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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龍幽都那麼的愛她。

2026-09-22 23:38:50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藍漪雪將冷月疏的魂魄小心翼翼收入魂燈,自己化作一縷淡金色的靈力縮回那顆石化的龍蛋中。

  龍幽將龍蛋攏入袖中,抬手在虛空中再次撕開一道裂隙,帶著她穿過混沌邊緣,重新踏上了龍脊山脈堅實的岩地。

  回到擎淵城後,藍漪雪從龍蛋中出來,站在龍幽面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龍幽比她先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量過才出口的:「冷月疏的魂魄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你先回去吧。我讓右影送你去銜珠城。」這是龍幽給她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她被右影帶走了。

  從擎淵城直飛人界的傳送門,不走官道,速度極快。她出使異界的外交任務才走了一半便被送了出來,不過她的確需要儘快帶冷月疏回無邊城。

  當藍漪雪踏入銜珠城城主府的大門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迴廊盡頭飛撲過來。

  懷玥邁著她的小短腿跑得飛快,月白色的小衣裙在身後飄成一朵花,幾乎是整個人蹦起來掛在了藍漪雪身上。

  藍漪雪彎腰將她撈進懷裡,懷玥便十分自覺地窩進她臂彎,兩隻小手攥著她的衣襟,腦袋往她肩窩裡一埋,不動了。

  藍漪雪抱著她往裡走,邊走邊問:「最近乖不乖?有沒有好好練劍?有聽師姐的話嗎?」

  懷玥把臉埋進藍漪雪胸口,沒有回答那些問題,只是悶悶地說了一句:「師尊,我想你了。我們下次再來玩吧。」

  藍漪雪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這裡你喜歡嗎?」懷玥點了點頭:「我喜歡。雲舟更喜歡。」

  藍漪雪抱著她走進屋內,環視一周,沒見到雲舟的身影。她問:「你師姐呢?」

  懷玥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語氣依舊是那種超越年齡的平穩:「她最近總是和那個叫左影的怪哥哥出去做任務。那個怪哥哥還教了她奇怪的劍法。」

  藍漪雪愣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麼,雲舟便從門外跑了進來,額角還帶著細密的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著趕回來的。

  她的眼睛在看到藍漪雪時亮了起來:「師尊!你回來了!怎麼那麼快?」照理說藍漪雪出使異界參觀各大種族,少說也要一個多月,但這加起來也就十來天。

  「怎麼了?銜珠城那麼好玩兒,捨不得走?」藍漪雪隨口調侃了一句。

  雲舟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她飛快地瞟了懷玥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此地無銀的急切:「是不是師妹說了什麼……我沒有……」

  藍漪雪本來只是隨口說說,看雲舟這副表情反而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她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你跟我回去嗎?還是想在外面繼續遊歷?」

  雲舟立刻答道:「我跟師尊回去。」

  藍漪雪歪了歪頭,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大徒弟,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和幾分認真:「你現在也大了。如果自己有什麼事想去做,跟你裴師叔打個招呼,然後自己出去闖吧。」

  藍漪雪從小被清虛真人散養長大的,她一直覺得孩子不出去闖蕩不成器。

  雲舟點了點頭,她確實有些事想做,但還不知道該怎麼跟師尊開口。

  這時左右影一起從門外走了進來。

  左影的目光先落在雲舟身上停了片刻,然後才轉向藍漪雪,語氣公事公辦:「我來給你們送行。」

  藍漪雪將他的視線納入眼底,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為什麼是左影!左影可是公龍。她的目光在左影和雲舟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圈,然後迅速將這個念頭掐滅在萌芽狀態。

  右影走上前來,對藍漪雪說:「藍漪雪,主人說這次沒帶你遊覽完,下次你來銜珠城可以直接找我,我會帶你去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以後她都見不到龍幽了。藍漪雪沉默了一息,心底掠過一絲淡涼的悲意。

  右影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遞了過來。

  藍漪雪接過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對花環手鐲——藤蔓編得極細極密,花瓣上還殘留著淡粉色的微光。正是在花期城那家信物店裡,藤精熱絡地套在她們手腕上的限量版。龍幽最後還是買了下來。

  

  「這是主人送給你和冷城主的。她說等冷城主哪天有了肉身,你們可以用。」右影說。

  藍漪雪盯著那對在錦盒裡靜靜發光的手鐲,深吸了一口氣,將盒蓋輕輕合上,抬起眼對右影露出一個標準的使者式微笑:「替我謝謝尊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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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漪雪帶著雲舟、懷玥和冷月疏的魂燈回到了無邊城。

  才進城主府,她便將懷玥從臂彎里放下來,交給雲舟,語氣裡帶著幾分趕路後的疲憊和幾分不容商量的利落:「今天趕路累了,你們先去休息。明天開始按時上課。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最近管不了你們了。」

  雲舟應了聲「師尊放心」,牽著懷玥的手便往她們的院子走去。

  藍漪雪獨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窗關好,布下一道禁制,才將冷月疏的魂燈取了出來。

  冷月疏的魂魄從燈中飄出,琥珀色的眼睛在房間中掃視了一圈。

  這是她以前給藍漪雪準備的房間——窗台上擱著幾本民間話本,牆角的琉璃燈罩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松枝,連那張雕花木床上的被褥都還是她當年挑的料子。只是陳設已經開始舊了,話本的邊角起了毛邊,琉璃燈罩上的松枝褪了色。

  她問:「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吧。我快記不住了。」藍漪雪的聲音很輕。

  冷月疏略微沉默了片刻,然後環顧四周,眉頭微微挑起:「大師姐呢?怎麼就你一個。」

  「二師姐在白虎族,我給她發了傳訊符。知道你回來了,她很快就會趕過來。」藍漪雪答得很快。

  冷月疏看著她這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模樣,沉默了好一陣。

  她用魂體狀態坐在藍漪雪旁邊的凳子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藍漪雪的臉。

  藍漪雪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有些莫名地問:「怎麼了?」

  「我問你大師姐呢。你回我二師姐很快就會來。」冷月疏的語氣很平。

  藍漪雪沉默了。

  冷月疏看著她的眼睛,語調依舊是那種慣有的懶洋洋的平淡,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藍漪雪的軟肋上:「你是自己說,還是我去問二師姐?」

  藍漪雪終於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和幾分懇求:「別問二師姐。她又要因為我操心了。」

  冷月疏沒有再追問,只是看著她,等她開口。藍漪雪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積攢勇氣。

  良久——冷月疏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的冷梅開得正盛,花瓣被晚風一吹便簌簌地落進樹下那方活水小池裡,隨著潺潺的水流輕輕打著旋。

  她伸出手想去接一片花瓣,那花瓣卻從她半透明的掌心裡穿了過去,落在窗台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幾分不易察覺的嘆息:「又是魂體狀態。我記憶中,曾經變成魂體有過好幾百年。」

  她剛說完這話,藍漪雪便走了過來。冷月疏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實實在在的手掌握住了。

  她低頭一看——藍漪雪的身體已經躺在了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而綿長,而一隻半透明的、泛著極淡赤金色光芒的手正扣著她的手指。

  冷月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魂魄離體會影響修為。」

  藍漪雪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我就離開一小會兒。」元嬰期的神魂可以暫時離開肉身,在這裡是她自己的房間,安全得很。

  天色已是黃昏。院子外面,冷梅開了滿樹,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極淡的粉白色光暈。

  梅樹下是一方活水小池,潺潺流動著從城外引進來的溪水,花瓣隨著風飄落在水面上,無聲地打著旋。

  藍漪雪牽著冷月疏的手,拉著她坐在院子台階上。她們像小時候一樣——藍漪雪躺在冷月疏的膝蓋上,仰面看著頭頂那棵開得正盛的冷梅樹,花瓣從枝頭飄落,穿過冷月疏半透明的魂體。

  藍漪雪指了指那些梅樹,聲音很輕很輕:「你看,全開了。雖然魂魄狀態摸不到,但我們還能一起看。」

  冷月疏順著她的手勢望去。那幾棵梅花樹種在池邊,枝頭壓滿了白瓣紅蕊的花朵,風一吹便落了滿池碎白,和水面上倒映的晚霞融在一起,好看得不太真實。「什麼時候種的。以前還沒有。」

  「你丟下我以後種的。」藍漪雪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慣有的輕快,但輕快底下翻湧著一層被壓了太久的委屈。

  她抬起眼看著冷月疏,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認真到那雙杏眼裡不再有任何嬉笑和掩飾,「以後不准丟下我了。」

  冷月疏有些冤枉,抬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哪裡有丟下你。胡說八道。」她的手指穿過了藍漪雪的額頭,只留下一縷淡涼的觸感。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同時笑了。那笑聲很輕很淡,被風一吹便散了。

  藍漪雪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光暈的梅花上,忽然極其輕緩地念了一句詩: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冷月疏愣了一下,藍漪雪念得是這首詩?

  然後那人從她膝蓋上蹭起來,轉身正對著她,那雙杏眼裡倒映著滿樹梅花和天邊最後一縷晚霞:「這詩是寫你的。冷月疏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情此景是我讓人後來搭建的,這樣隨時從窗內看出來,就能想到你。以後你再也不准離開那麼久了。不對,是永遠不准離開了。」

  冷月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傷感弄得有些無力。

  她看著藍漪雪那雙認真的、毫無保留的杏眼,沉默了好一陣,然後伸出手臂——半透明的、沒有實體的魂體手臂——輕緩地將藍漪雪擁入懷中。

  藍漪雪感覺得到,那股淡冷的、像是被月光浸透的涼意正輕輕地攏著她。

  冷月疏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沙啞而平穩,像是在做一個過了太久太久終於可以說出口的承諾:「我知道了。明白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藍漪雪應了一聲,情緒依舊是低落的。

  冷月疏等了片刻,才接著問:「現在能告訴我了嗎?你和大師姐怎麼了。」

  藍漪雪沒有說話。冷月疏就這麼等著。

  良久之後,藍漪雪換了個姿勢,整個人趴在冷月疏膝上,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她無聲地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港灣之後,無聲地、安靜地、整個人蜷縮起來的哭泣。

  冷月疏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用手虛虛地拍著她的後背。

  她等了好一陣,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心疼:「你了解我的。你要是不說,我第二天也能知道——找二師姐問,找清凝問,就是不會找你問。」

  藍漪雪依舊埋著頭,肩膀還在輕微地發著抖。

  冷月疏俯下身,將頭低到幾乎貼著藍漪雪的耳廓,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你說不說?」

  藍漪雪這才支吾著開口,聲音悶在膝蓋里,沙啞而破碎:「我準備了絕殺之陣。」

  冷月疏的眉頭猛地皺緊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翻湧起極其冷冽的光芒。

  她的聲音壓得極其低沉:「什麼?絕殺之陣。你給誰準備的?」

  藍漪雪從她膝上蹭起來,看著冷月疏那雙翻湧著冷意的眼睛,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天樞真人。用我自己當引子。」

  冷月疏的臉刷地白了。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她放下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自己做的決定?」

  藍漪雪點了點頭,又立刻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幾分篤定:「我已經準備好了陣基,只差最後一步了。等紫微宮每百年一次的慶典,我就可以殺了他。」

  「打住。」冷月疏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目光釘在藍漪雪臉上,一字一頓地說,「藍漪雪,你還真是胡鬧。」

  藍漪雪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語氣里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倔強和不甘:「我沒有胡鬧。我認真的。他是大乘期修為,此間所有人加起來都要不了他的命。只有這個陣法——我可以用我的修為作為引子,然後——」

  「然後你會死。」冷月疏打斷了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卻每一個字都在發抖,「你會魂飛魄散。絕殺之陣可不是九天雷劫,能把你劈到混沌邊緣去。絕殺之陣會以攪碎你的修為以及靈魂為代價去殺他。」

  藍漪雪看著她,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極其認真的、毫不退讓的光芒:「能殺大乘期。這難道不值得嗎?」

  冷月疏聽完整個人都冷了下來。她看著藍漪雪,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晚霞從緋紅褪成了灰紫,久到院子裡的梅花瓣又落了好幾片。

  她開口時聲音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冷淡,但冷淡底下翻湧著一層被壓了太久太久的、滾燙的東西:「天樞真人的命,對於我、對於大師姐、對於二師姐——一文不值。而你藍漪雪,是我的一切。」

  藍漪雪僵住了。她的手指在膝頭上極輕微地蜷了一下,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冷月疏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心痛,有憤怒,有後怕,還有某種被壓了太久太久終於可以說出口的溫柔。

  她看著藍漪雪那雙微微泛紅的杏眼,聲音放柔了幾分,但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漪雪,我回來了。有我在,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了。你乖乖聽話,這個法子不可取。」

  藍漪雪埋下頭,雙手攥得很緊,骨節泛白。她的聲音沙啞而執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這些陣基都是上古神器。我找了一百多年才集齊。我想給師尊報仇,想給玄都山報仇。」

  冷月疏眉頭緊鎖。現在的藍漪雪很難說動——她從來都是這樣,一旦決定了什麼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冷月疏沉默了好一陣。她的目光越過藍漪雪的肩頭,落在院子裡那幾棵開得正盛的梅花樹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和復仇毫無關係的話:「漪雪,我死了。你過得開心嗎?」

  藍漪雪猛地抬起頭,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措手不及的慌亂和不解。

  冷月疏看著她這副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輕淡,像是梅花瓣落在水面上漾開的第一圈漣漪:「我在想——如果你不在了,我會怎麼樣。你知道的,我除了你誰都不在乎。大不了再死一次吧。或者我繼續像在混沌邊緣里一樣,不停地重複最痛苦的那一天。看著你被溫時序刺穿心口,看著自己捏碎令牌,看著九天雷劫劈下來。一遍又一遍。」

  「我不許!」藍漪雪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裡翻湧著,聲音劈了叉,尾音抖得不成樣子。

  冷月疏見她終於變了臉色,收起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那我也不許你死。你才說我不准丟下你,你為何要丟下我。」

  藍漪雪語塞了。她張著嘴,所有的道理、所有的理由、所有花了整整一百多年才準備好的台詞全部卡在喉嚨里。

  最後她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找回來後是殘魂,等輪迴樹把你修好,你會什麼都不記得,然後轉世。」

  她抬起眼看著冷月疏,那雙杏眼裡所有的倔強和偽裝終於在這一刻全部碎開了,露出底下翻湧的愧疚和自責,「我沒想到你能完整地回來。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冷月疏聽完,忽然覺得慶幸。如果不是她被轟進了那道時間靜止的裂隙,神魂得以保全,藍漪雪一定會實行那個計劃。

  她會在紫微宮百年慶典上引爆絕殺之陣,和天樞真人同歸於盡,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後怕,繼續問道:「你就沒想過大師姐和二師姐嗎?」

  藍漪雪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道已經演算了無數遍的結論:「一百多年發生了很多事。二師姐有陸霜了,她會過得很幸福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至於大師姐——她已經不記得我了。一切都安排得挺好。哪知道你能提前回來。」

  冷月疏從這番話里捕捉到了某個極其關鍵的信息。她的眉頭在同一瞬間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困惑:「所以大師姐和你什麼情況?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藍漪雪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地開口,像是在認一樁藏了很久很久的罪:「我對她做了過分的事。我用契約讓她自己抹掉了關於我的記憶。所以她真的不記得我了,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任何事。」

  冷月疏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不知道該氣還是該心疼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她不記得你了,還陪你去混沌邊緣?你知道那裡有多危險嗎?那裡的空間隨時會錯位,時間隨時會斷層——她不記得你了,她為什麼還要陪你去?」

  藍漪雪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有自嘲,有愧疚,有一百多年從未消退的愛意和同樣從未消退的恐懼:「她幫我是因為……我是人族的使者,她現在是異族的王。她……」

  「藍漪雪。」冷月疏打斷了她,聲音放得又沉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一扇關了很久很久的門,「龍幽幫你,絕對不會因為那些外在原因。除了我,她是最愛你的人。哪怕她不記得你,哪怕她不知道你是誰——她還是會愛你。你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藍漪雪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碎了。她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又悶又碎:「可…我一直在傷害她。」

  她想起龍幽在混沌邊緣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龍幽說:藍漪雪,別哭了。你的愛人也很愛你。回去後,好好和她在一起。


  龍幽以為冷月疏是她愛的人,龍幽選擇放手,選擇祝福,選擇送那對花環手鐲——從頭到尾,龍幽都那麼的愛她。

  冷月疏在她面前蹲下來,伸出手覆在藍漪雪的發頂。她的手指穿過了藍漪雪的頭髮,只留下極淡涼的觸感,但這個動作和從小到大一模一樣。「你乖乖聽我的話好嗎。」

  藍漪雪從掌心裡抬起臉,那雙杏眼紅得像被水洗過,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她看著冷月疏,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第一件事,」冷月疏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簡潔與幹練,「去找龍幽。不管她記不記得——你告訴她真相好嗎。」

  藍漪雪抬起頭,那雙杏眼裡全是霧氣,淚水還在無聲地往下淌。

  她看著冷月疏那雙篤定的、毫無保留地注視著她的琥珀色眼睛,猶豫了好一陣,然後點了點頭。

  裴長瑛趕到城主府時,只看到冷月疏一個人的魂魄懸浮在書房的窗前,正低頭翻著藍漪雪攤在桌上的那些陣基圖紙。

  她的身後跟著清凝。清凝看到冷月疏的瞬間,整個人愣了好幾息,然後眼眶驟然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城主,你回來了!」

  冷月疏從圖紙上移開目光,對她點了點頭:「回來了。去做一件重要的事——去把藍漪雪這些年找的陣基,也就是那些上古神器,全部給我拿過來。」

  清凝領命而去,步伐快得像是怕下一秒城主就消失了。

  裴長瑛走上前來,她看著冷月疏那張依舊是一百年前模樣、只是變成了半透明的臉,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抱她,卻撲了個空。冷月疏是魂體,抱不了。

  裴長瑛站在她面前,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幾分埋怨:「你可回來了。我有好多事跟你說。」

  冷月疏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和幾分無奈:「是有多少狀要告吧。」

  裴長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從藍漪雪懷孕開始講起。

  「那傢伙……抽空了自己的火鳳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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