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和竹青對視一眼,王妃啊,您今日燒了一千二百兩銀子。
陣法是擺了,符也畫了。
可她們真沒看出來王妃哪裡變強了。
倒是看出來一件事——王妃被銀子刺激得更強了。
白七七當然不知道兩個小護衛心裡的嘀咕,她正盤腿坐在軟榻上,盯著自己空蕩蕩的錢袋子,越看越心痛。
一千二百兩,她剛捂熱的一千二百兩,沒了。
這哪裡是買符紙硃砂?
這是從她心口剜肉。
白七七越想越不甘心,抬頭盯住墨玄燼,雙眼發亮,「墨玄燼?」
墨玄燼正在看摺子,聽見她這個語氣,心頭頓生不妙,「說。」
白七七搓了搓手,笑得十分乖巧,「要不咱們合作開個皇家算命館吧?
你負責出錢、出人、出門面。
我負責算命、驅邪、鎮宅、捉鬼。
咱倆五五分。」
墨玄燼抬眸,「你五?」
白七七立刻搖頭,「不,我九,你一。」
墨玄燼:「……」
月影:「……」
竹青:「……」
王妃,這算盤珠子都崩王爺臉上了。
墨玄燼額角跳了一下,賞了她一個字:「滾!」
白七七遺憾地嘆了口氣,行吧,皇家算命館暫時胎死腹中。
但她絕不會放棄賺錢,墨玄燼不肯當冤大頭,她就去找唐生。
唐世子人傻,錢多,還好忽悠。
西市那條半死不活的廢舊老街,她今日瞧著就不錯,位置亂,鋪子破,人流雜。
聽著糟心。
可在白七七眼裡,那就是一整條會下金蛋的老母雞。
小吃街,茶館,說書攤,算命鋪,驅邪館,再加個白事一條龍。
到時候人間的錢她賺,死人那邊的陰德她也賺。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白七七越想越精神,差點當場拍板,就是麻煩些,辛苦些。
而麻煩和辛苦,剛好都和她犯沖。
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躺絕不坐。
可問題是···一時擺爛一時爽,一輩子沒錢火葬場。
白七七抱住錢袋子,眼神堅毅:為了銀子,她拼了!
就在這時,胸口那道金紋無聲亮起。
白七七一怔,下一刻,眼前景象驟換。
她再次站在那片灰白空間裡,霧氣翻卷,腳下青石地面比上次寬了一圈,最中央,那扇古老的銅門靜靜懸著。
這次,門縫裡透出一線金光。
白七七心頭一跳:「有戲?」
她快步上前,上次將她彈開的力量沒再出現,銅門右側,多了一行細小金字:【命力滿百,啟第一層命宮。】
白七七眼睛亮了:第一層?
也就是說,後面還有第二層、第三層?
發財……不對,變強的機會來了!
她趕緊往下看,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當前命力:三十七。】
「······」
白七七臉上的笑僵住:三十七?
滿百才能開門,現在三十七?
她上哪兒找剩下那六十三去?
正鬱悶著,那數字忽然跳了一下: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白七七愣住,數字還在漲:四十一···四十二。
她猛地抬頭,這股命力的來源——竟是墨玄燼!
現實里,墨玄燼批完一頁摺子,察覺旁邊多了一道灼熱視線。
他抬頭,就見白七七蹲在案邊,雙手托腮,盯著他看。
那眼神亮得驚人,不像看人,更像看一座剛挖出來的金山。
墨玄燼放下摺子,「你又想做什麼?」
白七七越看他越滿意:俊、貴、命硬、紫氣足,還會源源不斷給她漲命力。
這哪裡是人?
這是會走路的財神爺啊!
白七七笑眯眯道:「墨玄燼,你知道嗎?」
墨玄燼沒接話,她這副表情,通常沒好事。
果然。
下一句,白七七語氣真誠:「你現在在我眼裡,特別值錢。」
墨玄燼:「……」
很好。
方才那一瞬間,是他想多了,這女人看他的眼神,不是色心。
是貪心!
白七七卻還沉浸在美好盤算里,命宮要命力,共命契能生紫氣,紫氣能轉命力。
而墨玄燼——就是她的移動金礦。
只要待在他旁邊,什麼都不用做,命力都能慢慢漲。
白七七越想越激動,她看向墨玄燼的眼神,也越發慈愛。
墨玄燼被她看得後背發寒,「收起你那副想把本王賣了的表情。」
白七七立刻擺手,「哪能啊,你這麼值錢,我肯定得供起來。」
墨玄燼:「……」
更可疑了。
與此同時,觀星樓。
黑暗深處,有人緩緩睜開眼,案上星盤輕轉,金線浮動。
那人看著命宮星位亮起的一點微光,語氣里第一次有了意外,「命宮成長得比上一世快。
白七七……這一世,你倒是讓我有些期待了。」
他落下一枚黑子,棋盤上,黑白兩色瞬間絞在一起:「那便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開門那日!」
——
當天晚上,白七七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又回了墨玄燼的寢殿。
她把軟榻往裡拖了半丈,離窗戶遠了,離墨玄燼那張雕花大床近了。
月影和竹青站在門口,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王妃?」
白七七一本正經,「別誤會,我是在修煉。」
月影看向她懷裡的枕頭。
竹青看向她剛鋪好的軟榻。
白七七清了清嗓子,語氣更端莊,「為了大聖,為了百姓,為了天下蒼生。
以及——我的命。」
說完,她心安理得地鑽進被窩。
片刻後,寢殿門被推開。
墨玄燼沐浴後走了進來,烏髮未束,半濕的髮絲垂在肩側,水珠順著發尾滑入衣領。
他穿著玄色裡衣,腰帶松束,露出一截冷白頸線,燭火壓低了他眉眼間的鋒利,也襯得那張臉越發昳麗。
平日冷得不近人情的人,此刻身上帶著水汽,少了幾分殺伐,多了幾分慵懶。
危險!
也好看得過分。
白七七看得呼吸停了一下:老天爺,她終於懂了,神京那些貴女為什麼一邊怕他,一邊惦記他了。
這張臉若放到現代,別說權傾朝野,光靠臉就能騙得無數姑娘自願跳坑。
墨玄燼抬手系好腰帶,目光落到她身上,「看夠了?」
白七七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有。」
滿室安靜。
墨玄燼動作一頓。
白七七:「……」
壞了,嘴比腦子快。
墨玄燼看著她,冷笑,「編,繼續編。」
白七七面不改色,翻身坐起,「真的,我對你絕無非分之想。」
墨玄燼拿書的手停了停,他抬眼看她,聲音不疾不徐,「巧了,本王有。」
白七七:「……」
她差點被口水嗆住,這狗男人今晚怎麼不按套路來?
她視線從他腰帶往下掃了一眼,故意挑釁,「你有?你現在能不能行,還兩說呢。」
這句話精準扎中男人尊嚴。
墨玄燼臉色一沉,寢殿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白七七!你再說一遍?」
白七七果斷縮進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睡了,聽不見,明早還要掙錢。」
墨玄燼盯著那團被子,氣得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半晌,他冷笑一聲,「很好。」
白七七躲在被子裡,悄悄捂住胸口,命力又漲了,看來刺激金礦,效果更好。
——
第二日。
墨玄燼出門上朝,剛走到王府門口,便看見一輛極其張揚的紅頂馬車停在外頭。
車身漆得鮮亮,車簾繡著金線,連拉車的馬都戴著紅纓,騷包得整條街都繞不開。
旁邊,唐生穿著一身紅黑錦袍,騎在高頭大馬上,笑得春風滿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迎親的。
偏偏白七七今日也穿了一身紅黑相間的裙子,兩人一站一騎,顏色還挺配。
空氣安靜了。
白極默默低頭:完了,唐世子又精準踩雷了。
墨玄燼的臉,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唐生卻半點沒察覺危險,還興沖沖朝白七七招手,「七姐,快點,今天我帶你去珍寶閣!」
說完,他終於看見了墨玄燼,少年脖子一梗,但嘴依舊很硬,「看什麼?我接我姐出門不行?
再說了,我已寫信給我爺爺請示,爺爺並不反對我和七姐做朋友。
我就不信,攝政王你還要攔我,還敢砍我?」
白極三人:「……」
勇!
是真勇!
整個神京都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敢作死的。
墨玄燼抬眸,忽然笑了,可那笑意,冷得唐生後背發毛。
他的視線,落在唐生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