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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的心上人在等我呢。

2026-09-22 23:38:18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三人在花街盡頭找到了蝶羅。

  她站在那棵老榕樹最高的一根枝杈上,腳下是平靜如鏡的河面,倒映著滿城未眠的花燈。

  夜風從河面上灌過來,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那雙曾經在擂台上流光溢彩的華麗翅膀此刻黯淡無光,所有的鱗粉都已揮散殆盡,只剩下兩片透明而脆弱的翅膜,在風中輕輕顫動,每一次翕張都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藍漪雪認出了她的臉——擂台上那個舉著喇叭花、聲音清脆響亮的主持人,翅膀邊緣鑲著一圈淡金色翅脈的蝶妖。

  此刻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擂台上的神采,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洗過太多次的舊紙。

  藍漪雪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踩斷了一小截枯枝,發出極細微的脆響。蝶羅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蝶羅,你別跳。」藍漪雪的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像是怕驚落枝頭最後一片葉子,「有什麼事你跟我們說。」

  蝶羅轉過身來。那張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個極淡極澀的笑容,像是早就料到她們會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陳述一道和自己無關的結論:「沒錯。桃蘇蘇的相親對象,都是我殺的。」

  藍漪雪屏住了呼吸。右影的手指在同一瞬間扣上了腰間的刀柄,但沒有拔出來。

  蝶羅垂下眼睫,那雙空洞的眼睛倒映著河面上漂浮的花燈,光影在她瞳孔深處明明滅滅。

  她開口時語調平靜得近乎詭異,像是在念一段排練了無數遍的獨白:「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我是蝶妖,我的生命轉瞬即逝。她是桃樹,每年春天都會開新花,每年秋天都會結新果——她還可以活那麼久,那麼久。如果永遠要我給她安排相親,那永遠都輪不到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透明翅膜上的脈絡在月光下泛著慘澹的銀光,「所以我只能一個一個殺死她的追求者。葉天南、白榆、拂絨——都是我。金錢樹怕水,我就跟著他去鵲橋,趁夜將他推下河。白榆有嗜鹽症,我只需要在他的茶里多加幾勺鹽。拂絨每晚睡前都要喝安神湯,我在他的湯里添了一味不會被人察覺的藥。」

  她每說一個名字便停一下,像是在翻一本記滿了罪行的舊帳本,每一頁都寫滿了算計和悔恨。

  「每殺死一個,我就覺得離她更近了一步。可柳若贏了擂台,婚期定在月中,我等不及了。那個貝殼陷阱是我最後的機會。」她抬起眼看向藍漪雪,眼角滲出一滴極淡極細的淚,還沒滑落到臉頰便被夜風吹散了,化作一小撮金色的鱗粉殘屑,融進了滿河燈火之中,「現在你們來調查了。我暴露了,再也沒有辦法繼續殺人了。」

  她的腳往後退了半步,枯枝在靴底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我不想活了。」

  藍漪雪伸出手,指尖只來得及擦過蝶羅飄散的碎發。那道脆弱的身影從榕樹枝頭無聲地墜落,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最後一次展開,像是溺水的人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什麼,然後被河面吞沒。

  水花濺起又落下,幾盞漂浮的花燈被漣漪推散,燭火明滅了幾下,又重新穩穩地亮了起來。河面恢復了平靜,像是從未有人墜落過。

  藍漪雪站在榕樹枝頭,低頭看著那片重新歸於沉寂的水面,沉默了許久許久。

  河面上那些花燈還在照著,映得她的紅衣明明滅滅。右影從樹下掠上來,在她身側停了片刻。

  她沒有看藍漪雪的臉,只是將目光落在河面上那片還沒完全散盡的鱗粉殘光上,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幾分:「這個案子,算是結了。」

  案子結了。柳若聽到消息時,正靠在榻上換腿上的繃帶。

  他沉默了好一陣,手指停在繃帶的結口處,那張溫柔的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低下頭,將繃帶一圈一圈地繞好,手指在微微發抖。

  「沒想到是她,」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每次相親都是她幫我登記的,她還說過我和桃姑娘很般配。」

  次日清晨,一封信送到了柳若家中。

  信封是桃花紙,封口處壓了一朵干桃花,花瓣在拆信時被不小心捏碎了一角,細碎的粉末落在他的膝頭。

  柳若拆開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長久地坐在榻邊,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泛白。

  

  那是桃蘇蘇的退婚書。


  信上寫著,桃蘇蘇比武招親原是想選一個足夠強的人,能保護她不再被「克夫」的陰影籠罩。

  但那日在擂台上,她看到藍漪雪把所有人都摞下台,正覺得終於遇到了對的人,下一秒藍漪雪便被柳若「打敗」了。她看出那是假打,看出藍漪雪是柳若雇來的僱傭兵。

  信上的字跡清秀而用力,最後一句話的筆畫幾乎要穿透紙背——我要嫁的是一個真心實意、堂堂正正的人,不是一個僱人代打的懦夫。

  桃蘇蘇退婚的第二天,主動給藍漪雪發了邀約。

  用的是紅娘團的傳訊符,措辭正式而坦率,大意是:那日在擂台上見識了漪雪姑娘的武藝,心生仰慕,不知可否賞光一敘。

  藍漪雪拿著那張邀約,想起擂台上桃蘇蘇接住柳若花環時那雙翻湧著無奈的眼睛,沒有拒絕。

  她們在花期城的花廊下散步,紫藤花串從頭頂垂下來,被風一吹便簌簌地落她們滿肩。

  在鵲橋邊的茶肆喝茶,茶肆老闆是花妖,照例在每壺茶里放了一片自己的花瓣,說喝下去便能夢見自己最想見的人。桃蘇蘇端著茶杯看了藍漪雪一眼,耳根悄悄紅了。

  她們在榕樹下許願,桃蘇蘇遞給她一塊空白的許願牌,藍漪雪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一個字也沒寫,趁著桃蘇蘇閉眼許願時偷偷將空牌掛在了最高的那根枝杈上。

  幾日後,柳若約了藍漪雪。

  他選的是一家臨溪的茶肆,從窗口望出去能看到他本體那棵垂柳。柳條已經恢復了翠綠,在溪水上輕輕搖曳,樹下那個大青石上的枯葉也被人清掃乾淨了。

  他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額頭的擦傷也只剩下極淡的痕跡,走路的姿態依舊溫和而從容。

  藍漪雪赴約時還帶了從花街攤位上剛買的桃花糕,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準備和這位前僱主好好聊聊——畢竟她這幾天和桃蘇蘇越走越近,總覺得欠他一個解釋。

  茶肆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柳若坐在窗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了的茶。藍漪雪在他對面坐下,正要開口,柳若先說話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而輕柔,像是在問候今天天氣如何:「漪雪姑娘,這幾天你和桃姑娘相處得可好?」

  藍漪雪愣了一下,然後坦率地點了點頭:「她人挺好的。」

  柳若笑了。那個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溫柔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親自為藍漪雪斟了一杯新茶,手法利落而從容,和那個靠在榻上纏繃帶的虛弱模樣判若兩人。

  茶水注入杯中時冒出一縷極淡的白霧,茶香清冽,和這茶肆里慣有的花茶氣息並無二致。

  「這茶是今年的新茶,花期城外那片茶山上的第一茬嫩芽,我特地讓人留的。」他放下茶壺,做了個「請」的手勢。

  藍漪雪端起茶杯。茶水溫熱,色澤清透,茶香里混著一絲極淡極微的苦澀。




  她開口,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瞭然:「柳若,這茶里你加了什麼。

  柳若沒有慌張。他靠在椅背上,姿態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從容,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被人看穿之後不再掩飾的疲憊與淡漠。

  窗外那棵垂柳的枝條被溪風吹得輕輕晃動,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劇毒,無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藍漪雪看著柳若,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被欺騙之後的不甘。

  她想起驛站里那個連佣金都開不起、紅著臉說「姑娘的身板比我還柔軟」的柳樹精,想起擂台上顫顫巍巍爬上來、連揮拳都像在扶人的柳若,想起靠在榻上左腿纏滿繃帶、臉色蒼白卻依舊條理清晰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的受害者。

  所有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飛速閃過,最後拼成了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因為我打不過你。」柳若的語氣平靜而坦白,像是在陳述一道算了很多遍終於得出答案的算術題,「葉天南、白榆、拂絨都有弱點,都有蝶羅幫我。而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殺你。」

  「我就知道!」藍漪雪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已經沒有了憤怒,只有決絕和冷靜,「你配不上桃蘇蘇姑娘,也配不上蝶羅。」

  「我愛蘇蘇。」他開口時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垂柳上,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從我在溪邊看她站在桃樹下等花開的那天起就愛她。她那時剛成年,滿樹桃花開得正盛,她踮著腳尖去夠最高那根枝杈上的花苞,夠不著,氣得跺腳。我在溪對岸看著,忽然就笑了。她聽到笑聲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柔的弧度,像是在回味那個一生中最美好的瞬間,「就那一眼。我就知道這輩子再也看不進別的花了。」

  「可紅娘團給她安排的全是世家子弟——葉天南是金錢樹,家族在花期城排前三;白榆是榆樹,家產豐厚;拂絨更是合歡城主的親戚。」他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慣有的溫和,但溫和底下翻湧著一層被壓抑了太久的苦澀與不甘,「我呢?我只是一棵溪邊的垂柳,除了柳條什麼都沒有。我連佣金的靈石都拿不出來,還要蹲在驛站等一天一夜才能遇到一個願意接單的散修。」

  他看著藍漪雪,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坦誠的自嘲,「所以我幫她清理掉那些不合格的追求者。金錢樹怕水,白榆有嗜鹽症,拂絨喜睡——我只是利用他們自身的弱點推了一把,讓他們死得自然而然。沒有人會懷疑。」

  「那個貝殼陷阱,」他偏過頭看著窗外自己那棵正在恢復生機的垂柳,柳條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翠綠色光澤,「是我給自己準備的。我需要在你們面前扮演受害者,才能繼續隱藏下去。」

  「可蝶羅。」藍漪雪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陳述一道早已被寫好的結局,「她為了你跳了河。」

  柳若的目光終於變了。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所有的從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運籌帷幄,在這一瞬間全部碎裂了。

  他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極低極破碎的音節,像是被人從胸口最深處硬生生剜出來的一塊。他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節泛白,肩膀在輕微地發抖。

  「我從來沒想過要她來頂罪。我不知道她會散盡鱗粉跳河,不知道她把所有的罪都攬在自己身上。為什麼她選擇了這種方式……」他的聲音卡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

  藍漪雪沉默地聽著,手指始終沒有碰過那隻茶杯。

  她想起蝶羅在榕樹枝頭那張蒼白的臉,想起她說「每殺死一個,我就覺得離她更近了一步」時眼睛裡的光芒,想起她墜落的瞬間那兩片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最後一次展開。

  蝶羅那篇日錄上寫的「將最後的生命奉獻給你」,不是寫給桃蘇蘇的,是寫給柳若的。

  蝶羅愛的人從來不是桃蘇蘇,而是柳若。

  她散盡鱗粉、跳河自盡、承認所有罪行——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柳若。

  柳若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些被他利用的弱點裡,最後一個利用的,是蝶羅對他的愛。

  柳若沉默了許久許久。茶肆里只剩下溪水從窗外淌過的聲音,和那棵垂柳在風中沙沙的細響。

  然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仰頭一飲而盡。

  他的茶杯底沉澱著一層極細極淡的白色粉末,那是他下在自己杯中的——藥引已經沉到了杯底,混著最後一口涼茶被他一同咽下。

  他將空杯擱在桌上,動作放得很輕很穩,和在驛站第一次見藍漪雪時一樣溫文爾雅。他看著藍漪雪,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

  右影和龍幽進來時,柳若已經毒發。

  窗外的老垂柳在同一瞬間無聲地落盡了所有的葉子,滿樹枯黃紛紛揚揚地落入溪水中,被水流卷著漂向遠方。

  藍漪雪沒有再去探他的脈搏,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殺人兇手安然地靠在椅背上,那張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悔恨,只有一種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平靜。

  這個案子結了。真相大白。兇手已死。

  桃蘇蘇姑娘的名譽得到了恢復,紅娘團也可以重新安排她的相親——只是這次不會再有人暗中破壞,也不會再有人替她篩選「合格」的追求者。

  藍漪雪也該離開這裡了。

  這幾日她故意和桃蘇蘇約會,去花廊散步,去鵲橋喝茶,去榕樹下許願——每一步都是在給柳若看。

  她知道真正的兇手還在暗中觀察,需要一個足夠刺眼的理由來逼他出手。

  桃蘇蘇和她越走越近,柳若便越沉不住氣。她等的就是那杯茶。

  桃蘇蘇是個爽朗的姑娘,在這些日子裡陪著藍漪雪演戲,明知道藍漪雪是為了查案,卻還是認真地挑每一件出門穿的衣裙,認真地選每一家茶肆的茶點。

  藍漪雪有些過意不去,但她沒有別的選擇。這案子需要一個足夠大的餌,而柳若最在意的人就是桃蘇蘇。

  離開時,桃蘇蘇來送她。二人站在花街盡頭離人群稍遠的地方,身後是那棵橫跨整條河面的老榕樹,氣根在風中輕輕搖曳。


  桃蘇蘇穿了一身粉白相間的新紗裙,長發間插著幾朵剛摘的桃花,比擂台上那天更美了幾分。

  「藍姑娘,」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舍和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可有心上人?」

  藍漪雪轉過頭,看著她那張被桃花映得微紅的臉頰,那雙從來傲氣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期待和緊張。

  她不再是情竇未開的少女了,這一百多年她學會了分辨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感激,什麼是被人仰慕,什麼是自己真心實意想要的那個人。

  她側過頭,望向花街盡頭。龍幽正站在花期城城門口,玄黑衣袍被城門口灌進來的山風吹得獵獵翻卷,正側過身來等她。

  夕陽從她身後打過來,將她修長的輪廓鍍上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

  藍漪雪看著那個身影,忽然覺得這一百多年裡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孤獨、所有在深夜獨自蜷在無邊城城主府里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的時刻,都被這道身影填滿了。

  她轉過身對桃蘇蘇點了點頭,語氣坦然而篤定。

  「我的心上人在等我呢。」

  桃蘇蘇順著藍漪雪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城門口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龍幽正微微側著臉,金色豎瞳穿過花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藍漪雪身上。

  那個目光很淡很平,但桃蘇蘇在花期城住了那麼多年,見過無數對來許願的情侶,她認得這種眼神——這是一個人看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的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她的表情有些受傷,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極緩地蜷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重新揚起了嘴角,露出一個祝福的笑容:「希望藍姑娘和你的心上人能夠幸福。」

  藍漪雪收回目光,看著桃蘇蘇那雙努力彎起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和她在一起最幸福了。」

  她朝桃蘇蘇揮了揮手,轉身朝龍幽走去。桃蘇蘇站在老榕樹下,看著那道紅色的背影朝城門口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走去。

  花瓣從枝頭飄落,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剛摘的桃花髮簪上,她沒有去拂。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看一幕與自己無關的、很美很美的戲。

  藍漪雪走到龍幽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龍幽便皺起了眉。

  她伸出手,從藍漪雪發間極輕極緩地摘下一片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上面的桃花瓣。

  花期城風大,這一路走過來,身上落了不少花瓣,但龍幽偏偏只摘了桃蘇蘇剛剛站的位置飄過來的那一片。

  她的指尖在藍漪雪發間停了極短的一瞬,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只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個藍漪雪桃花太旺了。

  連這個死了三個相親對象的桃花妖見了她幾天就動了真心。

  她討厭她沾染別人的氣息,但她剛才神識探到了藍漪雪對桃蘇蘇說的話——心上人在等她。

  藍漪雪說,我和她在一起最幸福了。

  龍幽沒有問藍漪雪這句話里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她難得沒有再和藍漪雪生悶氣,也沒有再用那種淬了冰的語氣喊她「藍漪雪」。

  她只是將那片桃花瓣從指間輕輕摘開,轉身朝城門走去。

  「走了。」語氣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平淡。

  藍漪雪站在她身後,看著那道玄黑色的背影在夕陽下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等她。

  她彎起嘴角,幾步追了上去,和龍幽并肩出了花期城。

  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滿城的桃花瓣被風捲起,在他們頭頂飄了一場粉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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