個人跌倒在地,那股電流並沒有追她。藍漪雪暈了過去,身體軟軟地往下滑,龍幽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將她輕輕放靠在椅背上。那股黑色閃電在藍漪雪閉上眼睛的同一瞬間無聲地消散了,空氣中殘留著幾絲極細極淡的電流餘韻。

  佘姬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悽厲的尖叫。她臉上的皮正在脫落。那不是她的真皮,這副外皮是她耗了無數心血和靈石打磨出來的最完美作品,膚如凝脂,吹彈可破,每一寸都是她引以為傲的資本。此刻這副皮正從她的臉頰邊緣開始翻卷、焦黑、脫落,像一張被火燒過的紙,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龍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抓住佘姬肩膀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電流,酥酥麻麻,像是被什麼熟悉的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她沒有理會捂著臉尖叫的佘姬,轉過身,將暈過去的藍漪雪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藍漪雪醉得不省人事,臉上還掛著那層醉酒後的緋紅,呼吸綿長而平穩,唇角甚至還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

  龍幽猶豫了片刻,伸出手,往藍漪雪胸口探了探。她的動作放得很慢,指尖隔著那層青灰布裙,觸到的是溫熱的、光滑的肌膚。沒有黑色閃電,沒有電流,沒有任何反擊。

  她的指尖能感受到藍漪雪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透過皮膚傳到她的指腹。那股閃電明明是從她體內炸開的,可她摸上去,什麼都沒有。

  龍幽收回手,將藍漪雪往自己懷裡又攏了攏。佘姬還在旁邊捂著臉哭訴她做的皮,龍幽完全沒有在聽。她低頭看著藍漪雪那張醉紅的臉,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困惑、疑慮,和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複雜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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