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漫天飛撲過來的烏鴉和蝙蝠,白七七勾起一抹惡劣的淺笑,接著,她抬起手中鬼差令,令牌上暗金紋路一道道亮起。
羅家眾魂齊齊回頭,他們仿佛感應到什麼,同時退到白七七身後。
白七七咬破指尖,將血按在令牌正中,「陰司有令,拘魂!」
鬼差令爆出的瞬間,釋放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那光不是火,卻比火更冷,比刀更利。
金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條青石街,亮如白晝。
俯衝而下的烏鴉和蝙蝠,在半空中同時僵住。
下一瞬,所有活物身上都浮出一道極淺的灰影,那是魂,蝙蝠的魂,烏鴉的魂,被鬼差令生生扯出肉身!
這一刻,天地之間仿佛有無數細線被同時斬斷,黑潮停在半空。
隨即:「噼啪!」
第一隻烏鴉清脆的從高空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到成百上千的烏鴉和蝙蝠,從天空華麗墜落。
像下了一場黑色暴雨!
屍體砸在屋檐上,摔在青石板上,滾進水溝里,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好看極了。
一網打盡,絕對碾壓!
唐生張大的嘴,半天沒合上,「下……下黑餃子了?」
白七七側頭看他。
唐生立刻閉嘴。
鬼差令光芒未散,天上剩下的烏鴉和蝙蝠發瘋一樣逃竄,卻逃不過令牌牽引。
魂影被扯出,肉身墜落。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遮住月色的黑潮空了大半,長街重新露出天光。
黑斗篷人的笛聲,第一次亂了,她後退半步。
白七七抬頭看她,笑意終於帶出幾分鋒利,「你操控活物殺人,那我就先把魂抽出來,沒了魂,它們還聽你的笛子嗎?」
黑斗篷那雙眼狠狠的看了白七七一眼,轉身就走,她速度極快,袖中符紙燃起,腳下黑霧鋪開。
可她剛邁出第一步,屋脊四角,符光同時亮起,東南,西北,上下。
四道金線從暗處拉起,瞬間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黑斗篷人猛地抬頭,「不,這麼可能?」
白七七站在長街中央,慢悠悠晃了晃指尖的殘符,「你吹笛的時候挺投入的,我畫符的時候,也挺認真。」
黑斗篷人第一次露出驚懼之色,她抬手,黑線飛出,試圖撕開符陣。
結果只是金光一震,她的黑線寸寸斷裂,脆得像乾枯的樹枝。
「白七七,是你,是你暗算我!」黑斗篷人惱怒的手指白七七。
白七七聳聳肩,「什麼叫我暗算你?要臉嗎?難道你來刺殺我,我還要溫柔的請客吃飯招待你?」
說完,她恍然大悟,怕氣不死黑斗篷人,狠狠的戳她心窩子,「哦,對,你壓根沒臉,有本事拿掉斗篷證明一下?」
「你?」那黑斗篷人被她氣得不輕,打打不過,鬥嘴也鬥不過,現在還寸步難行,敗得一塌糊塗!
然而,會術法的,誰知道還有沒有後手?
所以···
葉驚瀾縱身躍上屋脊,一刀斬斷黑斗篷人的退路,白極從另一側壓上,赤九封住後方。
墨玄燼站在大街中央,聲音冷厲:「拿下!」
沒有多餘的廢話,黑甲軍瞬間圍攏。
黑斗篷人眼底狠色一閃,抬手要把白骨笛往自己心口刺去。
白七七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她冷笑,「想死?」
突然,鬼差令一震,一道金光打在那女人手腕上,白骨笛脫手飛出,落到青石街上,裂開一道細紋。
黑斗篷人被符陣壓得單膝跪地,嘴角流出鮮血。
葉驚瀾一刀挑開她身上的斗篷,黑布裂開,露出一張年輕陌生的臉,那女人很白,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抬頭時,那雙眼睛怨毒得像淬了毒。
白七七走上前,視線卻落在她的腕間,那裡有一道黑紅色的圖騰,彎曲如蛇,又像一朵被血浸透的花。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這個圖騰,她見過,在雨花宮,涼雨桐身上。
墨玄燼也看見了,他眸色冷得沒有溫度。
長街之上,死士被黑甲軍壓跪,羅家魂立在陰風裡,滿地烏鴉蝙蝠屍體鋪成一條黑色的長河。
白七七低頭,看著那女人腕上的圖騰,聲音冷了下去:「說,你和涼雨桐,有什麼關係?」
那女人跪在符地上,嘴角掛著血,她抬起頭,那雙眼睛怨毒得嚇人,「白七七……」
她聲音嘶啞,一字一頓,「你以為你贏了嗎?」
白七七挑眉,「不然呢?你跪著,我站著,場面挺明顯的。」
女人死死盯著她,忽然笑了,笑聲又低又啞,像喉嚨里刮著沙,「你拿不該拿的東西對付我。」
白七七眸色一沉,「你認識鬼差令?」
那女人沒有回答,但是她腕上的黑紅圖騰突然亮了一下。
白七七臉色一變,「不好,快退!」
墨玄燼反應最快,伸手扣住白七七後腰把人帶到懷裡,飛身後掠離開原地。
同一瞬,女人身上的圖騰驟然炸開。
「砰!」
瞬間,血霧爆開,鋪滿符陣,就連強大的符陣都被震得寸寸碎裂。
葉驚瀾一刀擋在墨玄燼和白七七身前,仍被那股腥風逼退半步。
黑甲軍押住的死士也在同一刻渾身抽搐,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響。
白極臉色一變,「王爺,他們不對勁。」
墨玄燼冷聲:「按住。」
可已經晚了。
那些被活捉的死士,一個接一個七竅流血,胸口塌陷,像有東西從身體裡狠狠撕開。
不過數息,滿街死寂。
活口,斷了。
葉驚瀾臉色沉得厲害,「好歹毒的手段!」
風行策從街口走來,低頭看著地上那些屍體,聲音也冷了下來,「任務敗,便滅口。」
他蹲下身,指尖隔著帕子翻開一具死士的眼皮,「這像是執行任務前被下了什麼東西。」
「是死亡咒,他們每個人都被下了。」
白七七從墨玄燼身後走出來,臉色也不好看,她看著地上的血跡。那女人連魂魄都沒留下,爆得乾乾淨淨,不是普通死亡咒。
「是有人在她體內提前種下了滅魂咒,一旦任務失敗,連人帶魂一起毀掉。」
白七七蹲下,用手帕撿起那隻裂開的白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