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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真的是一隻來相親的火鳳。

2026-09-22 23:37:42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從浮夢城出來,龍幽和藍漪雪便回到了那個三岔路口的客棧。這裡已經不再是黑店了——夢貘族用幻術在短短數日之內將這座客棧重新建起,擴大了整整三倍,石牆變成了藤蔓纏繞的雅致樓閣,門楣上懸著一塊新刻的匾額,赫然寫著「驛站」二字。龍幽當初讓右影處理這間黑店,右影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自從雲層塔頂那日過後,藍漪雪算是把龍幽這位尊主大人得罪透了。龍幽嘴上說缺個洩慾工具,實際上那日後壓根沒怎麼搭理過她。別說洩慾,她甚至沒主動對藍漪雪說過話,兩人連最基本的肢體接觸都沒有。

  二人在驛站站定,右影立馬從裡面迎了出來。她壓低聲音對龍幽說:「主人,都安排好了。」龍幽看著這座煥然一新的驛站,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千夢鏡修好後,浮夢城恢復了繁華,這條三岔口又恰好連接著萬魔窟雪原、浮夢城和花期城——來往的旅人絡繹不絕,有驛站自然會在此歇腳整頓行程。

  右影的目光在龍幽和藍漪雪之間極快地掃了一個來回。藍漪雪站在龍幽身後好幾步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頭微微低著,沒有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右影簡單的腦子轉了一圈,得出一個非常直白的結論:難道失寵了。主人喜新厭舊還挺嚴重。但她很快將這絲八卦心壓下去,端出專業的公事公辦姿態,轉向藍漪雪開始履行自己作為情報提供者的職責:「使者,這條路下去就是花期城了。花期城是我們花木一族的主要城鎮。」

  右影非常專業地開始介紹花期城的來歷。這座城以相親聞名於整個異界,各族想尋覓道侶的人都會來此。

  花木一族天生便是牽線搭橋的高手——還有什麼比花與蝶、樹與藤的共生更懂得「配對」二字呢。

  城主是一棵年歲極老的合歡樹妖,本體紮根在城中央的廣場上,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掛滿了歷代在此結緣的道侶們留下的紅綢。

  此城規矩極為嚴格——進城必須進行來往登記,需表明身份、來意與目的,不登記者不得入內。登記者若被發現有欺瞞行為,便會被紅娘團列入黑名單,下次再來花期城,連城門都進不了。

  這規矩就是為了篩掉那些不願露身份、只想渾水摸魚的登徒子——在花期城,不誠心就別想進門。




  她當了那麼多年無邊城副城主,以為已經見識過足夠多的異族風俗了,但相親城這種存在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範疇。

  右影又補充了一句:「比較麻煩的就是這個登記。主人現在是微服私訪,要隱藏身份。如果您二位一起前往,肯定會被嚴查身份。」

  藍漪雪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嚴查?她和龍幽一起進城有什麼好查的。

  右影看她一臉迷茫,解釋道:「花期城是給單身的異族準備的。兩個人一起去很有可能是道侶,會被嚴格盤問去的目的。到時候主人的身份暴露了,就會像虺澤城一樣——從進城門口開始被撒玫瑰花瓣。」

  龍幽終於轉過頭看向藍漪雪。自雲層塔頂那日之後,她第一次主動對藍漪雪開口說話:「使者常年主持無邊城,定然有自己的門道。我在花期城等使者。」她的語氣平穩而疏離,說完這話便轉身朝花期城的方向走去。

  藍漪雪的臉直接綠了。龍幽可真是被她得罪慘了,連假身份都不幫她搞一個,讓她自己想辦法混進一座以登記嚴格聞名的相親城。

  右影也略微意外——主人雖然平日裡對誰都不假辭色,但至少在外交場合還是會維持基本的體面。這次居然直接丟下人族使者不管,讓她自己想辦法進城。

  右影看著藍漪雪那張寫滿了「你們主僕倆可真行」的臉,眼神里露出了一絲對失寵之人的同情。

  但她是龍幽的護衛,不是藍漪雪的保姆。她只是公事公辦地補充了一句:「我會直接用真實身份先進花期城。等主人來了,再聽召喚。」說完也轉身走了。

  藍漪雪一個人站在驛站門口,看著那兩道玄黑色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通往花期城的山路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龍幽這態度不就是她想要的嗎——疏遠,冷漠,把她當成普通使者。可為什麼她站在這裡,看著龍幽頭也不回的背影,胸口還是覺得悶得慌。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陣,直到山風將她素白衣袍的袖口吹得獵獵作響,才深吸一口氣,朝驛站裡面走去。

  算了,現在想這些沒用,想辦法先進城再說。無邊城副城主混進一座相親城,總不能連城門都進不去吧。


  藍漪雪在驛站大堂里站定,目光掃過來往的旅人。右影和龍幽已經先行去了花期城,她得自己想辦法混進那座以登記嚴格聞名的相親城。

  正思忖間,她眼睛忽然一亮——角落裡有個長相溫柔、舉止得體的男子,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招募僱傭兵,目的地花期城」,墨跡都快幹了,顯然已經在這裡蹲了很久。

  她走了過去,開口便問:「招人去花期城?」

  男子抬起頭。是樹族的,至於具體是什麼樹,藍漪雪看不出來。

  他的氣質溫和內斂,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和這驛站里滿身風塵的旅人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打量了一下藍漪雪這副玲瓏嬌小的身板,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搖了搖頭:「是去花期城。但不太適合姑娘。」

  藍漪雪的眉頭挑了起來。她好久沒聽到這種話了,在無邊城她是副城主,在銜珠城她是使者,走到哪兒都沒人敢用這種委婉的方式說她不夠格。她好整以暇地問:「哪方面不太適合?」

  「要能打的。」男子說得非常懇切,語氣里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看姑娘的身板,大概和我一樣屬於沒什麼力氣的那種。」

  藍漪雪來了興致。她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三分狡黠,兩分得意,五分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個笑容她已經一百多年沒有這麼笑過了,在無邊城當副城主時她總是端著架子,在銜珠城當使者時她得裝得謙遜有禮。

  此刻她不是副城主,不是使者,她只是個想混進花期城的散修。她把壓制修為的法器一解,周身的氣勢驟然攀升,元嬰巔峰的靈力波動在空氣中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我元嬰巔峰。哪裡不太適合?」

  男子略微意外,這姑娘修為竟然如此之高。

  但他沉默了片刻,還是為難地搖了搖頭:「這個打架不能用修為,純打。你的身板還是太小了,看上去比我還柔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藍漪雪的手腕,似乎在無聲地做著對比。

  藍漪雪眼睛更亮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不能用修為就更好了。不能用修為,那我豈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男子眨了眨眼,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又看了看她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實在不知道該不該信。

  但他已經在這個驛站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過路的人不是嫌佣金少就是嫌要求高,眼看時間越來越近,唯獨這位姑娘不僅不嫌棄,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斟酌了好一陣措辭,試探性地開口:「我……佣金不高。如果你最後沒打贏,佣金只給三分之一。」他說這話時聲音越來越小。

  藍漪雪擺了擺手,壓根不衝著佣金去。佣金算什麼,能把她帶進城就行。

  「沒打贏你不給錢都行。」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輕快得像是在答應請客吃飯,然後補了一句,「但不可能。你準備好全款吧。」

  花期城坐落在異界的一片廣袤的丘陵之間,周圍環繞著綿延不絕的原始密林。

  這裡的植被比異界任何地方都更繁茂——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從枝頭垂落如簾,每一片葉子都泛著溫潤的翠綠色靈光。

  城中的居民以花木一族為主,樹妖、花精、藤靈,形形色色的植物妖族在這裡安居。

  他們生性溫和,不喜爭鬥,與虺澤城的熱辣奔放截然不同,與浮夢城的空靈縹緲也大相逕庭。

  花期城的美是另一種——是春日枝頭第一簇新芽的生機,是夏夜荷塘里無聲綻放的靜謐,是秋風吹過銀杏林時漫天飛舞的金黃。

  花木一族最大的特點,便是他們的本體大多紮根在城的周圍。

  走進花期城,你會發現許多店鋪的後面都長著一棵大樹,樹根深深扎入泥土,樹冠卻從屋頂上伸展開去,為整條街巷遮陰。

  那棵樹便是店主本人——白天化成人形在櫃檯前招呼客人,夜裡便回到本體中休憩,枝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細響。

  有些年邁的樹妖乾脆不再化形,本體就立在街角,樹皮上浮現出一張慈祥的面容,與過往的行人閒聊,替他們指點迷津。

  城中最熱鬧的花街上,兩旁的建築全是由活著的花樹交織而成——紫藤爬滿了拱門,薔薇攀上了窗欞,每一季都有不同的花開放,整條街便隨著花期更迭而變換顏色。


  異族裡並非所有都是妖,像龍、白虎、火鳳等都是上古神獸,但數量稀少。大部分異族在人界也被稱為妖族,譬如這位氣質溫和的男子,他的本體是一棵垂柳,名為柳若。

  藍漪雪跟著柳若到了城門口,排隊登記的人從城門洞裡一路蜿蜒到護城河邊,各族都有。

  她如今沒了人族使者的身份,便換回了自己那件紅色衣裙——那身素白的城主禮服穿太久了,她早就想換洗,今日終於得償所願。紅衣似火,襯得她整個人都亮了幾分,往人群里一站,倒比旁邊那些來相親的異族姑娘還要打眼。

  輪到藍漪雪時,城門口的蝶妖遞過來一支羽毛筆,指了指面前攤開的花瓣名冊。

  藍漪雪按照柳若給她的要求,抬手寫下:藍漪雪,單身,火鳳族,來參加比武招親。她寫得面不改色,仿佛自己不是人族,真的是一隻來相親的火鳳。

  蝶妖接過名冊掃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紅衣,火鳳族,元嬰修為,長相明艷,確實挺符合火鳳族的特徵。

  蝶妖沒有起疑,笑眯眯地在她的名字旁邊蓋了一朵桃花戳,遞給她一枚粉色的臨時通行令。

  柳若就簡單多了,他本來住在花期城,不需要登記。他等藍漪雪出來,便帶著她穿過城門洞,沿著花街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跟她交代此行的正事:「桃姑娘家裡崇尚武力值,這擂台賽就在今天未時。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他說這話時眉頭輕輕蹙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忐忑,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顯然對這場比武招親極為在意。

  只是偶爾回頭看藍漪雪一眼,目光里還是藏著幾分不太踏實——畢竟這位姑娘的修為雖高,可不能用修為,純打的話,她這副小身板真的能行嗎。

  藍漪雪根本沒認真聽他在說什麼。她的注意力全被花街上那些穿花蝴蝶般的身影勾走了。紅娘團果然是城中最亮眼的一道風景。

  蝴蝶妖們穿著五彩斑斕的紗衣,翅膀在日光下泛著虹光,穿梭在花街之間為來客引薦牽線,扇動時灑下的鱗粉閃閃發光,落在行人的肩頭便是一小片發亮的祝福。

  蜜蜂妖們勤快得多,她們抱著厚厚的一疊花名冊,將新登記的信息按種族和靈力屬性分門別類,然後掛在花廊兩側的藤蔓展架上,供過往的單身來客翻看。

  藍漪雪看得目不暇接,差點撞上一棵從街角探出來的銀杏樹。

  她在這邊看得津津有味,柳若在那邊認認真真地背擂台規則,兩個人的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倒也奇異地和諧。

  穿過花街最繁華的一段,柳若引著她拐進了一條岔路。岔路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廣場,還未走近便聽到鼎沸的人聲從前方湧來。藍漪雪收起目光,朝那方向望去,然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擂台比她想像中大了整整一圈。整個台面鋪滿了粉色的桃花瓣,被風一吹便紛紛揚揚地飄起來,又重新落在擂台上,仿佛永遠落不盡。

  擂台四周的支架全是由活著的桃花樹交織而成,枝頭花開得正盛,密密匝匝地壓彎了枝條,將整座擂台籠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之中。

  擂台正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花瓣形光幕,上面用花汁寫著「桃府比武招親」幾個流光溢彩的大字,每個字都在極緩慢地變換著顏色。

  台下的觀眾擠得水泄不通。前排的人席地而坐,後排的人踮著腳尖,更後面的人乾脆爬上了廣場周圍的茶樓和商鋪的窗台。

  茶樓二樓的欄杆邊擠滿了一排人,手裡的茶杯都快被擠掉了還在伸著脖子往下看。

  連廣場邊那棵老銀杏樹的枝杈上都蹲了好幾個少年,腿晃悠悠地垂在半空中,一邊看一邊嗑著剛買的桃花籽。

  賣桃花糕的小販推著車在人縫裡穿梭,扯著嗓子叫賣,聲音被周圍的歡呼聲和討論聲淹沒得斷斷續續。

  空氣里瀰漫著桃花的甜香、剛出爐的糕點香,還有從花街上飄過來的蜜糖烤串的味道,熱騰騰的,鬧哄哄的,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桃花粥。

  擂台正中央站著一位蝶妖,翅膀比城門口那些登記員更大更華麗,邊緣鑲著一圈淡金色的翅脈,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她是今天的主持人,正舉著一朵擴音用的喇叭花,聲音清脆而響亮,壓過了全場嘈雜的人聲:「諸位久等了!今日便是桃蘇蘇姑娘的比武招親擂台——規矩還是老規矩,單身,車輪戰,戰至最後的獲勝!有沒有哪位勇士願意第一個上台?」

  她話音一落,台下便響起一片起鬨聲和口哨聲。有幾個身材魁梧的異族男子已經在擂台邊摩拳擦掌了,互相推搡著,誰也不肯第一個上去。

  擂台東側,桃蘇蘇端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穿著一身粉白相間的紗裙,長發間插著幾朵新摘的桃花。

  她生得極美,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柳若站在藍漪雪身旁,從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桃蘇蘇的側臉,那張從來溫和從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紅暈,眼神里翻湧著既期待又緊張的光芒。

  藍漪雪看了看擂台上那個千嬌百媚的桃花妖,又看了看身旁這個緊張得手指都快把袖子攥出褶子的柳樹精,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這組合,倒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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