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沒入皮肉的那一刻,白七七第一反應不是怕。
是算。
殺了墨玄燼,她死。
跑出王府太遠,她可能死。
契斷,她也死。
很好。
她穿越第一天,給自己找了個最貴的續命藥,還順手把棺材板釘死了。
她盯著那條線,越看,臉越綠,玄門祖訓有云:借命有風險,親嘴需謹慎!
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虧了。
虧大發了。
墨玄燼低頭看他那條紅線,掌心的內力未散,袖口無風自動,「很好。」
他掌心的殺意剛聚,白七七便抬起手腕,把那條紅痕送到他眼前。
「王爺,想清楚,這一掌拍下來,我死。」
她笑了一下。
「你也得陪葬。」
墨玄燼咬牙,突然伸手,將白七七猛地拽近,鼻尖幾乎貼上她,聲音低啞危險,「所以,這就是你的手段?
怕本王不肯娶你,強行綁定?」
白七七:「……」
冤枉啊。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墨玄燼身體忽然一僵。
唇上殘留的熱意鑽入經脈,湧向四肢百骸,壓過五臟里的疼,身體非常舒服。
墨玄燼驚詫不已。
十年了。
整整十年。
這是第一次,蠱毒沒有繼續發作。
他猛地抬頭看向白七七,撐在榻沿的手停住,指骨上的青筋一點點退下去。
白七七也察覺到了,頓時鬆了口氣,還好,沒翻車。
她立刻恢復吊兒郎當的模樣,舔了舔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怎麼樣?王爺,現在信了嗎?
嚴格來說,你賺了。」
白七七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虧是虧了,但只要墨玄燼活著,她就死不了。
而且這男人有權、有錢、有紫氣,怎麼看都比她一個鄉下棄女值錢。
她把心口那點崩潰咽回去,抬手晃了晃紅線。
「王爺,恭喜。
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歸我管了。」
寢殿裡安靜得詭異,所有人都還處於石化狀態。
尤其是肖松,他伺候王爺十五年,第一次見有人,敢當眾強親王爺。
更離譜的是親完還活著,王爺不僅沒有殺她,甚至他眼尖地瞧見,王爺耳根泛紅。
完了。
王爺怕不是被親傻了。
只有白七七知道,那不是害羞。,那是蠱毒退潮後,氣血強行回涌。
墨玄燼盯著白七七,唇上的柔軟觸感早已消失,可那股暖意還在,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本如附骨之蛆般折磨他的蠱毒,竟真的安靜了,像沒有發作過。
他扣住她腕骨,力道壓得紅線發燙,緩緩開口:「方才···咳。」
白七七搶答,「王爺是問親你,還是問紅線?
親你,是我主動的。
紅線——純屬意外。」
她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嫌棄地補了一句:「不過王爺,你嘴太涼了,建議以後多喝熱水。」
全場:「……」
肖松想給她跪下,王妃是真不怕死啊。
果然,墨玄燼額角青筋一跳:「白、七、七!」
殿內,殺氣又起來了。
白七七卻一點不怕,順手從桌上摸了顆葡萄塞進嘴裡,「叫這麼大聲幹嘛?我又沒白親,不是替你把命保住了嗎?」
說著,她伸出素白小手,「喏,診金結一下。」
墨玄燼語氣冷冷的,「多少?」
白七七眼睛一亮,「友情價,一千兩金子,畢竟初吻很貴。」
肖松:「……」
她是真敢要啊,就很服。
墨玄燼看著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淺,卻讓所有人後背發涼,「你是第一個敢向本王要錢的人。」
白七七點頭,「那是必須的,壓蠱是壓蠱,共命是共命,診金必須另算。」
墨玄燼:「……」
很好。
她用了兩個必須。
剛覺得她有點用,現在就想掐死她。
就在這時,寢殿外忽然一陣騷動,「快!」
「端熱水!」
「準備喜帕!」
「再燉十全大補湯!」
白七七:「······」
什麼鬼?
殿門「砰」地撞開,一群嬤嬤丫鬟喜氣洋洋沖了進來。
領頭的王嬤嬤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奴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恭喜王爺圓房!」
「恭喜王府有後!」
滿殿喜聲齊齊炸響。
白七七差點被葡萄用噎死,「等等,誰圓房了?」
王嬤嬤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王妃不必害羞,老奴都聽見了。」
白七七懵了,「你聽見什麼了?」
王嬤嬤壓低聲音,老臉通紅,「方才您親王爺的時候,王爺喘得可厲害了。」
白七七:「······」
墨玄燼的臉色,比剛才蠱發作還難看。
肖松死死低頭,肩膀瘋狂抖動,快憋不住了。
更離譜的是,有人眼尖,看見榻上的血跡,那是墨玄燼剛才吐的血,可落在眾人眼裡,那是「落紅」。
王嬤嬤激動得差點暈過去,「有了!王爺終於有後了!
祖宗保佑啊!
老奴一會就吩咐下去,給小世子打造一個最好的長命鎖。」
「撲通!」她直接跪下了。
身後眾人跟著她『呼啦啦』跪了一地,「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白七七:「……」
這誤會,徹底解釋不清了。
白七七剛要開口,墨玄燼卻忽然抬手,「都退下。」
王嬤嬤一愣,「可是王爺?」
墨玄燼嗓音極淡,「本王要和王妃,單獨聊聊。」
「王妃」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王嬤嬤眼睛一亮,領著人退得比來時還快。
臨走前,「咔噠」,把門從外面鎖了。
白七七:「……」
這是幾個意思?
她僵硬地轉過頭,正好看見墨玄燼從榻上緩緩起身,朝她逼近,直到陰影徹底將她籠罩。
白七七對上墨玄燼那明滅不定的眼神,她如臨大敵,終於有點慌了,「那個……王爺,有話好說。」
墨玄燼低頭,盯著她,聲音低得危險,「親了本王,綁了本王,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本王,討點利息了?」
白七七乾笑兩聲,悄悄往後退,「那個……誤會,都是誤會。
你別衝動,我這個人雖嘴碎,但不好吃···」
話還沒說完,墨玄燼忽然起身,玄色衣擺垂落,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像黑夜裡的狼,壓迫感撲面而來。
白七七發現退路沒了,後背「咚」地撞上柱子,退無可退。
下一秒,墨玄燼抬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呼吸近得發燙,「誤會?」
他垂眸盯著她,嗓音低啞,「白七七,你親了本王,綁了本王,現在告訴本王——是誤會?」
白七七喉嚨一滾,這瘋子靠這麼近幹什麼?
她慌中嘴賤:「那……要不讓你親回來?」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墨玄燼眸色驟沉,接著,他貼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帶了鉤子,「好。」
白七七:「……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腰間驟然一緊,整個人被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