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和墨玄燼並肩走出宣政殿,邁出大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身首異處的蕭明月···那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肆意流淌。
看著這一幕,白七七忽然有些感激墨玄燼。
如果沒有他護著,就憑秦府如今的結局,就憑她把蕭崇岳和他的黨羽得罪得死死的,還有少年天子,和太后···
這些強大的群狼環伺下,即便她玄術逆天,也做不到千日防賊。
遲早被這些人撕得粉碎。
而如今,她好好地,在他的庇佑之下,看來以後要對他好一點。
這好,無關共命契,是感謝他的護。
墨玄燼沒看她,卻精準的捕捉到了白七七在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本王有何不妥?讓你一直盯著本王。」
白七七覺得,還是別對他好了,這男人精的跟猴一樣,她這樣的直腸子,壓根玩不過他。
只好敷衍,「我只是感嘆女子在這樣的世道活著不易,哪怕是自己的親人都是極其危險的。」
墨玄燼睨了一眼蕭明月血淋淋的屍首,誤解了白七七的意思,他不假思索說,「放心,只要你不害本王,不算計本王,你絕不會有她那樣的下場。
因為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允許。」
白七七還沒來得及感謝,就聽墨玄燼加了一句:「即便是死,你這輩子也只能死在本王手裡。」
白七七:「······」
「我謝謝你啊。」她惱。
「走,回府。」看她吃癟,墨玄燼心情莫名的好。
等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沉了下來。
墨臨殿內,燈火未明。
玄影和暗影正在等著他們,一人手中捧著密報,一人將一卷羊皮地圖鋪開。
地圖上,神京、青州、雲州、北境官道、鎮北侯軍營,全被硃砂圈了出來。
每一個紅圈旁,都標著細小字跡,商隊、鏢局、私礦、莊園、馬場、荒廟。
白七七站在案邊,越看眉頭越緊,「這麼多?」
玄影低聲道:「這只是查到的。」
暗影接著道:「沒查到的,恐怕更多。」
墨玄燼坐在主位上,臉色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他指尖點在離神京最近的一個紅圈上,「這裡。」
暗影立刻道:「京郊三十里,明面是蕭家別莊,實際是死士中轉點。
昨夜青石街那些死士,便是從此處派出來的。」
墨玄燼又點向另一個紅圈,「這裡。」
玄影道:「這是青州私礦。下等死士訓練地之一,人數約兩千。」
墨玄燼沒有說話。
白七七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硃砂圈,終於明白,為什麼墨玄燼今日在宣政殿沒有直接斬了蕭崇岳。
這不是一條毒蛇,蛇是一窩毒蛇啊。
殺了蛇頭,窩還在。
更麻煩的是,這窩毒蛇後頭還有人餵。
風行策站在一旁,摺扇也沒有打開扇風的心情了,他盯著地圖看了許久,聲音溫和,卻冷得人後背發寒。
「蕭崇岳這些年真是好本事,商路養錢,私礦養兵,莊園藏人,鏢局練殺手。
他若再多活幾年,神京都能被他挖空一半。」
葉驚瀾抱刀站在柱旁,臉色也不好看,「上萬死士,他想造反?」
風行策搖頭,「蕭崇岳未必敢造反。」
葉驚瀾冷笑,「養上萬死士,不造反,難道養著過年?」
白七七接了一句,「也可能是養著送人頭。」
葉驚瀾看她一眼。
白七七抬手指向地圖上幾處紅圈,「這些點太散了,若真是蕭崇岳自己養,他會把人分散到能控住的地方,不會讓線路繞得這麼亂。」
她拿起一枚鎮紙,壓在北境官道附近,「你們看,這幾處,離國舅府勢力範圍太遠了。
蕭崇岳再厲害,也只是朝臣,手伸這麼長,不怕被人剁?」
風行策眼底笑意一閃,「王妃的意思是,蕭崇岳只是檯面上的人,真正調線的人,不是他?」
白七七點頭,「我懷疑,他這是明面上的掌柜,背後還有東家。」
墨玄燼看著她,「繼續。」
白七七又看向地圖,「如果我是背後那個人,現在蕭崇岳被你們盯死,青石街刺殺失敗,蕭明月也被推出去斬了。
短時間內,他不會再硬殺我。」
葉驚瀾皺眉,「為何?」
白七七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身邊有墨玄燼。
第二,墨玄燼身邊有你們。
第三,他已經試過一次,失敗了。」
她拍了拍地圖,「所以接下來,最好的辦法不是硬殺,是拆人。」
殿中安靜下來。
風行策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扣:「拆誰?」
白七七抬頭,視線在墨玄燼、風行策、葉驚瀾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攝政王府現在最穩的地方,是你們三個。
墨玄燼是刀,風行策你是腦子,葉驚瀾是盾。」
葉驚瀾挑眉,「我就只是盾?」
白七七看他一眼,「你還想當什麼?菜刀?」
葉驚瀾:「……」
風行策沒忍住,輕笑一聲。
墨玄燼看著地圖,聲音冷淡:「說下去。」
白七七指向葉驚瀾,「我們大膽猜測一下,先動葉驚瀾。」
葉驚瀾臉上的笑散了幾分。
白七七道:「風行策是文臣,而且是百官之首,留在神京,牽涉朝堂和案子,不好輕易被調走。
墨玄燼更不用說了,他動一步,滿朝都盯著。
只有葉驚瀾不一樣。」
她手指按在北境方向,「最近不是先後傳來,北邊邊境和東邊邊境都有異動嗎?
分別是大涼帝國和北戎王國。
尤其是有唐生的爺爺鎮北侯鎮守的北境,我想王爺比誰都清楚,十年前,你親自帶兵把北戎王國打得節節敗退,連夜退兵,表示不會再犯。
雖然沒有期限,北戎王國也並沒有簽署投降協議。
可這才過了多少年?」
三人齊齊看著她。
白七七繼續說,「即使是十年休養生息,難道北戎王國就培養出來了一批,領兵打仗和武功卓絕的天之驕子了嗎?
才讓北戎王國有了如此進犯我大聖皇朝的底氣,而且,北戎明明知道墨玄燼你還活著,又做了大聖的攝政王。
本質上,他們應該更忌憚大聖才對。
退一萬步說,他們知道墨玄燼你身中蠱毒,哪怕不能再打仗,但調兵遣將,排兵布陣的能力還是在的啊。
可情況恰恰相反,北戎王國比大涼帝國調兵還要頻繁,這是五成以上做好了打仗的準備。
所以···」
風行策眸色微冷深,臉色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