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章 長長的黑髮在風裡晃啊晃

第3章 長長的黑髮在風裡晃啊晃

2026-09-22 23:46:17 作者: 太上老君的大黑豬

  藍漪雪拿著門禁卡進了宿舍樓,才知道為什麼管家說「我幫您把行李先放上去」。她的宿舍號在頂層。

  這所貴族學校的宿舍樓統共兩棟,每棟十一層,建築面積大得離譜。

  藍漪雪站在樓底往上望,心想這學校總共不到一千人,修這麼高做什麼。

  她以前的學校,一棟破樓擠了好幾百人,走廊里永遠掛滿滴水的衣服。

  這麼想著,她刷卡進了電梯,按了十一層。叮的一聲,門開了。她沿著走廊找過去,停在了1106門前。推開門的一瞬,她徹底愣住了。

  這哪裡是宿舍,分明是賓館。雙人間,兩張床,兩套書桌椅,衣櫃書櫃樣樣齊全。

  房間極大,採光也好得不像話,靠窗的位置甚至鋪著一小方地毯。

  藍漪雪在門口站了好一陣,又退出去看了眼門牌,才重新走進去。

  她以前的宿舍是十人間,上下鋪,每個人只有一個鐵皮櫃和半張桌子。而這裡……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農村人進城的實感忽然強得鋪天蓋地。

  房間裡有一股她很熟悉的味道,雪後松林,清冽而微涼。藍漪雪瞬間明白另一位室友是誰了,也懂了為什麼龍幽下午跟她說「晚上再跟你說」。

  

  原來她們住同一間。想來是龍家安排的,她本來就是後來插進來的。

  她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自己的行李上——一隻灰撲撲的麻布口袋,裡面塞著她從村裡帶來的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雙洗得發白的舊鞋。

  旁邊那張床鋪得整整齊齊,八套校服疊成兩摞,春夏秋冬各兩件,料子挺括,肩線筆直。

  房間裡有獨立的浴室和衛生間,比自己家裡還大。

  藍漪雪走到自己的書桌前,看到一張課程表。

  湊近一看,她便僵住了。

  除了常規的語數外,體育課里竟還分馬術、擊劍、游泳。美術課里是茶道、香道、插花。再翻翻選修課表,還有什麼烹飪、點茶、陶藝。最離譜的是,必修課里還有一門叫「易學」。

  她把課程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拿錯。不禁想起了自己在農村寄宿學校時,體育課就是圍著土操場跑兩圈,美術課就是拿鉛筆在本子上畫南瓜。她忽然理解了什麼叫起跑線輸在羊水。

  她正胡思亂想,門開了。龍幽提著兩份晚飯進來。

  藍漪雪轉過身,朝她揮了揮手裡的課程表:「這些我都沒學過。」

  龍幽看了一眼,說:「你可以選烹飪。坐那邊等著吃。」

  藍漪雪噗嗤笑出來。

  她在桌前坐下,龍幽把飯盒打開,筷子和勺子擺到她手邊。藍漪雪也不客氣,低頭便狼吞虎咽起來。她是真餓了。

  龍幽就坐在對面看她吃,看她瘦削的手腕露在校服袖口外,看得心裡不是滋味。

  「大師姐。」藍漪雪邊吃邊含糊地說,「我這個母親,背後好像藏了挺多東西。我現在看不清楚,有沒有什麼辦法?」

  龍幽頓了一下,卻先糾正:「叫龍幽。」

  藍漪雪一口飯差點噎住。她灌了口水,點頭:「行,龍幽。可以了吧?」

  龍幽說:「我現在只能短暫開啟龍瞳。等放假,我陪你回去看看。」

  藍漪雪點頭,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勺飯,含混地說:「你們這裡的東西真好吃。」

  龍幽看著她,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食堂飯菜她一向不覺得怎麼樣,說不上難吃,但絕稱不上美味。可藍漪雪吃得很香,像從沒吃過這樣好的東西。

  「漪雪。」她開口,聲音很平,「你過得很不好。」

  那是陳述句。藍漪雪抬眼看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說:「天權說火鳳族沒血脈了,所以我家裡比較苦。但我沒料到貧富差距那麼大。」

  龍幽沉默下來。她為了把藍漪雪接到身邊,做了不少安排。

  她早知道藍漪雪這十幾年不會好過,可真人坐在面前,瘦成這樣,她還是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絞了一下。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門開,冷月疏走了進來。

  藍漪雪眼睛一亮:「月疏,吃晚飯了嗎?」

  冷月疏說:「在餐廳吃過了。」

  她走過來在兩人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我不廢話,說正事。」


  藍漪雪點頭。

  冷月疏問:「漪雪目前靈力能用多少?」

  藍漪雪翻了個白眼:「我這個爹什麼也不會,給了我一本書讓我自己看。我在村里時就覺得靈氣稀薄,進城後更稀薄了,幾乎沒有。能用多少?取決於我還能吸到多少。」

  冷月疏挑眉:「儘量別吸這裡的靈氣。這邊靈力本來就少,你要隨便用,會磁場癱瘓。」

  藍漪雪攤手:「那我現在就是能看見,別的啥也不行。」

  冷月疏點頭:「這邊濁氣重。我可以用黑龍之力將濁氣轉為清氣,但我這具身體限制大,轉不了太多。」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里取出一個東西,

  「不過你的鐲子,我已經充好了。」

  藍漪雪眼睛瞬間亮起來。她一把接過來,將那隻離開自己十幾年的金鐲重新套回手腕。她的少年身板又瘦又小,鐲子戴上去空了一大圈,晃得叮噹響。

  冷月疏說:「天權今天才給我送過來的。你別戴在太顯眼的地方。」

  冷月疏說完,藍漪雪愣了一下,她突然彎下腰,將自己的褲腳挽起來,將那鐲子套在了小腿上。

  藍漪雪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有這個在,我又能打了。」

  冷月疏被那白皙的肌膚晃了下眼,她移開視線說:「別亂用。我充不了多少靈力進去,用一點少一點,充能很麻煩。」

  藍漪雪疑惑地看著她。

  龍幽這時才開口解釋:「月疏得先用濁氣轉成清氣,才能給鐲子充能。也就是說,我們得先找到濁氣源頭。」

  藍漪雪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得先去解決那些產生濁氣的東西。」

  龍幽點頭。

  藍漪雪整個人往桌上一趴,哀嚎:「殺了我吧!我最怕那些玩意兒了。」

  冷月疏戲謔道:「你當年鬼母都見過了,還怕這些?」

  藍漪雪從桌上蹭起來:「鬼母是噁心!這邊的這些東西可不是噁心,是瘮人!能讓人從骨頭縫裡冒涼氣!」

  龍幽淡淡道:「無妨。多見見就不怕了。」

  藍漪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冷月疏不管她,重新把話拉回正題:「那我說正事了。這邊我們發現了一個通道。」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平板,放在藍漪雪面前。

  藍漪雪一愣,接過來。她家裡窮,買不起這東西,但見過別人用。

  龍幽伸手替她打開,屏幕上立刻跳出已經整理好的詳細資料。

  藍漪雪低頭看起來。

  第一頁是一所學校的介紹。蜀城一中,和曙光私立貴族學校不同,那是老牌公立重點中學,建校一百零二年。頁面上寫著辦學歷史、升學率,還有一長串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名單。

  藍漪雪翻到第二頁。建校地址在山上,而那座山,很多年前曾是亂葬崗。接著介紹,學校半山腰有座烈士紀念碑,後山山頂有座亭子,叫思蜀亭。

  她正要翻到第三頁,龍幽忽然按住她的手:「明天白天再看。今天太晚了。」

  冷月疏也像被提醒了似的,點頭:「對,明日再看。大晚上的。」

  藍漪雪疑惑地歪了歪頭,手指還壓在屏幕上。龍幽已經替她把平板按熄了。

  藍漪雪再點,提示需要密碼。

  她挑眉看向二人。

  冷月疏難得地放輕了語氣:「漪雪別生氣。這平板本來就是給你的,明天給你密碼。」

  說完,她習慣性地伸手,在藍漪雪頭頂揉了揉,把那幾根不聽話的碎發揉得更亂,「我晚上選修了國畫課,先走了。」

  冷月疏說完便真走了。

  藍漪雪轉頭看向龍幽:「你們怎麼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

  龍幽問:「吃好了嗎?」

  藍漪雪點點頭。

  龍幽說:「你今天才來,暫時沒課,晚上早點休息。」

  藍漪雪又點頭,然後問:「你要去上課嗎?」

  龍幽搖頭:「我晚上習慣入定打坐,不願出門。」

  藍漪雪「哦」了一聲,把桌上吃剩的飯盒收拾好,拿出去扔進走廊盡頭的垃圾桶。


  等她回來時,發現龍幽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藍漪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入定嗎?我不打擾你。」

  龍幽搖搖頭。

  藍漪雪愣了下:「那我要不要出去?」

  龍幽眉頭一皺,走上前,一把將藍漪雪拉進懷裡。

  藍漪雪僵住了。龍幽身上的雪後松林氣息像張網,將她從頭到腳籠住。

  那懷抱太熟悉了,熟悉得她眼眶發酸,卻又不習慣。

  「漪雪。」龍幽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落下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誰?」

  藍漪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龍幽又說:「十幾年不見,怎麼跟我這樣陌生了?」她的語氣裡帶了一絲極罕見的委屈。

  藍漪雪立刻搖頭:「沒有。我只是……怕影響你修煉。」

  龍幽說:「今天下午我說過,晚上要跟你說事。」藍漪雪疑惑地看著她。

  龍幽將她帶到床沿坐下,自己俯身過去,額頭輕輕貼上她的額頭。

  天旋地轉,下一刻,藍漪雪的識海已經被龍幽進入。

  藍漪雪這才明白龍幽為何還不入定。

  龍幽站在她識海中的那片花海里,身後是玄都山的舊影,神情似怒非怒:「你來了,我自然要與你一起修煉。你卻讓我自己入定?」

  藍漪雪有些歉疚:「我忘了……」

  龍幽朝她走近,氣息一點點侵上來:「忘了?看來我得把刻印激活才行。」

  【老地方見。已刪除。】

  「太晚了,先睡吧。」藍漪雪從龍幽懷裡掙出半寸,聲音還帶著點沒散的沙啞。她話音剛落,便看見龍幽的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

  龍幽沒應聲,只側過頭,凝神聽了片刻,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藍漪雪眨眨眼,跟過去。窗外一片漆黑。這所學校的宿舍樓每晚十點準時熄燈,到這個時辰,整片樓群早已沉進濃稠的黑暗裡,只有極遠處的路燈透出幾團昏黃的微光,被夜風一吹,像隨時會熄的燭火。

  「我們下去。」龍幽說。她伸手扣住藍漪雪的手腕,拉著她往門外走。

  宿舍樓的電梯在熄燈後便會自動鎖停,防止學生夜間隨意出入。

  藍漪雪以為要走步梯下去,龍幽卻從校服內袋裡取出一張卡,在電梯口的感應區輕掃了一下。電梯面板亮了起來,數字「11」跳動著,很快變成了「1」。

  「這不是學生的門禁卡。」龍幽解釋得很簡短。藍漪雪沒有追問。她知道這張卡的權限更高,可能是老師用的。龍幽拉她下樓,定然有原因。

  到了一樓,出口處有保安守著。值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叫王虎,藍漪雪方才進樓時見過一面。

  按照規矩,熄燈後學生不得離開宿舍,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登記。

  王虎見龍幽從裡面走出來,明顯有些意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龍幽大小姐,您這是有什麼事嗎?」

  他叫的是「大小姐」。藍漪雪極快地掃了龍幽一眼,沒說話。

  「你跟我一起出去。」龍幽說。

  王虎愣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半分質疑。曙光的學生里,龍家子女的身份擺在那兒,沒人會多問。

  三人一起走出宿舍大門。夜風卷著秋後的濕氣從樓棟間穿過來,吹在身上涼得有些滲人。

  龍幽走在前面,始終牽著藍漪雪,王虎跟在側後方,腳步壓得極輕。最後,龍幽停在了另一棟宿舍樓的樓下。

  她抬起頭。藍漪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什麼都看不見。夜實在太黑,頭頂那一片天被樓體切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

  王虎見龍幽停下,以為是要去對面宿舍樓找那裡的保安開門。他幾步上前,朝玄關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

  宿舍樓一樓的玄關是內嵌式的,上方搭著一整片玻璃陽光棚,平時學生躲雨、等人,都愛站在那下面。

  王虎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到了額頭上。

  他下意識抬手一摸。粘的,涼的,比雨水稠,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滴。他的第一反應是下雨了。

  可他現在站在玄關裡面,頭頂是玻璃搭的陽光棚,雨怎麼可能滴得進來。他把手放下來,借著遠處路燈的微光看了一眼。


  指腹上黑乎乎的一片。

  他心裡發毛,從腰間取出手電筒,啪地按亮,朝上方照去。

  曙光一樓的玄關挑高六米,陽光棚的鋼架縱橫交錯,玻璃面平常總是透亮乾淨。手電筒的光打上去時,王虎看到那些玻璃上映出幾道扭曲的、晃動的影子。隨後他看清了那些影子中間,倒掛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衣裙,頭朝下,長發垂成黑沉沉的一簾,在半空中輕緩地晃著。

  那張臉向下仰著,正對大廳。臉上全是血,深紅的、發黑的,從下頜一路蜿蜒到額頭,還在順著發梢往下滴。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睜得很大,像在黑暗裡找到了什麼,直直地盯著下方。

  王虎只覺得後頸的汗毛在同一瞬間全炸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好半天才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變了調的慘叫。

  那滴在他額頭上的東西,是那女孩的血。

  「打119叫消防,打120叫救護車。」龍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穩。

  王虎像被這一句從噩夢裡拽了回來,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撥號時手指抖得幾乎按不准數字。

  他那聲慘叫已驚動了另一個保安張三。張三從門裡衝出來:「虎哥,怎麼了?」王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抬起手,朝上方指了指。

  張三就著他那支手電筒的光看過去,只一眼,整個人便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發青。

  藍漪雪也看見了。她站在龍幽身後,仰起頭,目光透過那片搖搖晃晃的玻璃,落在那個白衣女孩身上。她發現那個女孩的眼睛始終睜著,像死去很久,又像剛剛還在看什麼。

  「你方才是聽到了?」藍漪雪低聲問。

  「聽到了墜落聲。」龍幽說。

  藍漪雪又看了那女孩一眼,極輕地搖了搖頭:「我感覺到有濁氣溢出來了。來不及了。」

  十分鐘後,消防車和救護車同時趕到。幾名消防員架起升降設備,用了一刻鐘才將那個女孩從玻璃棚上取下來。

  她的身體幾乎被攔腰截斷,白裙從腰際斷成兩截,上半身軟軟地垂著,下半身以一種活人絕不可能完成的角度折在玻璃碎片的邊緣。

  血已經流了太多,將她那條白裙染成一片深一片淺的黑紅色。

  她落地時,身體已經軟得不成樣子,像一具被抽去了骨頭的布偶。急救人員跪在地上檢查,很快便直起身,朝旁邊搖了搖頭。

  人已經沒了。呼吸、心跳、脈搏,全都沒有了。只有那雙眼睛還睜著,被醫護人員幾次三番用手去合,都沒能合上。

  不多時,警察也到了。原本早已熄燈的宿舍樓重新通了電,整棟樓像被什麼東西從睡夢中硬生生搖醒,陸續有學生從窗戶里探出頭來,朝樓下張望,夾雜著細碎的驚呼與議論。

  樓下的警燈無聲地轉著,紅藍光影在那些慘白的臉上來回掃過。

  藍漪雪還站在原處,仰頭看著上方那個碎出一個大洞的玻璃棚,沉默了很久。夜風從洞口灌進去,將那些懸掛在鋼架邊緣的碎玻璃吹得叮叮輕響,像是無數隻極細的手指在來回撥弄。

  警察了解完情況後,又走到龍幽面前,問她為什麼深夜會出現在這裡。龍幽只解釋說自己耳朵向來好,夜裡起來去洗手間時聽見窗外有墜落聲,起了疑心,才下樓來看。她嗓音平淡,每一個字都答得極有分寸。

  警察點頭,又問:「你們認識死者嗎?」

  龍幽搖了搖頭:「不是一個班,不認識。」

  那天夜裡,藍漪雪和龍幽回到宿舍時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藍漪雪沒有再說一句話。她躺在床上,腦子裡一遍遍回放那個女孩仰面倒掛、髮絲垂在玻璃洞口的畫面。

  龍幽從後面貼過來,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在無聲地告訴她:我在。

  第二日,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曙光。

  墜樓的女孩叫秦冰冰,住在九樓的一間四人間。同寢室的女生說,秦冰冰經常半夜溜出去。

  熄燈後宿舍樓的門禁會鎖,電梯用不了,大門又有保安守著,她便從九樓過道的窗戶翻出去,沿著樓體外側極窄的圍沿一點點平移,直到攀上一旁那座連接兩棟樓的天橋。

  翻過天橋,另一側是公用過道,電梯沒有封禁,就可以直接坐電梯下樓。


  那天晚上秦冰冰出去後便沒有回來。誰都沒想到,她是在平移去天橋的途中失的足。

  她的身子極薄,從九樓直直地砸下來,穿過玄關上方的玻璃雨棚。

  玻璃碎成千萬片,又在她的身體穿過之後,將那具年輕的軀殼從腰際幾乎攔腰切斷。

  她的頭倒懸在半空中,長長的黑髮在風裡晃啊晃,血沿著玻璃的裂縫一滴一滴淌下去,滴在了保安王虎的額頭上。

  如果沒有龍幽聽到那聲墜落,那個女孩恐怕要在黑夜裡獨自懸掛一整夜。

  藍漪雪坐在教室里,聽著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議論。同桌把從別人那裡聽來的細節全倒給她,說秦冰冰死時眼睛還睜著,說王虎被滴了一臉血,現在還躺在宿舍里起不來,說那女孩的白裙子全被血染成了紅的,一片白一片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