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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我主人就好這口。

2026-09-22 23:42:30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藍漪雪換好衣服站在後院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現在就想死」的氣場。

  她拉了拉身上那件純白的裙裝,又拉了拉,發現無論怎麼拉都改變不了它過於通透的事實。

  這裙子的料子極好,是白虎族特有的冰蠶絲織成的,觸感輕柔如雲,在日光下泛著極淡極淡的珠光。

  問題是它太透了——透得身體曲線一覽無遺,該遮的地方倒是遮了,但可以不遮的地方也確實沒遮。鎖骨、肩頭、腰窩、半截小腿,全都在那層若隱若現的白紗下無所遁形。

  好看歸好看。她穿紅衣穿了一百多年,從來沒試過這種風格。

  這裙子穿在身上總有種揮之不去的彆扭,像是偷了別人的衣服,又像是被人騙著穿上了某種不可告人的戲服。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馬上就要上刑場了」的語氣對小白說:「一定要這麼穿?」

  小白點了點頭,那張清秀的少年臉上寫滿了不容商量的篤定。

  藍漪雪嘆了口氣,決定暫時不去計較這件事。

  方才她獨自過來找小白,是想問清楚該怎麼跟他主人溝通。

  小白見四周沒人,先是探頭探腦地確認了好幾遍龍幽和冷月疏確實不在附近,然後才壓低聲音,以一種極其罕見的、類似於做賊心虛的表情開了口:「唉……我主人坐化多年,我實在是不想提他的癖好,怕影響他形象。但是現在也是迫不得已。」

  藍漪雪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又翻湧了上來。她的聲音有些發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快說吧…」

  「我主人什麼都好。就是——」小白頓了一下,那雙湛藍的眼睛飄向天空,又飄回來,然後以一種極其複雜、既想維護主人形象又不得不說出口的糾結語氣吐出兩個字,「好色。」

  藍漪雪聽完一愣,整個人石化了好一陣,然後那雙杏眼裡翻湧起極其明顯的警覺。她下意識往後仰了半寸,雙手不自覺地攏了攏衣領。

  小白見狀立刻擺手,語速比平時快了好幾倍:「當然!當然沒色到你想的那個地步!」

  他說著便從儲物袋裡掏出了那件白色裙裝,抖開時冰蠶絲在日光下泛起一片溫潤的珠光。

  藍漪雪把那件衣服拿在手裡抖了抖,發現這白紗裙確實挺透——對著光看能直接看到另一側的樹影。她的表情從警覺切換成了毫不掩飾的拒絕。

  

  「為了月疏的肉身,為了你的化神期。」小白雙手合十,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和幾分豁出去了的坦蕩,「你忍忍。我主人很紳士的,也就眼睛看看——懂吧!」

  藍漪雪狐疑地看著他,那雙杏眼裡翻湧著「你最好說的是真的」的審視。

  她沉默了好一陣,最終妥協了。她把衣服往懷裡一收,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悲壯:「你確定?」

  「我確定,」小白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穿成這樣,說啥他都答應你。」

  藍漪雪汗顏。她抱著那件衣服在屋裡磨蹭了好一陣,最終還是被迫無奈換上了。

  對著銅鏡照了好一陣,她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是太過彆扭。

  好看是好看,但好看得讓她渾身不自在——這裙子太透了,透得她覺得自己像一尊被罩在白紗里的琉璃像。

  當藍漪雪穿著那件白色裙裝走回後院時,正在檢查法陣陣紋的龍幽抬起了頭,手裡還捏著一塊剛校準過的靈石。

  她的目光在藍漪雪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她什麼都沒說——沒有皺眉,沒有冷臉,只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那不是不悅,是某種更深的、被她壓得很平的東西。

  冷月疏原本靠在廊柱上,看到藍漪雪走進來,她先是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審視和幾分不太確定的好奇:「這是什麼衣服?」

  恰好這時裴長瑛從藥廬方向走進來,手裡托著幾瓶新研製的清心丸。

  陸霜跟在她身後,保持著自以為很克制、其實只隔了好幾步的距離。

  陸霜抬眼看到藍漪雪身上的白裙,脫口而出:「咦,這不是我們白虎族祭壇聖女的衣服嗎?」

  小白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蕩:「是的。這件還是六百多年前的款式。」

  冷月疏的眉毛挑了起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促狹:「六百多年前的款式?還真是節省衣料啊。」


  小白背後已經開始冒汗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來得著急,就拿了六百多年前的款——回來就讓她換。」

  龍幽沒有說話。她將那塊校準好的靈石輕輕擱在陣盤邊緣,動作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利落和精準,但靈石接觸石台時發出的那聲脆響比平時重了幾分。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周身那股氣壓明顯比方才低了好幾度。她從頭到尾沒有對這件衣服發表任何意見,但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她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更難揣測。

  藍漪雪站在龍幽那道略微冰冷的目光下,感覺自己的後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雞皮疙瘩。

  她不敢解釋——因為解釋就得把小白主人的癖好一五一十地抖出來,而不解釋的話,龍幽大概以為是她自己選了這件衣服。

  她在心裡把小白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然後渾身僵硬地朝法陣中央走去。

  陸霜在旁邊端詳了片刻,嘖了一聲,用一種點評軍事演練時的客觀語氣發表了一句極其不合時宜的評價:「人長得漂亮,氣質差點,同手同腳走路。」

  裴長瑛白了她一眼,語氣冷淡而精準,像是在糾正一個老是犯同樣錯誤的學徒:「閉嘴吧你。」

  陸霜立刻閉上了嘴,琥珀色的虎瞳里閃過一絲被訓斥之後的條件反射式服從,但臉上依舊是那種完全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的表情。

  她方才夸藍漪雪長得漂亮,這是事實;她說藍漪雪氣質差點,是因為她確實同手同腳在走路。她只是在陳述事實,怎麼又挨罵了。

  小白趕緊趁這個空檔把那塊黑色巨石放了出來。天外隕石懸浮在法陣正中央,表面流轉著極其暗淡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接觸到法陣的靈力時極輕極緩地搏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沉睡在石頭深處的東西被喚醒了。

  他轉向龍幽,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幹練:「大師姐,我們不耽擱了。你找一下這隕石上的錨點,有白虎族的氣息。將靈力注入,我的法陣會將漪雪傳過去。」

  龍幽點了點頭,表情也恢復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走到隕石前,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化神期巔峰的龍息從掌心湧出。

  淡金色的靈力如同活物般探入隕石表面那些暗紫色的紋路之中,一寸一寸地尋找著小白主人留下的那個錨點。

  隕石在她靈力的灌注下越來越亮,那些暗紫色的紋路被淡金色的龍息層層覆蓋,整塊石頭開始發出極其耀眼的赤金色光芒,連帶著整個法陣都被點亮了。

  陣紋從隕石底部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在青石地磚上交織成一片繁複而古老的圖案。

  藍漪雪只覺得渾身一輕,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虛空中探出來,極輕極緩地托住了她的身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的手指正在變透明,從指尖開始,無聲地朝手腕蔓延。

  小白看著她,最後說了一句:「見到我主人後,先把肉身傳回來——我們帶去輪迴樹修複合體。」

  藍漪雪點了點頭。然後她的身影在法陣正中央無聲地消散了,像是被那片赤金色的光芒輕輕吞沒了。

  法陣的餘韻在空氣中迴蕩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黑色巨石重新恢復了沉寂,那些暗紫色的紋路緩慢地褪回了暗淡的色澤。

  直到她走後,陸霜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才那個困擾了她好一陣的問題。

  她偏過頭看向小白,語氣裡帶著幾分純粹的、屬於學者的好奇:「她為什麼穿聖女的裙裝?」

  小白見人已經走了,緊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接下來怎麼把藍漪雪傳回來的冷月疏肉身儘快運到輪迴樹那邊去,聽到陸霜這個問題,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我主人就好這口。」

  後院裡瞬間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連風都不敢吹、連樹葉都不敢落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陸霜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依舊歪著頭,臉上寫滿了「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小白終於意識到自己嘴快說漏了什麼。

  他僵硬的、緩慢的、一格一格地轉過身,發現後院裡的其他人——除了陸霜——都在看著他。

  冷月疏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裴長瑛站在原地,那張從來溫和從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她的沉默本身比任何表情都更可怕。


  龍幽依舊站在隕石旁邊,她的手還保持著方才注入靈力的姿勢,但此刻那隻手極緩慢地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她看著小白的目光很平很淡,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被壓到了極致之後反而顯得格外平靜的審視。

  藍漪雪的三位師姐一個臉比一個黑。小白冷汗已經順著後背往下淌了。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該怎麼解釋——說「好這口」指的是他主人欣賞美人的眼光,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念的藝術鑑賞?

  說那件聖女裙裝是白虎族祭壇的傳統服飾,和他主人的個人偏好沒有任何關係?

  說其實他剛才只是口誤,他主人真正喜歡的是白虎族祭壇上那種莊嚴肅穆的儀式感?

  但他對上那三道目光時,忽然覺得這些解釋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此刻卻覺得自己像一隻被三頭巨龍圍在中間的小白虎。

  他在心裡把藍漪雪從頭到腳想了一遍——都是為了她的化神期,都是為了月疏的肉身。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是在為自己辯駁,但他開口時語氣里的心虛已經出賣了他全部的心理活動:「那個……你們聽我解釋……」話沒說完,他自己先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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