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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漪雪是我的妻子。

2026-09-22 23:39:32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這裡的風景與玄都山不同,也不是無邊城的城主府。竹子搭的木屋被架高,四周種植著無數藥圃,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被日光曬過之後特有的清苦氣息。

  龍幽環顧四周,從記憶里抽出了一個模糊的地方——白虎族的白山峽谷。

  這院子不小,有四五間屋,到處晾著藥材和鋤具,從排列陳設來看是裴長瑛的手筆。藍漪雪住過這裡,沒有住無邊城。

  龍幽悄無聲息地走進屋內。房間裡的陳設簡單,但東西齊全,窗台上擱著一隻粗陶花瓶,插著幾枝白山峽谷特有的白梅,花瓣已經乾枯了大半,顯然很久沒人換過。

  藍漪雪側躺在靠窗的椅榻上,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應該是曬著太陽睡著了,呼吸平穩而綿長。

  龍幽走近時腳步放得極輕極緩,藍漪雪背對著她,肩胛骨在薄衫下顯得異常單薄,每一根骨頭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龍幽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瘦成這樣。

  她走到藍漪雪身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藍漪雪方才背對著她,所以她沒看見。那瘦弱的身軀渾身纖細,唯獨腹部隆起半圓的弧度,將薄衫撐起一道溫柔的曲線。

  龍幽愣住了,只是這一眼,眼眶便紅了。藍漪雪那麼瘦,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一個人扛著,沒有靈力,沒有龍魂石,沒有伴侶在身邊,每天清晨醒來丹田都空空蕩蕩,卻還要將自己僅剩的靈力全部灌給腹中的孩子。

  龍幽不自覺地伸出手想去撫摸那片隆起的弧度,手指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怕自己的觸碰會嚇到她。

  她只能輕緩地在藍漪雪身後坐下來,藍漪雪沒有醒。龍幽從背後環抱住了她,手小心翼翼地繞開腹部,將人輕輕地卷進自己懷裡,力道放得極輕。

  藍漪雪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睫毛輕輕顫了幾下,然後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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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雪後松林,清冽而溫柔,將她從混沌的睡夢中極輕極緩地託了起來。

  她的大腦依舊混沌,記憶紊亂,但她知道是誰在抱著她。她眨了眨眼,聲音沙啞而困惑:「大師姐?」

  龍幽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應了一聲,發現她醒了也沒有鬆手,就這樣抱著她,感受著她單薄的脊背貼在自己胸口的溫度。

  良久之後龍幽才輕聲問了一句:「辛苦嗎?」

  「什麼?」藍漪雪被問得莫名,她的腦子裡從沒想過辛苦不辛苦這回事。

  每天早上醒來靈力被抽空,吃什麼都吐,肚子一天比一天沉,腿開始浮腫,腰也開始酸——這些在她看來都只是「該做的事」。

  龍幽見她徹底醒了,這才將手小心地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隔著那層薄衫,她能感覺到那片皮膚溫熱的溫度,和她掌心下的血脈正極輕極緩地搏動著。

  她將一股靈力溫和地導入藍漪雪的丹田之中,那股金色的龍息極柔極緩地滲入經脈深處。

  藍漪雪被這股熟悉的靈力裹著,魂魄又清晰了幾分,龍幽再次抱緊她,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覆碾碎了才說出口:「怎麼瘦成這樣。」她應該一直在她身邊,特別是這種時候,而藍漪雪卻一個人承受了這些。

  藍漪雪卻輕鬆地笑了一下,聲音依舊是那種慣有的輕快,但輕快底下是一層被壓了太久太久的疲憊:「二師姐有給我補很多東西,但吃不怎麼下。」

  她將手覆在龍幽手背上,帶著她上下輕緩地撫摸著那片隆起的弧度,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手。她喃喃道,「二師姐說不能打圈摸,但可以這樣。」

  窗外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屋內溫暖而旖旎。龍幽沉在這片氛圍里,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百多年失去了好多。

  如果她在藍漪雪身邊,一切都會不一樣——她會每天替她渡靈力,會替她分擔所有的疲憊,會陪她熬過每一個被孕吐折騰的清晨。

  她將臉埋進藍漪雪的後頸,過了好一陣,有濕潤的觸感讓藍漪雪愣了一下。

  藍漪雪側過身,發現龍幽的目光里有淚,她愣了片刻,伸手替她抹掉,思索片刻後語氣認真地安慰道:「我真不辛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快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藏了很久的小秘密,「不知道性別,但我希望是女孩,最好像你。」


  懷玥確實像她,像到左影第一次見到就從街上拐了回來。

  龍幽輕輕應了一聲。她摟住藍漪雪,先是吻了她的額頭——極輕極柔,像是親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然後她的唇往下,極輕極緩地含住了藍漪雪的唇。

  藍漪雪發出一聲輕柔的悶哼,便察覺到龍幽的手正輕緩地扣著她的腰,解開了她的褻褲。她懷孕後穿得寬鬆,很容易便被拉開了褲腰。

  她愣了一下,神情露出幾分詫異和幾分慌亂,伸手輕輕推了推龍幽:「別……我……不方便。」

  龍幽咬著她的耳朵,聲音沙啞而溫柔,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壓到了極限之後反而顯得格外珍重:「我會很輕的。不會傷到孩子。」

  藍漪雪的臉紅透了,手指還攥著龍幽的袖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幾分被說動了的動搖:「這……不合適……萬一……」

  「漪雪,」龍幽的聲音放得更輕了,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秘密,「龍族懷孕需要伴侶持續導入靈力給孩子。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只有這樣,孩子才能健康成長,你也不會被抽空。讓我來,好不好。」

  藍漪雪愣住了。她的記憶不清晰,記不清今天之前自己是怎麼過的,但她記得每日都會被抽空所有的靈力。

  清晨醒來丹田空空蕩蕩,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床柱上等裴長瑛端藥過來。

  裴長瑛說過龍族懷孕需要伴侶,她那時候只是沉默地點頭,什麼都沒說。

  此刻龍幽的靈力正從她覆在自己小腹上的那隻手裡源源不斷地渡過來,溫熱的,平穩的,帶著一股極其熟悉的雪後松林氣息。不是給她的,是給孩子的。

  她還在發愣,龍幽已經將她輕輕地側過身去,從背後極盡溫柔地環住了她。

  龍幽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弄得她發癢,唇沿著她的肩膀一寸一寸地留下濕濡的印記,每一次落吻都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龍尾在同一瞬間無聲地纏了上來,覆著淡金色鱗片的尾梢繞著她的膝彎,緩緩地往上,將她因懷孕而更顯豐滿的腿根輕輕分開。

  龍幽的手輕輕地揉著她因懷孕而酸脹的後腰,力道精準而溫柔,另一隻手穩穩地護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五指微微張開,將她和孩子一同攏在掌心裡。

  【剩下的請去老地方看。由於真的發不出來,所以修復神魂的一些場景,以後當番外發老地方。大家只需要知道龍幽幫她修復神魂,兩個人在識海里整了些亂七八糟的活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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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長瑛趕到時,被藍漪雪的外傷嚇了一跳。她上一次見到藍漪雪這種程度的傷,還是一百多年前藍漪雪從荊棘之森被龍幽抱回來那次——渾身浴血,腳骨被扎穿,手掌被穿透,膝蓋被碾碎,整個人像是被從血池裡撈出來的。這次更甚。那張臉上全是刀痕,最深的從眉梢貫穿到下頜,皮肉翻卷;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

  她立刻探了藍漪雪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魂魄被強行撕扯過,已經碎成了好幾瓣,但被一股極其磅礴的龍息牢牢地鎖在一起。

  那道龍息精準地滲透了每一道裂縫,像是在碎瓷片上塗了一層淡金色的釉,將那幾瓣殘魂一片一片地合住。

  裴長瑛鬆了一口氣,抬眼看向龍幽。

  「幸好大師姐你在,」裴長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和幾分慶幸,「如果沒有你,我也沒辦法了。」

  聽裴長瑛這麼說,龍幽也終於鬆了口氣。這意味著藍漪雪能好轉,至於需要多久,她都可以等。

  藍漪雪的魂魄被撕裂後,龍幽在她的識海里一片一片地找了出來,每一片她都渡了龍息過去,每一片她都極盡溫柔地修復,直到那些碎片重新拼成一個完整的藍漪雪。她刻在藍漪雪靈台深處的那枚刻印在這時候起到了救命的作用——鎖住了藍漪雪的魂,也鎖住了她的命。

  裴長瑛優先給藍漪雪處理了外傷。她手筋腳筋全斷了,佘郎下手精準而殘忍,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卻讓她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裴長瑛將續筋的藥膏一層一層地敷上去,再用靈力將那些斷裂的筋脈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好。

  藍漪雪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痕也被她逐一清理、上藥、包紮,每一道傷口都裹上了淡綠色的藥紗。

  殿內的大門開了,裴長瑛走了出來。龍幽立刻迎了上去,她身後站著右影——小黑龍難得安靜得像一尊石雕,從昨夜到現在一直守在殿外,不敢進去,也不肯離開。


  裴長瑛說:「外傷沒事了。就是神魂的傷,和當初的攝魂鈴不同。攝魂鈴是震盪,這次是撕裂。如果想要完全修復,需要喚醒她體內的傳承之力。」

  「她的火鳳傳承怎麼了。」龍幽昨晚就發現了,藍漪雪體內的傳承之力陷於死寂。

  那股曾經在涅槃台上將她整個人吞沒的赤金色火焰,此刻在藍漪雪的丹田深處無聲地沉睡著,無論她用多少龍息去引,都沒有任何回應。現在她終於可以問了。

  裴長瑛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的試探:「大師姐的記憶恢復了?」

  龍幽點了點頭。

  裴長瑛的神色緩和了幾分。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放得又低又緩,像是在翻一頁很久很久以前的舊病歷:「她生懷玥時過度抽取那股力量。沒有消化,硬抽。傳承之力本來是需要在丹田裡慢慢消化、慢慢融合的,她等不及,直接把它從丹田深處抽了出來。遭到反噬,傳承之力就陷入了沉睡,再也喚不醒了。」

  龍幽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她沉默了好一陣,然後開口:「我有辦法。她能儘快醒來嗎?我帶她去異界這邊的火鳳祖地。」

  龍幽有辦法。裴長瑛的臉色瞬間好看了好幾分,她說:「我可以喚醒她。她的外傷對於修士來講是小事,就是神魂那麼碎,醒來的她可能不太穩定。」

  龍幽問:「不太穩定?」

  裴長瑛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醫修特有的審慎與保留:「具體怎麼不穩定,我也無法預估。魂魄碎過的人醒過來之後,記憶可能會出現暫時的錯亂,情緒也可能反覆。她可能會記得所有事,也可能只記得一部分。可能會對你笑,也可能會問你是誰。」

  龍幽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語氣溫柔與篤定:「沒關係。只要她能醒來。」

  這時一旁的右影終於忍不住了。她往前邁了小半步,手指攥著衣角,結結巴巴地開口:「那個……裴師姐,您剛剛說……藍漪雪,生了懷玥?」她的聲音飄忽忽的,像是還沒從某個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來。

  裴長瑛轉頭看向這隻年輕的小黑龍,她被左影一路從無邊城接到傳送門口,一過來便被右影全程領到了龍淵殿。二人一路上交換了些情況,也算熟絡了。

  裴長瑛問:「你不知道?」

  「我……我主人的?」右影這麼問,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龍幽這才看向右影,替裴長瑛答了。她的聲音平穩帶著溫柔:「漪雪是我的妻子。我之前記憶缺失,把她忘了。」

  妻子。得到答案後,右影石化了。

  她的嘴巴無聲地張了好幾次……

  她和左影東猜西猜,猜過藍漪雪可能是主人以前在人界時寵幸過的侍妾,猜過藍漪雪可能給主人下過什麼迷魂咒,甚至猜過藍漪雪可能是龍族某位長老安插在主人身邊的探子。

  「我就說……那懷玥長得和主人也太像了。」右影喃喃自語。她腦子裡飛速閃回自己和藍漪雪的對話——藍漪雪跟她說「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不一樣」,而她怎麼回的那句「話本里的女人,都認為自己不一樣」。右影覺得如果現在地上有條縫,她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

  裴長瑛的聲音在這時忽然變冷了。她看著龍幽,問了一句:「對了。那個佘郎呢

  右影回過神來,語氣切換成了公事公辦的幹練:「殘害人族使者,毀壞兩界和平,已經收押到地牢了。」

  龍幽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間亮起了極其銳利的金色豎芒,眼神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她說:「給刑獄司說,把他的鱗片一片一片拔下來,再扔進弱水裡。等鱗片長出來,再拔。化神期,死不了。一直重複。」

  右影領命,背脊冒了點冷汗。龍幽并非沒有下過更狠的命令——征服異族時她也曾下令將叛亂的種族首領當眾處決,以儆效尤。但那些命令都是為了穩定大局,都有其政治目的。

  只有這個命令,是龍幽即位以來第一個純粹的、以殘忍折磨為目的的命令。不是為了震懾,不是為了立威,只是為了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龍幽:「鱗片一片一片地拔下來,數清楚多少片。拔完都給我送過來。」

  右影點了點頭,轉身朝地牢方向掠去。

  裴長瑛說:「我得給月疏回個傳訊,她見我半夜被左影接走,很是擔心。」

  龍幽點了點頭,然後朝殿內走去。

  裴長瑛站在殿門口,看著她那道玄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寢殿深處的帷帳之後。

  龍幽在藍漪雪床邊坐了下來,將那隻冰涼的手重新攏進自己掌心裡。

  她的拇指極輕極緩地摩挲過藍漪雪手腕上那道被藤蔓勒出的淤痕,然後將那隻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脈搏一下一下微弱而平穩地跳動著。

  她低頭看著藍漪雪滿是刀痕的臉,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極輕極緩地彎下腰,在藍漪雪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她就那樣握著她的手,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她要一直守著她,直到她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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