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猛地僵住,這才發現,墨玄燼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手正牢牢扣著她作亂的手腕,而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間。
白七七:「……」
完了。
大型社死現場。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得詭異。
下一秒:「啪!」
白七七果斷拍開他的手,面不改色,「不是我摸你的,是你的臉,自己撞到我手上的。」
墨玄燼:「……」
活了二十五年。
第一次見有人能把睜眼說瞎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白七七翻身下床,迅速退後三步,拉開安全距離,這才開始翻舊帳,「先說好啊,昨晚是治病,不是占便宜。
你咬我那一口——屬於工傷。」
說著,她扯開衣領,鎖骨上赫然一圈牙印,紅得刺眼。
墨玄燼目光落過去,眸色微微一暗,喉結輕滾,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昨晚確實有點禽獸了。
於是輕咳一聲,「這一口,本王賠。」
白七七眼睛瞬間亮了,「賠多少?」
墨玄燼:「……」
果然。
她腦子裡只有錢。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肖松小心翼翼的聲音,「王爺……老奴能進來嗎?」
白七七立刻警覺,「不能!」
門外瞬間安靜,接著隱約傳來一陣倒吸冷氣聲,顯然,外頭那群聽牆角的,又想歪了。
白七七:這誤會,怕是焊死了。
她狠狠瞪了墨玄燼一眼,「都怪你。」
墨玄燼倚在床頭,難得心情不錯,「怪本王?不是你先親的?先綁的?」
白七七:「……」
行。
她忍。
墨玄燼靠在床頭,看著她飛快逃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亂掉的床褥。
昨夜那一覺,太安穩了。
安穩得反常。
他指腹擦過腕上的紅痕,眼底冷意重新壓了回來。
白七七,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坐在床邊,掌心按著腕上那道紅痕。
屋裡還殘著昨夜符灰的味道,他很久沒有這樣醒來。
沒有噩夢。
沒有蠱蟲啃噬骨縫的痛。
甚至沒有半夜被殺意驚醒。
他十年沒睡過整覺,偏偏昨夜,他睡沉了,沉到連暗衛換崗的腳步聲都沒聽見。
這太反常了。
這不是好事。
這是失控。
白七七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片刻後。
白七七剛把門打開,王嬤嬤便帶著一群婢女魚貫而入,托盤上擺著:紅棗蓮子羹,十全大補湯,參茸燕窩。
以及一大碗鹿血。
白七七:「……」
她指著鹿血,「這是什麼?」
王嬤嬤笑得滿臉褶子,「給王爺補身子的,昨夜辛苦了。」
白七七:「……」
除了補湯,托盤最底下還壓著一隻小小的金鎖。
白七七眼皮一跳,「這又是什麼?」
王嬤嬤笑得慈祥:「老奴想著,早晚用得上。」
白七七深吸一口氣,「嬤嬤,您這進度是不是已經快到我生二胎了?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王嬤嬤笑得更曖昧,「懂,新婚夫妻,都害羞。」
白七七:「……」
你懂個錘子。
就在她準備解釋時,墨玄燼忽然開口,「都出去。」
眾人立刻安靜。
墨玄燼指腹擦過腕上紅痕,共命線還在。
她不能離他太遠,也不能死在別人手裡。
既然如此,與其讓滿府下人試探她,不如先把她架到所有人都不敢碰的位置。
他掀眼看向滿屋下人,「從今日起,王妃住主院。」
王嬤嬤喜得眼睛都亮了。
肖松卻先變了臉色。
主院十年未進女眷,這句話一出,白七七便不再是沖喜新娘,她是王府正主。
墨玄燼語氣仍淡,「她的話,就是本王的話,見她,如見本王。」
王嬤嬤第一個跪下,「老奴,拜見王妃!」
其餘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奴婢,拜見王妃!」
白七七:「……」
她就這麼……被架成了王府第二個主子?
等眾人退下,白七七立刻坐到桌邊,開始撥算盤,噼里啪啦的。
墨玄燼挑眉,「你在做什麼?」
白七七不知從哪摸出一本小帳冊,第一頁寫著:墨玄燼欠款。
其下兩行:
強抱過夜,八百兩。
鎖骨咬傷,五百兩。
她算盤一撥。
「王爺,給你抹個零,一千二。」
墨玄燼被氣笑了,「白七七,你掉錢眼裡了?」
白七七認真點頭,「對啊,所以你快把我撈出來。」
墨玄燼丟出一枚墨色玉牌。
白七七眼睛亮得差點把玉牌吞了,「這是?」
墨玄燼勾唇,「私庫令牌。」
白七七呼吸都輕了半拍。
墨玄燼慢條斯理補完後半句:「假的。」
白七七:「……」
她撲過去搶玉牌,「墨玄燼,你拿假錢逗我?」
門口的肖松差點腿軟,因為這塊令牌,連風相和葉將軍都沒有碰過。
殿內,白七七猛地撲過去,「墨玄燼,你耍我!」
她整個人撲進他懷裡,搶令牌。
墨玄燼順勢抬高手,白七七夠不到,只能踮腳尖,整個人幾乎趴在他胸口,呼吸交纏,姿勢曖昧得過分。
兩人同時一僵。
白七七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他的腿上,手還撐在人家胸口,掌下胸膛硬得硌手。
她下意識抓了一把,手感不錯。
墨玄燼眸色驟沉,聲音瞬間啞了,「白七七,你還想再壓一次蠱?」
白七七迅速彈開三米遠,臉不紅心不跳,「誤會,我只是例行檢查你的身體底子。」
墨玄燼低笑一聲,沒拆穿她。
白七七卻看愣了,這瘋子笑起來……確實容易誤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首席護衛白極低聲稟報:「王爺,風相與葉將軍求見。」
白七七立刻藉機跑路,「你們聊,我去取診金。」
她剛走到門口,殿門緩緩打開,迎面走來兩道年輕俊逸的朝臣,兩人踏著一地日光氣勢洶洶走來。
她指尖微動算出兩人是誰。
右邊,黑袍如墨,步履沉穩,眉目冷銳如刀,一步一步,壓得滿院空氣都冷了下來。
朝臣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喚一句『風相大人』。
可私底下,他們叫他——瘋相。
因為他辦案,從不講情面;他殺人,也從不問後果。
而此刻,這位瘋相正盯著白七七,眸色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