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底掠過狠色:「那便讓她再也開不了口。」
秦鎮山背脊一寒,「臣明白。」
他退出太康宮時,臉色陰沉得可怕,宮門外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太后被白七七當眾打臉,遷怒於他,若再辦不好,秦家也別想好過。
秦鎮山咬緊牙關,眼底閃過毒意:白七七!
那個養在鄉下十六年的災星,竟敢當著太后的面說秦鎮山姓秦,她姓白。
好。
好得很。
既然她不肯做秦家的女兒,那為父就親手教她——怎麼做一條聽話的狗!
與此同時。
白七七剛踏出宮門,就停住了腳步。
宮牆很高,朱紅色的牆,青黑色的瓦,明明是白日,卻透著一股陰冷。
她抬頭看過去,宮牆兩側,站滿了鬼,密密麻麻,有老宮女,有小太監,有穿舊朝服的宮妃,也有披甲斷臂的侍衛。
他們全都靜靜站在牆根下,沒有怨氣,沒有惡意,只是睜著一雙雙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白七七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對。
人死之後,魂歸地府。
皇宮死過這麼多人,不稀奇,可這裡,不該一隻鬼差都沒有。
更不該讓這麼多魂魄,困在宮牆裡出不去。
她指尖輕輕按住袖中的銅錢,那些鬼魂依舊不說話。
不哭。
不喊。
只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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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一個能看見他們的人。
白七七心口莫名沉了一下。
就在這時,牆根下,一個七八歲的小宮女鬼魂小心翼翼飄了出來。她衣裙破舊,臉色慘白,脖子上還有一圈青紫勒痕。
她怯怯看著白七七,嘴唇動了動,「救……」
白七七眸色一冷。
下一刻,小宮女鬼魂像被什麼東西扯住,猛地往後一拽。
她驚恐地伸出手,「救救我們!」
聲音剛落,她整個人就被拖回宮牆深處,牆根下的鬼魂齊齊低下頭,一瞬間,所有目光都消失了。
宮牆兩側,重新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白七七站在原地,指尖銅錢微涼,不是他們不想求救,是有人,不許他們開口。
有人在鎮壓這些鬼,而且,鎮了很多年。
「白七七。」
身後傳來墨玄燼的聲音。
白七七回神。
墨玄燼站在馬車旁,玄袍被風吹起,眉眼冷淡,目光卻精準落在她剛才看過的方向,「你剛才,在看什麼?」
白七七轉頭看他。
他看不見,但他察覺到了,這個男人,敏銳得有點嚇人。
白七七眨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笑臉,「看皇宮風水。」
墨玄燼看著她,「看出什麼了?」
白七七認真道:「看出這地方陰氣重,不適合養老。」
墨玄燼:「……」
葉驚瀾騎在馬上,冷笑一聲,「裝神弄鬼。」
白七七轉頭看他,「葉將軍,我勸你少說兩句。」
葉驚瀾挑眉,「怎麼?本將軍又命犯什麼?」
白七七笑眯眯地打量他一眼,「不是命犯什麼,是你這張嘴,克姻緣。」
葉驚瀾:「……」
風行策在旁邊輕笑,「王妃連這個也能看?」
白七七看向他,笑容更深,「風相大人別笑別人。」
風行策指間玉扳指一停。
白七七慢悠悠道:「你今日印堂帶桃花,還是爛桃花。」
葉驚瀾立刻來了興致,「爛桃花?」
白七七點頭,「輕則破財,重則失身。」
葉驚瀾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風行策臉上的笑淡了幾分,「王妃慎言。」
白七七攤手,「信不信隨你。」
說完,她麻利鑽進馬車。
墨玄燼隨後上車。
馬車緩緩駛離宮門,車廂里安靜下來。
白七七靠在軟墊上,摸了摸袖中銅錢,心裡還想著宮牆下那群鬼。小宮女那句「救救我們」,像一根針,扎在她耳邊。
皇宮裡,果然藏著大問題,而且不是普通冤魂滯留。
是有人布過局。
只是不知道,這局跟太后有關,還是太后背後另有其人。
「還在想宮裡?」
墨玄燼忽然開口。
白七七抬眼。
男人靠在車壁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沉得像一汪冷潭。
白七七笑了一下,「王爺這是關心我?」
墨玄燼冷聲道:「本王是怕你死在外面,連累本王。」
白七七點頭,「懂,共命契嘛。」
她晃了晃手腕,「我死,你陪葬。」
墨玄燼額角跳了一下。
這女人,真是時時刻刻都能把天聊死。
馬車外,葉驚瀾的聲音傳來,「王爺,屬下不明白。」
墨玄燼淡淡道:「說。」
葉驚瀾皺著眉,「您為何親自入宮?太后不敢真殺她。」
白七七掀開車簾,探出腦袋,「葉將軍,你這話聽著就沒媳婦。」
葉驚瀾:「……」
白七七非常認真,「女人說不敢,通常就是敢。太后說只是請我喝茶,結果禁衛刀都拔出來了。
你以後若娶媳婦,千萬別靠猜。」
葉驚瀾被她噎得半天沒說話。
風行策騎在旁邊,唇邊笑意壓都壓不住。
葉驚瀾冷冷看他,「你笑什麼?」
風行策慢悠悠道:「微臣只是覺得,王妃所言,很有道理。」
車廂里,墨玄燼原本正閉目養神,聽到這裡,唇角極淺地動了一下。
白七七眼尖,立刻捕捉到,「王爺,你笑了。」
墨玄燼睜眼,神色冷淡,「沒有。」
白七七哼了一聲,「嘴硬。」
風行策看著車簾垂下,指間玉扳指慢慢轉過一圈。
王爺對她,確實不太一樣了。
不是信任,也不是喜歡,至少現在還不是,但她已經能牽動王爺的情緒。
這很危險。
到了攝政王府。
馬車剛停,肖松便匆匆迎上來稟報,「王爺,秦家來人了。」
白七七腳步一頓,「秦家?」
肖松點頭,「秦夫人柳氏,帶著秦大小姐秦若雪來了。」
白七七忽然笑了,那笑燦爛得有點嚇人,「來得正好,我還沒找她們,她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正廳內。
秦夫人柳氏端坐主位旁,神色倨傲。
旁邊站著一個錦衣少女,眉眼嬌艷,正是秦家嫡女——秦若雪。
秦若雪一見白七七,立刻皺眉,「白七七,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讓母親等你,你懂不懂規矩?」
白七七腳步一停,笑了,「規矩?你跟我講規矩?」
她慢悠悠走過去。
秦若雪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半步,「你想幹什麼?」
白七七抬手:「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