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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審美的藝術品。

2026-09-22 23:42:34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藍漪雪落在六百年前的無妄涯谷底時,第一個念頭是:這地方怎麼比六百年後還冷。第二個念頭是:這裙子真的太透了。

  谷底的風從祭壇方向灌過來,吹得她那身白紗裙獵獵作響,透得她覺得自己像是裹了一層會發光的霧氣。

  她環顧四周,發現這片谷底居然還沒有被那些孢子蘑菇占領,空氣里也沒有那股甜膩的腐臭味,石壁上也沒有爬滿噁心的肉團——乾淨得讓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祭壇大部分還是完整的,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男人。

  他站在祭壇正中央,身形高大挺拔,一頭銀白長發垂落在肩側,面容英武而沉穩。

  穿著一身白虎族祭典時才會上身的玄金禮服,袍角繡著白虎踏雲的圖騰,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他的腳邊橫著一具巨大的黑龍屍體,鱗片還在散發著淡淡的暗紫色邪氣,但已經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壓製得只剩最後一縷餘燼。

  藍漪雪知道這就是小白的主人了——白虎族神陸珩。他應該是在這裡處理黑龍肉身時,無意中留下了這個時間錨點。

  藍漪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步伐不要同手同腳。

  她還沒想好開場白,白虎族神已經轉過了身。

  然後她立馬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怔,然後那雙琥珀色的虎瞳極緩慢地、從頭到腳地掃過了她身上那件白色紗裙。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藍漪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失敗了。

  然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威嚴,但語氣里翻湧著一絲極其微妙的、類似於懷念的東西:「這件裙子……是當年我設計的。你怎麼會有?」

  藍漪雪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透得能看見腳趾的紗裙,又抬頭看了看這位一臉正氣的白虎族神,腦子裡飛速轉了好幾圈,最後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啊?」

  小白可沒有告訴她,這件衣服是他主人親自設計的。

  小白說的是「我主人就好這口」,小白說的是「你穿成這樣說啥他都答應你」。

  他獨獨沒提這衣服的原創設計師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正用一種審視自己親手設計的作品終於找到了合適模特的微妙目光打量著她。

  藍漪雪深吸一口氣,一邊在心裡把小白從頭到腳罵了一遍,一邊把那些即將衝出喉嚨的吐槽全部壓回肚子裡,然後露出了一個標準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衣服,只能試著委婉地表達自己對前輩品味的認可:「呃……是小白告訴我的。他說穿成這樣來見您,是對您最大的尊敬。」

  白虎族神的眉毛極其微妙地動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虎瞳里翻湧著幾分意外、幾分審視,還有一絲極淡的、不太確定的自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具還沒處理完的黑龍屍體,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穿著他親手設計的透明紗裙的年輕女子,似乎在認真思索這番話的真實性。

  片刻後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太確定,像是在反覆核對自己的判斷:「荒山野嶺的,一名女子穿著我設計的衣服突然出現。然後告訴我,這是我留在家裡睡覺的小白讓穿的?」

  

  他看向藍漪雪,慢慢地走了過來。他沒有用靈威來壓她,只是眼神中充滿著好奇,像是在端詳一件忽然從天而降的、恰好命中了他某個久遠審美的藝術品。

  直到他走近,近到藍漪雪能看清他玄金禮服上每一道白虎圖騰的針腳,他才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藍漪雪,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幾分真切的困惑:「若不是因為你只有元嬰期——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我定然以為是什麼千年狐狸精來勾我的魂了。」

  藍漪雪背後冷汗已經順著脊柱往下淌了。

  她瞬間明白為什麼對方沒用靈力壓她——因為在大乘期的靈壓面前,她脆得像一張紙,瞬間就會沒命。

  陸珩是故意的,他不用靈壓不是因為客氣,是因為他想先弄清楚這個從天而降的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立馬解釋道,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前輩,我說的小白不是您現在放家裡的小白,是六百多年後的小白。」

  「六百多年後?」陸珩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他離藍漪雪更近了,那雙琥珀色的虎瞳近距離地鎖定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讀一道被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有何證明?」


  藍漪雪立馬背出了小白在她走之前交代的東西。那些話小白是單獨把她拉到角落裡、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人在聽之後才壓低了聲音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這是我主人最大的秘密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跟你絕交」的鄭重。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認罪般的語氣開始背誦:「您叫陸珩,這名字是您自己取的。其實您本名叫二狗,在家裡排老二,母親取的名字——她從小就是這麼叫你的。」

  陸珩的表情在同一瞬間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

  那道裂縫從他的嘴角蔓延到眼角,將他那張英武沉穩的臉撕開了一道不太符合族神身份的痕跡。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虎瞳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被人戳穿了黑歷史的震驚,有想當場把小白從六百年後揪出來揍一頓的衝動,還有一種「這個名字果然還是會流傳後世」的認命般的無力感。

  「此等秘密,被你知道——我不得殺人滅口?」

  藍漪雪頓時滿臉黑線。小白害我不淺。她往後蹭了半步,背在身後的手已經開始本能地去摸腰間的劍柄,完全忘了自己穿成這樣根本沒地方掛劍。

  陸珩卻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殺意,是那種被人翻出了壓在箱底幾十年的舊情書之後,又好氣又好笑的笑。

  他沒動手——他只是開玩笑。

  他看著藍漪雪那張寫滿了「我命休矣」的臉,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了呼吸的空間。

  「看來是真的。六百多年後回來的——怪不得一個元嬰期能無聲無息出現在我背後。」

  藍漪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膝蓋有點軟。

  陸珩又問,語氣依舊是那種從容而威嚴的調子,但那份威嚴里已經多了幾分抑制不住的好奇:「何事要從未來回到這裡?」

  藍漪雪謹遵小白說的不能影響歷史,儘量把對話縮得簡短精悍,像在念一份已經打好了草稿的任務簡報:「族神大人,我們需要您現在處理的這具黑龍肉身。」

  陸珩沉默了片刻。藍漪雪已經在腦子裡飛速擬好了好幾版解釋——要怎麼簡短地告訴他這肉身是拿來還給原本主人的,要怎麼保證絕對不會拿去幹壞事,要怎麼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她正要開口把第一版解釋倒出來,陸珩便開口了:「可以。反正送到六百年後,也算是在這裡毀滅了。」

  藍漪雪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亮度比她在無邊城看到松子糖打折時還要耀眼。果然小白說他主人很好搞定是真的。她正想感謝,正想說幾句客氣話,正想趁著陸珩還沒反悔趕緊把黑龍肉身傳回去——陸珩又開口了。

  「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藍漪雪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那個問題定然不簡單,涉及跨越時空的秘密,她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被問「未來的世界會怎樣」或者「邪龍是否還在」的準備。

  陸珩問:「你成親了嗎?」

  藍漪雪的表情在一瞬間從緊張切換成了空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透得過分的白紗裙,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位一臉正氣的族神大人,忽然覺得這個問題的上下文實在過於詭異。

  她想起自己婚禮在一年後還沒辦儀式,於是她搖了搖頭。

  陸珩的眼睛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那亮度比方才她看到黑龍肉身能拿走時還要亮。

  「沒成親?那你要不要考慮本王?本王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修為放在這裡。你看看本王這身材——」他張開雙臂,玄金禮服在祭壇的火光中獵獵飄拂,白虎踏雲的圖騰在他寬闊的肩背上舒展開來,確實是保養得相當不錯的身形,「保養得還不錯吧。」

  藍漪雪往後連退了好幾步,腳後跟磕上一塊碎石,差點整個人仰面摔進祭壇邊緣的石頭裡。

  她穩住身形時聲音已經劈了叉,尾音都在發顫:「前輩!我已經訂婚了!」

  「那可惜了。」陸珩收回雙臂,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惋惜,但依舊是那種莊重而從容的調子,仿佛只是在酒宴上被婉拒了一杯酒,並不影響他繼續主持這場祭典。

  他側過身,那雙琥珀色的虎瞳依舊看著藍漪雪,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幾分欣賞,那種欣賞不是男人看女人的貪婪,更像是收藏家在看一件恰好符合自己審美的藝術品。

  他補充道:「你的朱雀血脈不錯。最難得的是靈魂特別乾淨——不會騙人。」

  藍漪雪聽到第一句,覺得這位陸珩族神怕是眼睛不好使。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火鳳離火的氣息還殘留在她的經脈深處,赤金色的餘韻在她指尖無聲地流轉。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實事求是的糾正:「族神大人,我是火鳳,不是朱雀。」

  陸珩只是嘖了一聲,那聲嘖裡帶著幾分「你這個後輩不識貨」的遺憾和幾分懶得解釋的隨意。

  他沒有跟她繼續這個爭論,那雙琥珀色的虎瞳依舊看著她,然後問了一句讓藍漪雪再次愣住的話:「我可以幫你突破元嬰到化神——你需要嗎?」

  藍漪雪愣住了。她還沒開口,這位白虎族神居然自己就提出來了。

  小白說過她突破化神需要他主人幫忙,但她以為那會是一場嚴肅的試煉,會是一場需要她用實力證明自己配得上化神期的戰鬥。

  她沒想到陸珩會主動問——而且是在她拒絕了他的求婚之後。她點了點頭,那雙杏眼裡翻湧著幾分意外和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

  陸珩看著她,開口時語氣依舊是那種從容而威嚴的調子,但唇角浮起了一個淡而微妙的弧度:「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藍漪雪又點了點頭,手指攥緊了裙擺。

  「這衣服是我的設計。白虎祭壇上還在用嗎?」

  藍漪雪遲疑了一下。她完全不清楚——她只在白虎族祭壇去過一次,那次她滿腦子都是扶桑樹和頭髮,根本沒注意什麼聖女。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太清楚。」

  陸珩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他的條件。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莊重而威嚴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藍漪雪的表情從緊張切換成了無語,又從無語切換成了一種「果然如此」的認命:「回去給我的後人們帶話。你穿這身很好看——以後白虎族祭壇的聖女服,就按這個款式。」

  藍漪雪沉默了。這位族神大人對自己設計的衣服究竟有什麼執念啊。這件透得過分的白紗裙是他親手設計的,他引以為傲,他覺得穿在她身上很好看,他要讓這個款式流傳後世。

  而她恰好是這個款式六百多年後的試穿者,恰好要回去見他的後人,恰好被選中成為他對時尚品味的不朽見證。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吐槽的欲望全部壓回心底,然後端端正正地應了一聲:「是。」

  反正這衣服和她沒關係。她會轉告小白和陸霜的——至於小白和陸霜聽完之後會是什麼表情,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陸珩見她答應得痛快,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虎瞳里翻湧著幾分不太放心的神色,像是在叮囑一個初來乍到的客人別碰壞了家裡的貴重擺設:「你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拿樣東西。」

  藍漪雪又點了點頭,姿態乖巧得像在玄都山被裴長瑛抽查背書。

  陸珩似乎覺得她答應得太快反而不太可靠,沉默了一息,忽然問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知道。龍族祭壇。這個祭壇是上古時期就有的,這裡埋葬了很多龍族屍骨。」藍漪雪答得流利,畢竟她不僅知道,她還在六百年後在這片谷底被肉團追得滿場跑過。

  陸珩點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鄭重:「這裡還算安全。但往裡走是無妄涯——大戰剛結束,裡面很危險。」

  藍漪雪微微怔了一下。這句話太耳熟了。很多很多年前,清虛真人也是站在無妄涯的崖邊,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語氣對她和龍幽說過同樣的話——「注意分寸,這裡離無妄涯禁地很近。」她回過神,對陸珩再次點了點頭:「前輩放心,我知道分寸。」

  陸珩這才放心地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祭壇另一端的石柱之後,玄金禮服的袍角在幽暗的火光中拖曳出最後一道淡金色的殘影。

  藍漪雪獨自站在祭壇中央,環顧四周。這片谷底和她記憶中那個被孢子蘑菇和肉團占領的廢墟截然不同。

  石壁上沒有爬滿灰白色的菌絲,空氣中沒有那股甜膩的腐臭,地面上也沒有那些緩慢蠕動的暗紫色肉團。

  一切都還是乾淨的,像是災難尚未降臨。天權真人說過,邪龍埋的黑色隕石在這下面不停地吸收濁氣,那顆隕石應該是上古時期就埋下的。

  可現在來看,至少此時此刻,那顆黑色隕石還沒有被激活——它還在沉睡,還沒有開始吸收這片戰場上殘留的怨恨和慾念。

  那顆隕石埋在哪裡呢?

  藍漪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祭壇外圍那片更深的黑暗。她只去看一眼,不碰,不動,不惹任何麻煩。


  她這麼想著,腳下已經不自覺地朝那具黑龍肉身走了過去。

  言諾的這具身體看上去還算完整,鱗片的暗紫色邪氣已經被陸珩壓製得只剩最後一縷殘餘,在幽暗的火光中極輕微地閃爍著。

  內里估計已經壞完了——邪龍在裡面住了那麼多年,又經歷了族神的毀滅性打擊,五臟六腑怕是早就被侵蝕得差不多了。但總比被九天雷劫劈成渣的巫族肉身好。

  藍漪雪蹲下身,取出小白出發前塞給她的傳送晶石。晶石在她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極輕極緩地籠罩了那具黑龍肉身,然後連同那龐大的身軀一同無聲地消失了。

  傳回去後,晶石那頭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平穩而清冷,帶著一絲壓得很平很淡的急切:「漪雪?」

  藍漪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立馬將晶石貼近耳邊:「嗯。我在。」

  龍幽問:「還好嗎?」這三個字聽起來平淡,但藍漪雪太熟悉了——每次龍幽說這三個字的時候,都是在確認她還活著,確認她沒有受傷,確認她在那個龍幽夠不到的地方平安無事。

  藍漪雪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聲音也放柔了幾分:「一切順利。就是族神讓我在這裡等他,他說要拿什麼幫助我突破到化神。」

  龍幽那邊似乎鬆了一口氣,停頓了片刻,然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藍漪雪極其熟悉的警覺:「那就行。你……那個族神沒對你怎麼樣吧?」

  藍漪雪聽完這句便知道小白暴露了。她拿著晶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既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小白那張嘴果然靠不住,笑的是龍幽隔著六百年都在吃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醋。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沒有。那衣服是族神自己設計的款式——他純粹是想發揚自己的藝術。」

  龍幽那邊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藍漪雪能想像出她站在法陣旁邊,手裡握著通訊晶石,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沉默。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種慣有的平穩,但平穩底下壓著一層被藏得很好的無奈:「你注意安全,別亂跑。」

  藍漪雪嗯了一聲算作回應,掛了晶石。她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龍幽又讓她別亂跑。

  她總是讓自己別惹事、別亂跑,然後藍漪雪大部分時候就聽聽而已。

  她憑著當年的記憶往祭壇外面走,一邊走一邊認路。她記得自己是從天上砸下來的——在無妄涯谷地被龍幽和冷月疏的劍氣餘波從半空中拍落,砸穿了穹頂的岩層,一路砸到祭壇靠中間的位置,渾身骨頭斷了好幾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差點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

  如今故地重遊,她沿著當年墜落的軌跡反方向往外走,已經出了祭壇的中心範圍。

  前方是一片她沒來過也不認識的區域,空氣中瀰漫著火山岩特有的硫磺氣息和極淡極遠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極輕極細,像是有人壓低了嗓子在喊什麼,又像是某種小動物在瀕死前發出的嗚咽。藍漪雪的腳步頓住了。她將神識鋪展開去,順著聲音的方向往頭頂一掃——居然有個人。

  那人攀在懸崖邊上,正在往下滑。

  他死死抓住懸崖邊伸出來的一根樹幹,手指已經被樹皮磨得血肉模糊。

  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修為低得可憐,只有築基後期。

  他大概是從無妄涯谷地上方掉落到了這谷底,運氣好被那根樹幹掛住了,運氣更好的是現在谷底還沒有孢子蘑菇和肉團。運氣最好的是——藍漪雪剛好從這裡路過。

  藍漪雪仰頭看著那個掛在樹幹上搖搖欲墜的少年,嘆了口氣。這倒霉孩子估計是從戰場邊緣路過,被無妄涯的邪氣卷了下來。她一邊感嘆這少年命大,一邊朝崖壁走去。救人要緊,她那隻打算偷偷看一眼黑色隕石的計劃,看來要先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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