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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主要是我爹非要送,王爺非要娶

2026-09-22 23:59:49 作者: 逐浪飛花

  墨玄燼神色淡淡,「扶你。」

  白七七低頭看了眼那隻手,又看了眼宮門口密密麻麻的禁衛和宮人。

  懂了。

  做戲。

  她把手搭上去,借著他的力下了馬車。

  剛落地,腕間那道紅痕便輕輕一燙。

  白七七眉心一動,共命契還真是盡職盡責,恨不得時時刻刻提醒她:別跑,跑遠了要命。

  墨玄燼沒有鬆手。

  白七七壓低聲音:「王爺,差不多得了。」

  墨玄燼側首看她,「宮裡人多眼雜。」

  白七七掃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臉,硬邦邦的語氣,哪有半點伉儷情深?

  分明是互相利用,臨時搭台唱戲。

  她露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明白,營業夫妻。」

  墨玄燼垂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得太假。」

  白七七立刻笑得更甜,「這樣呢?」

  墨玄燼:「……」

  還不如剛才。

  宮門前的掌事嬤嬤低著頭,餘光卻一直往兩人身上瞟:攝政王親自扶王妃下車,王妃還敢同攝政王低聲說笑。

  這消息若傳進太康宮,只怕半盞茶都用不了。

  白七七心裡門兒清,她也不掙了,任由墨玄燼牽著她往裡走。

  怕什麼?

  反正臉是他的,名聲也是他的。

  真要丟人,也是攝政王先丟。

  宮門兩側,禁衛垂首而立,誰也不敢抬頭多瞧一眼。

  墨玄燼沒有鬆手,「記住。」

  白七七仰頭:「記住什麼?」

  「你是攝政王妃。」

  「所以?」

  

  墨玄燼看著她,嗓音不高:「在宮裡,不必跪任何人。」

  白七七眼睛一彎:「包括皇上和太后?」

  墨玄燼目光越過她,落向宮牆深處,「包括皇上和太后。」

  白七七懂了,這哪是送她進宮請安?

  這是讓她進宮砸場。

  她低頭瞧了瞧兩人交握的手,又故意捏了捏他的掌心,「王爺,你這是讓我仗勢欺人啊。」

  墨玄燼掃她一眼,「你不擅長?」

  白七七笑得十分謙虛:「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墨玄燼唇角極淺地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

  鬆手前,他指腹在她腕上那道紅痕處按了一下,「宮裡不是王府,別死。」

  白七七抬起手腕晃了晃:「放心,我要死了,你也跑不了。」

  墨玄燼:「……」

  這女人,永遠有本事把一點情分說得半點不剩。

  白七七提著裙擺邁進宮門。

  宮道很長,紅牆壓在兩側,連風聲都被規矩削得發冷。

  她一路往前,目光掠過宮檐金瓦,又掃過階下青磚。

  有錢。

  也陰。

  這地方每根柱子都亮得晃眼,底下卻不知道埋過多少條命。

  白七七搖搖頭。

  可惜了。

  這麼富貴的地方,晦氣也重。

  前頭領路的嬤嬤走得極快,擺明不想給她緩神的時間。

  白七七不緊不慢地跟著,路過一處朱漆宮柱時,她指尖搭上去,敲了一下。

  木聲發悶,裡面潮氣重。

  她收回手,唇邊笑意淡了些:這皇宮,很不乾淨。

  很快,太康宮到了。

  守門老嬤嬤掃了白七七一眼,臉上沒有一絲笑,「攝政王妃,太后娘娘還未到,您先候著吧。」

  她說完,便站到一旁。

  不請坐。

  不奉茶。

  連個墊腳的地方都沒有,下馬威擺得明明白白。


  白七七環顧一圈,自己挑了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下。

  不是怕。

  是方便跑路。

  她坐下後,還順手端起桌上的茶盞。

  老嬤嬤臉色一變:「王妃,那是……」

  「太后娘娘賞我的?」

  白七七掀開茶蓋。

  先聞。

  再瞧茶色。

  最後從袖中摸出一根細銀針探了探。

  沒毒。

  她有些失望。

  還以為太后一開局就能送她一筆醫藥費。

  老嬤嬤被她這一套動作看得臉都青了,「王妃這是何意?難不成還疑心太后娘娘害您?」

  白七七把茶盞放回去,杯底沒有磕出半點聲,「嬤嬤想多了。」

  她笑得乖巧,「我就是命貴,習慣謹慎。」

  老嬤嬤一口氣堵在胸口。

  殿裡宮人低著頭,沒人敢笑。

  半盞茶後,珠簾後傳來環佩聲,「太后娘娘駕到。」

  鳳袍拖過玉階,金線壓著冷光。

  年輕太后從內殿走出,她不過三十出頭,容貌極盛,鳳冠華貴,眉眼含笑。

  乍一瞧溫柔端莊。

  茶蓋卻一下下刮著杯沿,聲音細而冷。

  白七七抬頭時,往太后身後看了一眼。

  太后坐上鳳位,目光輕飄飄掃過來,「你便是白七七?」

  白七七坐著沒動,「正是。」

  殿裡杯盞聲齊齊斷了。

  老嬤嬤第一個沉下臉:「大膽!見了太后娘娘,竟敢不跪?」

  白七七抬手扶了扶發間簪子,「不用跪。」

  老嬤嬤臉色更難看:「你說什麼?」

  白七七笑得無辜,「攝政王說了,他的王妃,不必跪任何人。」

  她停了停,補得十分誠懇,「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聽夫君的話。」

  太后手裡的茶蓋磕在杯沿,發出一聲輕響。

  老嬤嬤怒道:「放肆!一個從秦家送出來沖喜的人,也敢在太后娘娘面前擺攝政王妃的架子?」

  太后沒有阻止。

  她端坐鳳位,唇邊含笑,「一個養在鄉下的沖喜女,也配做攝政王妃?」

  白七七點頭,「太后娘娘說得對。」

  老嬤嬤眼中剛露出一點得意。

  白七七忽然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不配,主要是我爹非要送,王爺非要娶。」

  她攤了攤手,「我一個鄉下來的弱女子,能怎麼辦呢?」

  老嬤嬤:「……」

  殿裡一排宮女頭垂得更低。

  太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倒是牙尖嘴利。」

  白七七乖巧低頭:「娘娘謬讚。」

  太后盯著她,「你父親沒教過你規矩?」

  這句話落下,殿裡的氣壓壓低了一層。

  秦鎮山是太后的人。

  太后這一問,既是在壓白七七,也是在提醒她——你是秦鎮山的女兒,別忘了自己該聽誰的話。

  白七七臉上的笑意收了些,她把茶盞推遠,「太后娘娘說得對,十六年來,我只見過父親一次。

  那一次,他讓我替秦若雪嫁進攝政王府沖喜。」

  她抬起頭,聲音清清脆脆,沒半點遮掩,「確實沒空教我規矩。」

  老嬤嬤臉色變了。

  太后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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