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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需要找回那一半神魂

2026-09-22 23:44:11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這段時日藍漪雪為了肚子裡的孩子特別主動。只要龍幽回來了,她幾乎是膩在龍幽身上——不是那種小鳥依人的膩,是身體本能的需要。

  她已經完全沒有靈力了,丹田裡空空蕩蕩,連一絲離火都召喚不出來。但腹中那顆小小的胎元正在一日接一日地成長,它需要靈力,需要龍息,需要雙親共同哺育才能活下來。

  藍漪雪自己供給不了,所以她的身體會自動地、本能地、不可遏止地向龍幽靠近。她自己也不想這樣——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粘人了,可那股從小腹深處湧上來的空虛感不是她的理智能夠控制的。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渴望,是龍族血脈在向伴侶發出最原始、最坦誠的呼喚。

  所以龍幽總是在清晨被她老婆要醒。晨光還沒從穹頂的龍鱗燈飾縫隙里漏進來,藍漪雪已經從她懷裡蹭起來,那雙杏眼亮晶晶的,眼尾還帶著剛睡醒的微紅。

  【刪了,老地方。】

  那雙杏眼清澈而專注,像是在做一道極其重要的早課——認真地、一絲不苟地、毫不敷衍地完成每一次起伏。她用這種最親密、最私密的方式給寶寶汲取靈力,卻用最乾淨、最坦蕩的眼神看著龍幽。這種反差感讓龍幽愛得不行。

  她在書房處理公務時也被藍漪雪要。左影剛送來的文書還攤在案上,藍漪雪已經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她繞過書案,極自然地跨坐到龍幽腿上,雙手環住她的後頸,湊上去極輕極緩地吻她的唇角。

  龍幽問她怎麼了,她眨了眨眼,用一種極其坦誠的、毫無雜念的語氣說:「寶寶說想你了。」

  龍幽將文書推到一旁,摟著她的腰將她壓在書桌上。那些批了一半的文書被掃落在地,墨跡未乾的筆滾到了桌角,藍漪雪躺在滿桌的公文之間,雙腿纏上龍幽的腰側,任由她將自己反覆填滿。

  她主動攀在龍幽身上,那雙杏眼依舊是清澈的、乾淨的、毫無雜念的——仿佛她做的不是什麼臉紅心跳的事,只是在用最有效的方式給寶寶傳遞靈力。龍幽每次被她這雙眼睛看著,都覺得心跳漏了好幾拍。

  在花園裡時龍幽只是路過花叢去議事殿,便被藍漪雪拉住了衣袖。她將她按在花叢深處,身後是大片大片盛開的龍族特有的星葉花,淡金色的花瓣被兩人的動作震得簌簌往下落,落了她們滿肩滿發。

  藍漪雪躺在花叢中,伸手去接那些飄落的花瓣,龍幽埋在她體內,看著她那雙映著金色花瓣和蔚藍天空的杏眼,忽然覺得這一生最美好的畫面不過如此。

  那日下午,龍幽開了一個極其漫長的會議。

  會議的主要內容是新規條約的更訂——銜珠城遞交的兩界引渡條例需要她逐條審閱,擎淵城的內務章程要重新修訂,花木一族提交了關於控制食鹽進口量的請願書。

  內容繁雜瑣碎,大到兩界的外交框架,小到某個種族的飲食習慣,每一條都需要她親自過目、逐條批示。等所有議題都討論完畢,等最後一位長老退出議事殿,天色已經擦黑。

  龍幽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覺得今日這個會議實在是太長了。她答應過漪雪晚飯前回去的——她答應了。她走出議事殿,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迴廊兩側的龍息燈已經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將她的影子投在玄黑石壁上,拉得極長極暗。

  她回到寢殿時,殿內特別安靜。太安靜了。

  她是有吩咐過平日裡不讓任何人打擾藍漪雪休息——右影很盡責,那些長老們也很識趣,自從上次被龍幽用萬魔窟威脅過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往寢殿附近晃悠。但藍漪雪連燈都沒點,這不正常。

  藍漪雪雖然失憶了,但她不是怕黑的性子——她只是單純地不喜歡一個人在黑漆漆的屋子裡待著。每次龍幽回來晚了,她都會把殿裡所有的龍鱗燈全部點亮,然後坐在床沿上等她。今日卻一盞燈都沒亮。

  

  龍幽皺了皺眉。她的神識在同一瞬間鋪展開去,精準地捕捉到了藍漪雪的氣息——在寢殿內,在那張大床上。她的氣息很平穩,沒有受傷,沒有昏迷,只是很安靜,安靜得近乎蜷縮。

  龍幽抬手,靈力在同一瞬間點燃了穹頂上所有的龍鱗燈。淡金色的光芒從頭頂傾瀉而下,將整座寢殿照得如同白晝。

  龍幽愣住了。那張大床上全是她的衣服——玄黑色的尊主禮服、月白色的舊長袍、深灰色的常服、素白的裡衣,每一件都被從柜子里翻了出來,堆得滿床都是。

  她的衣物只有兩種顏色,黑和白,此刻那些黑衣白袍被一層接一層地堆疊在一起,鋪了滿床。

  藍漪雪把自己整個人埋在那堆衣物中間,蜷成小小一團,像是躲在一片由龍幽的氣息編織成的巢穴里。


  龍幽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她走過去,輕緩地揭開那一件一件衣物——那件月白的舊長袍,藍漪雪在無邊城抱了那麼多年;那件玄黑的尊主禮服,龍幽昨天才穿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雪後松林的氣息。她將那些衣物一層一層地掀開,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了藍漪雪。

  藍漪雪蜷縮在那堆衣物中央,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雙手緊緊攥著一件龍幽的素白裡衣,將臉埋在那片柔軟的布料里。她的眼眶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整個人在輕微地、不可遏止地發著抖。

  龍幽伸出手臂將她從那堆衣物中撈了出來,輕緩地攏入自己懷中。

  藍漪雪的身體是涼的——不是寒冷的那種涼,是靈力枯竭太久之後身體自然產生的保護性反應。

  她的丹田空空蕩蕩,腹中那顆胎元正在一日接一日地消耗她所剩無幾的本源之力。而龍幽不在,她得不到補充,身體便自動開始關閉那些非必要的功能來保護胎兒。她在發抖,不是怕,是身體撐不住了。

  龍幽毫不猶豫地將靈力渡了過去。龍息從她掌心湧出,輕柔地灌入藍漪雪的丹田,沿著經脈無聲地蔓延開來,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那片溫潤而磅礴的金色光芒之中。她一邊渡靈力一邊將藍漪雪往自己懷裡攏得更緊了一些。

  藍漪雪直到被她摟入懷中,直到那股熟悉的雪後松林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直到那股溫熱的龍息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才輕緩地放鬆下來。

  她攥著龍幽衣襟的手指依舊在輕微地發著抖,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她蜷縮的身體漸漸舒展開了。

  她抬起那雙還泛著微紅的杏眼看著龍幽,聲音沙啞而困惑,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你也沒走多久。我不知道怎麼了。」

  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覺得龍幽不在的時候,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她翻出了柜子里所有龍幽的衣服,把那些殘留著雪後松林氣息的布料堆滿整張床,把自己埋進去。她在龍幽的氣味里蜷縮著發抖,等龍幽回來。

  龍幽將她又往自己懷裡攏緊了幾分,低下頭,極輕極緩地吻了吻藍漪雪的額頭。那個吻放得很輕很輕,像是在為一個遲到了太久的歸來說對不起。

  「漪雪,對不起。我回來晚了。」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愧疚和後怕。

  她想起裴長瑛說過的話——只要及時給她補充靈力,不會有事。

  可她今日在那個漫長的會議上多耽擱了好幾個時辰,藍漪雪便在寢殿裡獨自撐了好幾個時辰。

  她在書房處理文書時藍漪雪主動來要,她沒有拒絕,但她以為那是額外的、錦上添花的補充。她不知道那是必需的、雪中送炭的供給。

  她不知道藍漪雪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這個地步——沒有靈力,沒有任何可以供給胎兒的儲備,每一次龍幽渡入的靈力都會被那顆快速成長的胎元吸收殆盡。龍幽離開得稍微久一點,她便會開始枯竭。

  藍漪雪搖了搖頭,將臉埋進龍幽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熟悉而清冽的氣息。

  她悶悶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想讓她擔心的倔強,又帶著幾分被抱緊之後終於可以放心的鬆弛,「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你。」

  龍幽將她摟得更緊了。

  她低下頭,下巴抵在藍漪雪的頭頂,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芒——有心疼,有自責。

  她現在半刻都不會離開藍漪雪。那些會議她可以在寢殿裡開,那些文書她可以在床沿上批,那些條約她可以抱著藍漪雪一條一條地審閱。沒有任何事比藍漪雪更重要。

  還有一件事。她得儘快找到顧衍之。

  藍漪雪的神魂還有一半在他手裡。

  她的身體之所以如此虛弱,之所以連最基本的靈力儲備都維持不住,根源在於她的魂魄不完整。

  龍幽需要找回那一半神魂,親手將藍漪雪從顧衍之手裡奪回來。

  龍幽將懷中已經漸漸平穩了呼吸的藍漪雪攏得更緊了一些,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冷靜、克制的殺意。

  她會找到他的。在那之前,她一步都不會離開她的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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