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名死士動作僵住,瞳孔渙散,手中刀掉在地上。
羅二爺一掌按住一名死士的後頸,將他的魂魄硬生生壓回體內,讓他連咬毒自盡都做不到。
「想死?」
羅二爺冷笑,「問過我們了嗎?」
死士終於變了臉。
屋脊上弩手想退。
一支黑羽箭從遠處破空而來,精準釘穿他的手腕:「啊!」
慘叫聲劃破長街。
街尾,黑甲軍無聲現身,甲葉整齊,刀鋒出鞘。
葉驚瀾站在屋脊上,長刀抵肩,笑意森寒,「雜碎們,等你們很久了。」
死士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是來圍殺白七七,他們是自己走進了口袋。
街頭,白極帶人封路。
街尾,赤九率黑甲軍堵死退路。
屋脊上,弩箭齊齊對準死士。
墨玄燼一身玄袍,從暗處走出,夜色落在他肩頭,像給那柄殺人的刀覆了一層寒霜。
他目光掃過白七七,確定她沒傷。
下一刻,他抬手:「封街!」
白極低頭,「是,留活口。」
葉驚瀾挑眉,「若反抗?」
墨玄燼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斷手腳。」
簡短三字,黑甲軍齊齊壓進。
死士終於亂了,有人拼命,想殺出一條血路,有人不敵咬碎牙中毒囊。
可還沒來得及吞下,羅家魂已經從他背後穿過,陰氣鎖喉。
白極上前,一掌卸掉死士下頜,「王爺有令,留活口。」
更多的死士撲向白七七,他們很清楚,這一局只要殺了她,便算成了。
白七七站在馬車旁,袖中符紙一張接一張飛出,符光貼地而行,火線沿著青石縫隙炸開。
衝到最前面的三名死士被火光掀翻,落地時,腳筋已被月影竹青挑斷。
唐生看得後背冒冷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瘋王府!
鬼打前鋒。
人斷後路。
王妃站中間收帳。
究竟誰入誰的局?
就在局面即將被壓住時,長街盡頭,傳來一聲極尖的笛音,那聲音不像樂,像有細針扎進耳膜,讓人全身不舒服。
白七七眉心一動,抬頭看向屋脊,遠處黑暗裡,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
看不清臉,只看得見一隻白骨笛,橫在唇邊,笛聲再起。
這一次,街面下方傳來密密麻麻的響動,「窸窸窣窣···窸窸窸窣···」
磚縫裡,牆角下,枯井邊,雨水溝中,數不清的東西涌了出來···
黑蛇纏著灰鼠,毒蠍攀上門檻,蜈蚣從瓦片下爬出,成群的螞蟻像黑潮一樣漫過街面。
它們沒有亂爬,全都朝白七七所在的方向湧來。
唐生臉色慘白,「這……這是什麼東西?」
白七七盯著那人手裡的白骨笛,眼中終於多了點興味,「原來是個玩蟲子的。」
那黑斗篷人沒有說話,下一刻,笛聲突然變急,蛇蟲鼠蟻撲上來,幾乎鋪滿整條街。
黑甲軍久經沙場,卻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幾名年輕護衛臉色都變了。
墨玄燼冷聲:「退後。」
黑甲軍後撤半步,陣形不亂。
白七七臉上毫無懼意,不僅不退,反而大無畏的迎著那些噁心的蟲子,走上前。
眼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噁心的蟲子要撲上來了。
月影著急大叫:「王妃,快回來了。」
「別過來。」
白七七制止月影,從袖中抽出一沓火符,指尖一彈,黃符飛出,懸在半空。
她雙手掐訣,紅裙在陰風中翻起:「離火聽令——燒!」
下一秒:「轟轟轟!!!」
十幾道火線同時落地,火光沿著青石街四散,瞬間把湧來的蟲潮燒出一圈焦黑。
畫面壯觀極了,蛇在火里扭曲,鼠群尖叫著亂竄,毒蠍被燒得噼啪作響,空氣中滿是焦臭。
白七七站在火光後,神色冷得不像平日裡那個笑著數錢的人。
她抬頭看向屋脊上的黑影,「就這?」
笛聲停了一瞬,那黑斗篷人終於動了。
她抬手,袖中黑線飛出,纏住幾隻將死未死的毒蛇,毒蛇身軀炸開,黑血濺到地上,血一落地,火勢竟被腐蝕出幾個缺口。
白七七眼神一沉,「還帶毒。」
黑斗篷人仍舊不說話,笛聲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不在地面。
頭頂先傳來翅膀拍擊聲···一聲···兩聲···很快,密密麻麻的撲棱聲連成一片。
唐生抬頭,臉色白得像紙,「七姐……天上……」
長街上空,不知何時聚來大片烏鴉,黑壓壓一層,擠滿屋脊。更高處,成群結隊的蝙蝠從夜幕中湧來,翅膜展開,遮住月色。
烏鴉眼珠發紅,蝙蝠吊在屋檐下,獠牙森白,它們越聚越多,像整片夜空塌了下來。
百姓躲在門縫後,看得魂都快沒了。
有人捂著嘴,不敢出聲,也有人直接跪在屋裡,哆哆嗦嗦念佛。
白七七抬頭,看著遮天蔽月的鳥群和蝠群,她沒慌,反倒笑了。
唐生快哭了,「七姐,你還笑?」
白七七慢條斯理從袖中取出鬼差令,「不笑怎麼辦?來都來了,總得讓它們湊齊了再收。」
唐生:「……」
這時候了還講究湊齊?
墨玄燼站在不遠處,目光一直落在白七七身上。
就在這時,一名死士趁白七七抬頭的空隙,從馬車底下暴起,手中黑釘直刺白七七的後心。
那黑釘上纏著血線,顯然不是普通兵器。
白七七察覺時,黑釘已經近在背後,她剛要轉身,一隻冷白修長的手比她更快。
墨玄燼死死扣住那死士的手腕:「咔嚓」一聲,骨頭斷裂。
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被墨玄燼一腳踹飛出去,撞進牆裡,生死不知。
「啪!」黑釘落地,竟還在蠕動。
白七七看了一眼,臉色冷了,這東西,是沖共命契來的。
墨玄燼也看見了,他抬眼,掃過整條長街,聲音不高,卻讓所有死士背脊發寒,「她死,你們陪葬!」
四個字落下,黑甲軍殺意暴漲。
葉驚瀾長刀一揮,「聽見了?一個都別讓他們死得痛快。」
白七七看著墨玄燼的側臉,心口莫名一跳,很快,她把那點異樣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頭頂的笛聲尖到極致,烏鴉和蝙蝠終於俯衝下來,黑潮壓街,翅膀聲刺耳,腥臭氣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