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隻白玉茶盞,從高處驟然飛來,精準砸在領頭侍衛額頭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所有人都懵了。
下一秒,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自殿門外緩緩傳來:「本王的王妃,誰敢動?」
轟!
太康宮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墨玄燼一襲玄袍,踏著滿地日光而來,眉目冷厲,殺意滔天。
他身後,葉驚瀾提刀而立,刀鋒森寒。
風行策緩步而來,唇角帶笑,眼底卻冷得瘮人。
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攝政王府護衛,整個太康宮,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太后猛地站起,臉色難看,「墨玄燼!你竟敢擅闖哀家的太康宮?」
墨玄燼連眼神都沒分給她,他徑直走到白七七面前,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確認她沒傷。
原本緊繃的下頜,這才鬆了一分,「受欺負了?」
白七七眨眨眼。
下一秒,立刻切換委屈模式,她抬手,指向太后,「她凶我,還要抓我。」
葉驚瀾:「……」
風行策:「……」
太后:「???」
你剛才那副要掀了太康宮的樣子,哪裡像被欺負?
墨玄燼當然知道她在裝,可她既然遞了刀,他便接了。
他緩緩抬眸,那一眼,冷得像刀,「太后,本王的人,你也敢動?」
太后氣得發抖,「她衝撞哀家。」
「所以呢?」
墨玄燼淡淡打斷,「她是本王的王妃,與本王一榮俱榮。
她衝撞你,是給你面子。
若換成本王……」
他忽然笑了,笑意森寒無比,「今日衝撞的,就不是你,是這整座宮。」
一句話,殺意鋪天蓋地。
太后臉色終於白了,她知道,墨玄燼瘋起來,是真敢。
空氣僵持數息。
最終,太后咬牙:「……放人。」
禁衛軍齊齊後退。
白七七頓時開心了,立刻往墨玄燼身邊一站,站得特別近,像終於找到了靠山。
墨玄燼垂眸掃了她一眼,確認她確實沒事,「回府。」
「好。」
兩人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白七七忽然停住,她回頭,沖太后露出一個燦爛到欠揍的笑,「太后娘娘,下次想弄死我,記得挑個王爺不在的時候。
哦,對了……」
她故意停頓,視線緩緩落到太后身後,聲音一點點放輕,「你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頭髮很長,穿著紅衣,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太后臉色瞬間僵住。
白七七笑得更甜了,故意提高聲音,「她問你,為什麼要害她?」
「你你你……」
太后猛地站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可能!」
她聲音驟然尖利:「她早就死了!」
一句話落下,整個太康宮死一般安靜。
連太后自己都僵住了,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下一秒:「撲通!」
整個人直挺挺栽倒。
「太后娘娘!」
「快傳太醫!」
整個太康宮瞬間亂成一團。
而白七七,已經被墨玄燼牽著手,揚長而去。
她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了:跟我斗?嚇不死你!
只是沒人看見,兩人袖袍交疊處,那條血色共命線,忽然輕輕亮了一下。
太康宮內。
白七七和墨玄燼離開不久,太后就醒了。
她是裝的。
滿殿死寂。
空氣里,還殘留著墨玄燼方才那句:「本王的人,誰敢動?」
像一記耳光,「啪啪」狠狠抽在太后臉上。
「砰!」
鳳案上的茶盞,被太后一掌掀翻,碎了一地:「放肆!簡直放肆!」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墨玄燼竟敢為了一個女人,當眾逼哀家低頭,給哀家難堪!
好,他好得很!」
殿下跪著的秦鎮山,額頭冷汗直冒,連頭都不敢抬,「太后息怒……」
「息怒?」
太后猛地看向他,鳳眸森冷,「秦鎮山,這就是你選的人,讓哀家賜的婚?
一個沖喜棄女,非但沒替哀家辦事,反倒成了墨玄燼的人。
你告訴哀家,你怎麼辦的事?」
秦鎮山臉色發白,伏地不敢動,「臣有罪,臣也沒想到,那逆女竟如此不識抬舉。」
太后冷笑,「不識抬舉?哀家看,不是不識抬舉,是你根本沒本事控制住她。」
一句話,壓得秦鎮山臉色更難看,他最怕的,就是被太后懷疑忠心。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朝堂站穩,就是因為背靠太后。
若失了這座靠山···秦家就完了。
想到這裡,秦鎮山猛地抬頭,眼底閃過狠意,「太后放心,臣一定想辦法讓她聽話。」
太后眯眼,「什麼辦法?」
秦鎮山聲音發沉:「她雖恨秦家,但終究是秦鎮山的血脈。
臣有的是辦法,威逼,利誘,親情綁縛。
若都不行……」
他頓了頓,眼底陰毒浮起,「那就下毒,捏住她的命,她自然會聽話。」
太后終於滿意了幾分,她緩緩坐回鳳椅,聲音幽冷,「哀家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要一個結果。
讓白七七變成哀家手裡的刀,一把插進墨玄燼心口的刀。」
秦鎮山伏地叩首,「是,臣領命。」
就在這時,一道陰風,忽然掠過太康宮,殿內燭火猛地一晃。
太后臉色驟然變了,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道屏風……
屏風後,空空蕩蕩。
可太后卻死死盯著那裡,臉色慘白得沒有半分血色,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見屏風後站著一個紅衣女人。
長發垂地,脖頸間橫著一道血痕,那張臉,被頭髮遮住大半。
可太后還是認出來了。
「滾!」
「滾開!」
太后猛地後退,鳳冠上的珠翠亂顫,連聲音都變了調,「不是哀家……不是哀家害你!」
殿內宮人嚇得跪了一地。
秦鎮山也僵在原地,後背冷汗直冒。
下一刻,屏風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燭火晃動,照得那片陰影一明一暗。
太后死死攥住鳳座扶手,指節發白,耳邊,又響起白七七離開前那句話。
「你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頭髮很長,穿著紅衣。」
「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太后渾身一抖,臉色更加難看:白七七!那個小賤人,竟真能看見!
秦鎮山跪在下首,額頭貼地,根本不敢抬頭。
太后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喉間驚懼,重新看向秦鎮山,「還愣著做什麼?」
秦鎮山立刻磕頭,「臣這就去辦。」
太后聲音陰冷,「秦鎮山,哀家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哀家只要白七七聽話。
若她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