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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她要娶那個桃花妖!

2026-09-22 23:37:47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龍幽坐在花期城最高的花間閣三樓包間裡,手邊的茶已經換了第二壺。

  這間閣樓整棟都是活著的花樹交織而成,窗欞是紫藤編的,窗台上開滿了淡紫色的薰衣草,風一吹便送來一陣極淡的草木清甜。

  右影站在窗邊,看了一眼自家主人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嘈雜喧鬧的花街,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主人,您真的不把使者一起帶過來嗎?花期城登記雖然嚴格,但單身進城比兩個人一起容易多了,我們都沒告訴她——」

  「不用管她。」龍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平淡,「她自己能進來。」

  右影在心裡替藍漪雪默哀了片刻。

  主人向來不喜歡嘈雜,這間閣樓正對著廣場,樓下就是整個花期城最熱鬧的擂台區,今天恰好有比武招親,人聲鼎沸,鑼鼓喧天,實在不是主人平時會選的休憩之地。但今日龍幽選了這個包間。

  「就這裡。」龍幽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擠得水泄不通的廣場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篤定,「這裡最熱鬧。她喜歡熱鬧的地方。她若是進了城,一定會來這裡。」

  右影張了張嘴,把「主人您怎麼知道她喜歡熱鬧」這句話咽了回去。

  她順著龍幽的目光往窗外望去,樓下的比武招親擂台正打到激烈處,滿天花瓣被拳風震得紛紛揚揚。

  然後右影看到了擂台上的人。她的嘴巴無聲地張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圓形。

  擂台上站著一個紅衣女子,身量玲瓏嬌小,在一群魁梧壯漢之間顯得格外纖細。

  她的長髮在打鬥中散開了幾縷,貼著臉頰被汗水微微沾濕,紅衣在滿場粉色花瓣中如同一團跳躍的烈火。

  

  她的對面是一個膀大腰圓的犀牛族壯漢,手臂比她的大腿還粗,渾身肌肉虬結,光是站在台上就像一座小山。

  壯漢揮著拳頭朝她砸來,她側身一讓,腳尖在擂台邊緣的桃花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借力旋身,裙擺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壯漢的拳頭砸了個空,她順勢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著對方前傾的力道一帶一送,那壯漢便踉蹌著朝擂台邊緣沖了過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剎住腳,整個人像一頭髮了狂的蠻牛般轟然栽下了擂台,砸在台下那堆早已被摞倒的選手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右影整個人僵在窗前。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猛地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那是使者,穿著她從沒見過的紅衣——以前每次見面,使者都穿著那身素白的城主禮服,端莊得體,像個標準的文職官員。

  她從不知道使者穿紅衣這麼好看。她的皮膚極白,被紅衣一襯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杏眼在日光下亮晶晶的,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明媚張揚得讓人移不開眼。

  右影猛地縮回身子,轉向龍幽,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不敢置信之間,聲音劈了叉:「主人!那是使者!她在打比武招親!她要娶那個桃花妖!」

  她說完這話才意識到自己音量失控了,趕緊壓低聲音,但語速依舊快得像連珠炮,「她不是剛失寵嗎?怎麼這麼快就——不對,她不是人族使者嗎?她要娶那個桃蘇蘇?人族使者,來參加比武招親——這太離譜了!」

  窗外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又有一個挑戰者被藍漪雪扔下了擂台。

  龍幽沒有回答。她端著茶杯走到了右影身邊,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個紅衣身影上。

  藍漪雪正站在擂台中央,下巴微揚,杏眼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花瓣,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台下那些被她摞倒的挑戰者們,然後轉過頭,朝擂台東側那個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桃花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龍幽端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杯中的茶水極輕地晃了一下。

  她將茶杯擱在案上,力道不重,但杯底接觸桌面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右影低頭看了一眼——杯身上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茶水正從裂縫裡無聲地往外滲。

  她大氣都不敢出。龍幽的目光依舊釘在擂台上那個正在朝桃花妖揮手的紅衣身影上,金色豎瞳里的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沒有再碰那隻茶杯,只是將手收回了袖中,指尖在袖口的暗金紋路上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像是在反覆擦拭劍柄。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冰水淬過的刀刃:「藍漪雪,很好。」

  台下已經沒有人再敢上場了。

  藍漪雪站在擂台正中央,紅衣在漫天桃花瓣中獵獵翻飛,腳邊橫七豎八地倒著被她摞翻的挑戰者,有的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場外挪,有的被同伴架著胳膊拖走,嘴裡還在嘟囔著「這姑娘下手也太狠了」。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花瓣,額頭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但那雙杏眼亮得灼人,下巴微揚,掃視了一圈台下的人群。

  擂台東側,桃蘇蘇已經從雕花木椅上站了起來。

  她那雙從來傲氣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臉頰上浮起兩團極淡的紅暈,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在花期城她見過很多來打擂台的,魁梧的、兇悍的、不可一世的,但從來沒見過一個女子能把那些比她壯了整整好幾圈的對手一個接一個地摞下台。

  這個紅衣姑娘站在擂台上,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每一場打鬥都賞心悅目,最後還能騰出手來朝她笑一下。

  藍漪雪確實朝桃蘇蘇笑了一下。

  她擦了把額角的汗,偏頭朝台下柳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柳樹精正攥著拳頭,滿臉都寫著「太好了打贏了」。

  她收回目光,對桃蘇蘇揚起嘴角,那笑容帶著幾分「答應你的事辦妥了」的爽利,又帶著幾分打贏了架之後純粹的得意。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花間閣三樓的窗口無聲地落了下來。

  右影落在擂台上時,滿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她今日穿的是銜珠城暗影的制式勁裝,腰間掛著龍幽親賜的令牌,往台上一站,周身那股龍族特有的氣息便壓得前排幾個觀眾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藍漪雪轉過頭,看到來人是右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咦?右影姑娘也想娶桃蘇蘇?」

  右影的表情極其複雜,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的目光極快地掃過藍漪雪這身紅衣,又掃過擂台上那些還在往場外爬的挑戰者,最後落在東側那個正在臉紅心跳望著藍漪雪的桃花妖身上,忽然覺得主人今天的心情可能比上次在虺澤城被佘姬撒玫瑰花瓣時還要差。

  「使者,」右影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破罐子破摔,「我是奉命來打擂台的。」

  藍漪雪眨了眨眼,抬頭朝花間閣三樓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扇窗半開著,紫藤帘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看不真切裡面的人影,但她能感覺到一道極冷極沉的目光正透過那片搖動的藤蔓落在她身上——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沉得像壓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她的後頸幾乎是本能地竄過一絲涼意,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但她收回目光時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不好意思了右影姑娘,這擂台我今天打定了,不會讓任何人贏的。」

  右影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她是龍族,就算不用靈力,龍族的肉身強度也遠超普通異族。她不信自己會輸給藍漪雪。

  藍漪雪沒有用劍,右影也沒有用兵器。兩人在擂台上交手的瞬間,右影便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藍漪雪的技巧太高了,她整個人靈活得像一尾游魚,每一次都精準地擦著右影的拳鋒滑過去,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右影的攻勢很猛,但破綻也明顯——她習慣了用龍族的肉身優勢碾壓對手,從沒遇到過這種純粹靠技巧把她每一拳都拆得乾乾淨淨的對手。

  她一拳轟向藍漪雪面門,藍漪雪側身一讓,扣住她的手腕,借著她的前衝力道一帶一送,右腳在她腳踝處輕輕一勾。

  右影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朝擂台邊緣飛了出去。她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單手撐了一下擂台邊緣的桃花枝,勉強卸掉了大半的衝擊力,但她的腳已經踩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台下沉寂了好一陣,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花瓣被震得漫天飛舞,那棵老銀杏樹上的少年們晃著腿拼命鼓掌,茶館二樓有個壯漢把茶杯都拍碎了。

  台上藍漪雪走到擂台邊緣,朝台下的右影伸出手,杏眼裡翻湧著幾分歉意和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右影姑娘,得罪了。」

  右影抬頭看著藍漪雪那雙亮晶晶的杏眼,看著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沉默了片刻,然後握住。

  藍漪雪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右影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和灰,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尊主大人在上面。」說完這話她便轉身朝花間閣走去,留下藍漪雪一個人站在擂台上。


  藍漪雪緩緩抬起頭,看向花間閣三樓那扇半開的窗。

  山風將紫藤帘子吹起一角,露出窗邊一道玄黑色的身影。

  龍幽正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隔了三層樓的距離,隔了滿場飛舞的桃花瓣,藍漪雪看不清龍幽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冷得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像一層薄薄的寒霜覆在她的皮膚上。

  她的指尖在袖中極輕微地蜷了一下,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龍幽不高興了。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是因為她來打比武招親,還是因為她朝桃花妖笑了,還是因為她剛才把龍幽的貼身護衛從擂台上扔了下去。

  不管哪個理由,她今晚回客棧之後恐怕都不會太好過。

  藍漪雪站在擂台正中央,腳邊還躺著最後幾個被扔下去的壯漢留下的花瓣印子。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桃花瓣,雙手叉腰,下巴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聲音清亮而囂張,傳遍了整個廣場:「還有誰?還有誰敢來和我挑戰?」

  台下的人群一陣騷動,前排幾個躍躍欲試的被同伴死死拉住了胳膊,後排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幾個揉著屁股連退了好幾步。

  開玩笑,這紅衣姑娘把化形的龍族都打下去了,誰還敢上。

  「我再問最後一遍——如果沒有人敢上來,那我就獲勝了!」藍漪雪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催促。

  裁判蝶妖已經舉起了花瓣計時器,上面最後一片花瓣正在悠悠地往下飄。

  就在這時,一隻手顫顫巍巍地從擂台邊緣伸了上來,緊接著是另一隻手。

  柳若那張溫柔清秀的臉從擂台邊緣探出來,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嘴唇抿得發白。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擂台,站直身子時膝蓋還晃了一下,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他的聲音溫潤而認真,但音量只夠前排幾個觀眾聽清,後排的人只看到他嘴唇在動,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藍漪雪歪著頭看了他片刻,然後臉上浮起一個極其浮誇的震驚表情:「你說什麼?你要挑戰我?」她的聲音大得整個廣場都能聽到,顯然是故意的。

  柳若張了張嘴,似乎在努力回憶自己背過的台詞,然後極輕極緩地點了點頭。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那棵垂柳樹精來打擂?那個連劍都拿不穩的柳若?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有人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裁判蝶妖用擴音喇叭花喊道:「那麼——最後一場,開始!」

  柳若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朝藍漪雪沖了過去。

  他的姿勢實在不像揮拳,倒像是想伸手去扶一個快要摔倒的人。

  藍漪雪以一個比平時慢了至少好幾倍的速度側身閃避,裙擺甩開的弧度都比之前小了整整一圈。

  柳若的拳頭從她肩側輕輕擦過,幾乎沒有任何力道。藍漪雪後退一步,踩在一堆花瓣上,腳底突然一滑,整個人便朝擂台邊緣摔了出去。

  她的後背落在擂台邊緣的桃花枝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然後乾脆利落地閉上了眼睛。

  裁判蝶妖沖了過來,蹲下身探了探藍漪雪的脈搏,又看了看她緊闔的雙眼,轉身朝台下大聲宣布:「挑戰者勝!」花瓣計時器上的最後一片花瓣恰好悠悠地飄落在擂台正中央。

  台下鴉雀無聲。連賣桃花糕的小販都停下了推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桃花糕。

  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有人抬頭看了看天,確認太陽沒有從西邊出來。

  然後一個粗嗓門從人群中炸開了——「搞什麼鬼!那男的連劍都拿不穩!這女的故意的吧!」

  另一個聲音立刻懟了回去:「你管人家是不是故意的!規則是戰至最後獲勝,她又沒說不許放水!」

  前排幾個壯漢站起來想爭辯,被後排的起鬨聲壓了回去。

  裁判蝶妖舉著喇叭花大聲宣布:「時間到!最終獲勝者——柳若!」

  藍漪雪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花瓣,然後從裁判蝶妖手中接過冠軍花環,隨手往柳若懷裡一塞,說了一句「佣金我空了找你結」,語氣輕快得像剛逛完集市。

  柳若捧著那個用並蒂桃花編成的花環,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花環,又抬頭看向擂台東側——桃蘇蘇正站在雕花木椅旁,雙手攥著裙擺,臉頰飛紅,那雙從來傲氣的眼睛此刻正愣愣地望著他。


  他朝她走去,腳步比上台時穩了幾分。走到桃蘇蘇面前時他彎下腰,將那個並蒂桃花環極輕極緩地遞了過去。

  桃蘇蘇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接住了。台下爆發出一陣善意的歡呼聲和口哨聲,賣桃花糕的小販趁機扯著嗓子叫賣了一輪。

  藍漪雪已經退到了擂台邊緣,抬頭看向花間閣三樓那扇半開的窗。

  紫藤帘子還垂在那裡,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窗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還在。

  她沒有從樓梯繞遠路,直接足尖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穩穩噹噹地落在花間閣三樓的窗台上。

  紫藤帘子在她身後輕輕拂動,她單手撐著窗欞,屈膝坐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包間裡的人。

  右影站在角落裡,看到藍漪雪從窗台翻進來時眼皮跳了一下。她把自己縮在角落,儘量不引人注意。

  龍幽坐在茶桌前,方才被捏碎的那隻茶杯已經被侍女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新杯子,茶水溫熱,卻只喝了一口。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從窗台上跳下來的藍漪雪,金色豎瞳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有冷意,有審視,還有一絲被壓得很深很深的東西。

  她開口,聲音不高:「演完了?」

  藍漪雪拍了拍衣擺上最後一片花瓣,走到茶桌前站定,臉上掛著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尊主大人覺得我演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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