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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們可以提高頻率

2026-09-22 23:41:03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寢殿裡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悠遠的鳳凰夜啼。

  藍漪雪躺在那張大得離譜的軟床上,整個人陷在月白色的被褥里,睡得深沉而香甜。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唇角還掛著一絲極淡極輕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龍幽坐在床沿邊看了她很久,伸出手將她額前散落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她的動作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片剛從枝頭飄落的鳳凰花瓣。

  右影的傳訊符在這時亮了起來。龍幽看了一眼符面,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將傳訊符收回袖中,替藍漪雪攏了攏被角,確認她睡得很沉不會踢被子,才起身披上外袍,無聲地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寢殿重新陷入了安靜。窗外的燼火石散發著溫潤而柔和的赤金色光暈,將整座寢殿籠在一片朦朧的暖光之中。

  藍漪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龍幽的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雪後松林的氣息,嘴角的弧度又翹了幾分。

  然後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地滑了進來。

  那是一個穿著輕薄卻不低俗的緋色紗裙的女子,五官精緻,眼尾微微上挑,一雙鳳眼裡含著幾分緊張和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

  她的長髮半散在肩側,發間簪著一朵剛摘的鳳凰花,花瓣上的露珠還沒幹透——顯然是為了今晚精心打扮過,每一處細節都經過了反覆的斟酌和修飾。

  

  她是火鳳族的六公主,南雲汐。今日父王將她叫到書房,滿面紅光地告訴她,尊主大人應下了火鳳族聯姻。

  那沓聘禮冊子厚得能當枕頭,足以買下整條鳳翎街還有餘。父王說尊主偏好長相明艷的紅衣女子,讓她今晚去寢殿服侍,務必給尊主留下好印象。

  南雲汐聽完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踩在雲端上。

  那條龍——她在迎接儀式上遠遠地見過一面。玄黑衣袍,身量修長,金色豎瞳,清冷如玉。

  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可她偏偏就是被這一眼擊中了。

  她在心裡反覆咀嚼父王的話,越嚼越覺得甜。原來尊主大人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是因為早就決定好了。原來那沓厚厚的聘禮,是給她的。

  她為了今晚沐浴更衣,化了看上去最純欲的妝容——眉毛描了無數遍,唇脂換了三種顏色才選定,連睫毛的弧度都用離火小心翼翼地燙過。

  她穿著精心挑選的緋色紗裙,對著銅鏡反覆練習了幾個含蓄又不失嫵媚的微笑。

  一切準備就緒,她才提著裙擺,沿著盤旋的鳳凰步道一級一級走上來。

  她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但她做了那麼多準備,今晚絕不會無功而返。

  寢殿內很暗,只有窗外燼火石的微光在輕輕晃動。

  床簾的另一邊隱隱約約有個人影,側躺在被褥之間,呼吸平穩而綿長。

  尊主大人已經睡了——是自己來得太晚了嗎?南雲汐心裡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便重新燃起了鬥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手指輕輕撩開床簾的一條縫隙,看到了背對著自己的那個身影。月白色的裡衣,散落在枕上的長髮,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冽而溫柔的氣息。

  南雲汐鼓起勇氣拉開被角,像一條靈活的魚一樣無聲地滑了進去。

  她在被窩裡輕輕挪動了幾下,離那個背影越來越近,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手指猶豫了好一陣,終於伸出去,想輕輕搭在對方的腰側。

  指尖觸到的是一片溫熱的、隔著裡衣的皮膚,手感比想像中更軟,腰線比想像中更細。

  藍漪雪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碰她的腰。

  她半睡半醒間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龍幽?」

  手指本能地往前一摸——摸到了一片陌生的、滑溜溜的紗裙。

  手感不對。這不是龍幽的衣袍。

  龍幽的衣袍是微涼的,帶著那股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雪後松林的氣息。

  而這個紗裙是絲綢的,溫熱的,還帶著一股濃烈而陌生的脂粉香。

  她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在同一瞬間打了個響指——離火從她指尖無聲地竄出,精準地點燃了床邊的幾盞燭火。殿內驟然亮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看清了對方的臉,然後同時發出了兩聲此起彼伏的尖叫。

  「你……你是誰!」南雲汐連退好幾寸,後背撞上了床柱。這個女人不是尊主。

  她生了一張極其明艷的臉,杏眼圓睜,唇角天生微翹,皮膚白皙近乎透明,臉上還殘留著被吵醒後的茫然和被驚嚇後的惺忪。

  但最讓南雲汐震驚的不是這張臉——是自己被她捷足先登了?

  藍漪雪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她被嚇得夠嗆。

  「我還想問,你是誰?」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杏眼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驚嚇和困惑。

  南雲汐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這個女人不認識她——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也就是說她不是火鳳族王宮裡的人。

  一個外族人,躺在尊主的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裡衣。

  南雲汐的目光掃過藍漪雪鬆散的領口,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是哪位長老塞給尊主的陪床?還是尊主從擎淵城帶過來的侍妾?不管是哪種,這個女人已經在她之前爬上了尊主的床。

  南雲汐眼神里閃過一絲警覺,她伸手就去扯藍漪雪的被子,想看她和尊主已經到了哪個地步——脖子上有沒有痕跡,身上有沒有證據。

  「你幹什麼!」藍漪雪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但被子已經被南雲汐扯下了半截。

  月白色的薄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了鎖骨、胸口、手臂上大片大片青紫的吻痕。

  那些痕跡層層疊疊,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被子裡遮住的地方,每一片都在無聲地宣告著今晚這裡發生過什麼。

  南雲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當場石化。

  那些痕跡太多了,太重了,太密了,像是在同一個身體上反覆確認了無數次。

  她張著嘴看著那片青紫交錯的皮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藍漪雪被她這番毫無預兆的扯被子行為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她一把抓起床邊的外衣往身上胡亂套,赤著腳就往殿門口跑。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方才還在和龍幽睡覺,龍幽還抱著她,龍幽還吻了她的額頭,怎麼突然龍幽沒了,被窩裡多了個女人!那個女人還扒她被子!

  她跑得又快又慌,衣帶都沒系好,跑到一半便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龍幽黑著臉將她一把撈進懷裡,手臂穩穩地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在自己的玄色外袍之下。

  藍漪雪把臉埋進那片雪後松林的氣息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龍幽低頭看了看懷裡只穿了一件外衣、頭髮散亂、滿臉寫著「我受到了驚嚇」的藍漪雪,然後抬起那雙已經亮起了金色豎芒的眼睛,看向床上那個還保持著手扯被子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的陌生女子。

  她的聲音冷得像雪原上的風,每一個字都精準地釘在南雲汐的心口上:「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我殿內。」

  南雲汐終於見到了尊主本人。

  那張清冷如玉的面容,那雙金色豎瞳,那股渾然天成的霸氣——和她今日在迎接儀式上遠遠望見時一模一樣。

  只是此刻那雙金色豎瞳里的寒意讓她從頭涼到了腳底。

  她慌忙下床跪拜,聲音發抖但依舊維持著公主的體面:「尊主大人,我……我是您的未婚妻。」

  藍漪雪在龍幽懷裡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看龍幽那張黑得能滴出墨來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那片還沒消退的痕跡,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極其荒誕。

  龍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的氣壓都降了好幾個度。她的聲音平穩,但平穩底下翻湧著一層壓都壓不住的冷意:「本座何時有你這個未婚妻了。」

  南雲汐徹底愣住了。她跪在地上,腦子裡飛速運轉著父王今日對她說的每一句話。

  尊主答應了聯姻,尊主給了聘禮,還讓她今晚來寢殿服侍——怎麼此刻尊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闖入私宅的陌生人。

  她說:「父王說……您選中了我,那沓聘禮冊子……」

  龍幽終於明白那個南明煌在搞什麼名堂了。

  她分明已經囑咐南靜安長老去辦此事,看來沒辦好。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煩躁壓下去,聲音冷淡而疏離:「出去。明日我親自找鳳王算這筆帳。」


  南雲汐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尊主大人的氣壓已經降到了冰點。

  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匆忙行了一禮,踉踉蹌蹌地退出了殿外。

  走出殿門時她的腿還在發軟,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方才那個畫面——尊主懷裡那個女人身上的痕跡,和尊主看她時那種陌生而冰冷的眼神。

  龍幽單手一揮,殿門在南雲汐身後轟然關閉。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發愣的藍漪雪,伸手將她散亂的衣襟攏好,系帶的手指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利落精準。

  藍漪雪抬起頭看著她,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她剛才說什麼?未婚妻?」

  龍幽低頭看著她,唇角浮起一絲淡緩的弧度,拇指輕輕擦過她鎖骨上那片最深的吻痕,語氣平穩而篤定:「沒有什麼未婚妻。我的妻子只有一個。」

  寢殿內重新安靜下來,燭火在床邊的燈盞里輕輕跳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月白色的床幔上。龍幽將藍漪雪橫抱起來,輕緩地放回床榻上。

  她伸手撫過藍漪雪散亂的長髮,指尖穿過那些柔軟的髮絲,一下一下極輕極緩地順著她的後腦勺。

  「我想這鳳王應該是誤會我的意思了。」龍幽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安撫。她坐在床沿邊,讓藍漪雪靠在自己懷裡,手指依舊在她發間極輕極緩地梳理著。

  藍漪雪眨了眨眼,還在消化方才發生的一切。

  龍幽看著她這副迷迷糊糊的模樣,眼神里翻湧著極盡溫柔的耐心。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半分心虛或閃躲,只有坦誠,只有溫柔。

  藍漪雪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裡面翻湧的溫柔和篤定,腦子裡那些亂成一團的思緒終於慢慢沉澱下來。

  她立起身子,伸手環住龍幽的後頸,整個人主動地、緊緊地將龍幽抱住。

  她的臉埋進龍幽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幾分還沒完全散盡的驚魂未定:「聽不懂。我相信你。就是剛才太嚇人了。」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整個人窩在龍幽懷裡,開始略帶控訴地數落方才的遭遇:「突然被窩裡有人,還摸我腰,最後還扒我被子。我以為是你回來了,我還去摸了一下——手感完全不對!」

  她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了半度,臉從龍幽肩窩裡抬起來,杏眼裡寫滿了被侵犯了領地之後的憤慨。

  龍幽聽著聽著臉色便冷了幾分。她一邊順著藍漪雪的背脊輕輕安撫她,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給鳳王記了一筆帳。摸她的腰,扒她的被子,還把她嚇成這樣——明日這筆帳得好好算。

  藍漪雪在她懷裡縮了很久很久,手指攥著她的衣襟,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直到那股驚嚇後的緊繃終於被龍幽的體溫一層一層地化開。

  等她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龍幽才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放得很輕很緩,像是在問一件藏了很久、終於可以提上日程的事:「你還記得嗎,當時說好的花燭之喜?」

  藍漪雪從她懷裡抬起頭,那雙杏眼在燭火下眨了眨,亮晶晶的,像是在說「當然記得」。

  她點了點頭。

  然後過了好一陣,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表情從認真變成了窘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補了一句:「別提那晚丟人的事!」

  龍幽輕聲笑了。她只是想告訴藍漪雪,她要實現二人的花燭之喜——那晚在龍淵殿的床上,她對那個十五歲的藍漪雪說過,等事情都結束了,她們補個花燭之喜。

  現在傳承已經甦醒,記憶已經恢復,是時候兌現這個承諾了。

  可藍漪雪顯然想到別的事去了——她想到了流鼻血,想到了自己說「我是一百多歲的老人家」,想到了那個蜻蜓點水的吻和龍幽那句「下次再慢慢來」。

  見龍幽笑出聲來,藍漪雪的臉漲得通紅,嗔怒道:「十五歲的我,哪經得起那種誘惑!所以才這樣的!我十五歲——都沒見過……」

  她後面幾個字含含糊糊地消失在喉嚨里。她說的是實話。

  她雖然從小和冷月疏很親密,但冷月疏成年後刻意和她保持了距離,再沒和她一起洗過澡。

  她那時真的沒見過成年女人的身體,第一次就直面龍幽那副清冷與力量並存的身材曲線,流鼻血已經是她所能做出最克制的反應了。

  龍幽見她這副氣惱又窘迫的模樣,收起笑意,將她的手輕緩地攏進掌心裡,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也不再繼續逗她,只是輕柔地問了一句:「漪雪都想起來了?」


  藍漪雪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在這一瞬間變得很安靜,那些羞赧、氣惱、嬉笑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極其坦誠的神色。

  她說:「想起來了很多。甚至想起來了以前阿榕的事情。」

  她將目光重新落回龍幽臉上,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心酸,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自嘲。

  她移開視線,扁了扁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太甘心的坦率:「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真的……吃了自己的醋一百多年。我吃南漪雪的醋,吃一百多年前那個火鳳族九公主的醋,吃了好久好久——覺得你喜歡的人是她,不是我。」

  龍幽又被她逗笑了。她低頭看著藍漪雪,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極其認真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坦誠,坦誠到讓她心疼。

  這個人吃自己的醋吃了一百多年,因為不敢確定她愛的人是不是自己,因為不知道她從頭到尾愛的人都是同一個人。

  藍漪雪沒有理會她的笑,只是很誠實地補了一句:「不過那時候的我,可沒想過和木偶戀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有什麼奇遇的樹靈,我怎麼也是個人形……突然對木頭有那方面的感情,不奇怪嗎?」

  龍幽愣了一下,最後這句話里的信息量讓她忍了好幾息不笑,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

  漪雪當時對她沒那方面的感情,可她不是。

  她的靈魂那時候就喜歡這個人。她被封在那具破爛木偶里,看著那個少女把她從狩獵場撿回來,看著那個少女笨拙地替她換關節,看著那個少女抱著她蒙在被子裡對她道晚安。

  那時候她就想——如果她能活著出去,她要永遠守著這個人。

  後來她在玄都山出關的第一天,看到那個滿身紅土的少女從山道上跑上來,第一眼就認定了她。那時候以為是一見鍾情,原來不是,是刻在靈魂里的喜歡。

  藍漪雪見她笑得那麼開心,嘴角也忍不住翹了一下。她將上半身輕緩地朝前傾過去,離龍幽很近很近。

  燭火在她那雙杏眼裡跳動,映出兩個小小的、明亮的光點。龍幽的笑容緩緩收住了,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

  她感受到藍漪雪的愛意從刻印那邊傳了過來。

  和自己的滾燙欲望不同——藍漪雪的愛意很乾淨,很濃烈,帶著難以言說的思念,帶著被壓抑了很久很久之後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的溫柔。像一團不灼人的、溫潤而純粹的離火,從她靈台深處緩緩蔓延開來,將龍幽整個人籠在其中。

  藍漪雪說:「一百多年了,我一直想說。」

  龍幽輕輕應了一聲。

  「對不起。大師姐。一直是我自己在做決定。」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被輕輕捧出來的。藍漪雪說這句話時沒有移開目光,那雙杏眼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芒——有愧疚,有坦然,有被歲月磨掉了所有稜角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她不是在求原諒,她只是在陳述一件她欠了龍幽太久太久的真相。

  龍幽看著她,心裡什麼都明白。

  藍漪雪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從推開她、推落她,到抹掉她的記憶、獨自生下懷玥、獨自撫養孩子、獨自準備絕殺之陣——每一個決定,一定是藍漪雪在當下認為最合適的。

  藍漪雪不是在任性,也不是不相信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所有人。

  她說:「你已經說過對不起了。漪雪,我不會怪你。但你讓我離開你太久了,你怎麼可以選擇自己一個人生下懷玥……我可以陪你度過那段日子。你這樣我好心疼。」

  藍漪雪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屬於她的倔強和理所當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龍幽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爭論下去。

  她知道爭論沒有用,藍漪雪從來不會在做過的事情上後悔。

  她只是將藍漪雪的手攏在自己的掌心裡,握著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扣得極緊。

  她說:「都過去了。所以,你什麼時候讓我見見懷玥。」

  藍漪雪愣了一下,本能地回應道:「她都不知道我是她母親。她也不能暴露身份。」

  懷玥一直以為自己是藍漪雪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她是龍族血脈,這個身份在人界一旦暴露,天樞真人不會放過她。

  龍幽看著藍漪雪那雙寫滿了擔憂的杏眼,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語氣平穩而篤定,像是在做一道已經反覆推敲過無數遍的戰略部署:「放心,有我呢。那些事我會處理好的。玄都山的仇、師尊的仇,一樣都不會讓他少算。」


  藍漪雪赫然明白了——龍幽有自己的盤算。

  她當了這麼多年無邊城的副城主,早就學會了分辨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龍幽沒有主動說,她定然不追問。

  龍幽的話題忽然轉了方向,她的嘴唇貼著藍漪雪的耳廓,溫熱的吐息拂過那片早已紅透的皮膚:「懷玥的事是我的遺憾……」她微微偏過頭,聲音壓得又低又柔,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可不可以再生一個。」

  藍漪雪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她說:「不要!你……」

  「漪雪是不是害怕。這次有我在,我不會離開你的。不會疼。」龍幽的眼神寫滿了認真和期待,聲音放得很輕很緩,她伸出手將她重新攏進懷裡,像是在攏一片被風吹得輕輕發顫的羽毛。

  藍漪雪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了一句底氣明顯不足的反駁:「不是說龍族有遺傳鎖不好生嗎?」

  龍幽思索了片刻,語氣平穩而認真地回答道:「是沒錯。但我們可以提高頻率,這樣更容易受孕……」

  藍漪雪一把抓過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裹了進去,連腦袋都沒露出來,只剩聲音悶在被窩裡。

  她的聲音又急又慌,尾音都在發顫:「我就知道!龍幽!你——你別碰我!我今晚不行了……」

  龍幽看著床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隻繭的藍漪雪,伸手在被子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敲一扇虛掩的門。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幾分認真的困惑,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商量一件極其嚴肅的事:「那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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