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策眸色微冷深,臉色極其難看,「所以,大聖有內奸,和北戎合作,想除掉鎮北侯,一旦鎮北侯重傷或者戰死,北戎就會撕開一個口子,打邊境一個措手不及。
哪怕是增援,都來不及,北境的數萬萬百姓必遭屠殺,生靈塗炭。」
葉驚瀾臉色沉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白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王爺,北境急報。」
葉驚瀾轉身。
白極將密信呈上。
墨玄燼打開,只看了兩行,眼神便冷了下去,他沒有遞給別人,只道:「鎮北侯遇刺了。」
葉驚瀾握刀的手驟然一緊,「什麼!王爺,可有說,鎮北侯如何了?」
葉驚瀾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瞬,殺意又從眉眼間壓不住地溢出來,「誰做的?」
白極道:「刺客身份不明,但鎮北侯親兵在刺客身上發現了大涼軍中才有的淬毒弩箭。」
葉驚瀾震驚:「北戎的?」
風墨玄燼抬眼,臉色尤為的冷凝,「我們還是晚了一步。」
白極繼續道:「同一日,北戎邊境三處軍營調兵,西北線探子回報,北戎騎兵近三日頻繁試探我軍邊防。」
葉驚瀾冷聲道:「他們想借鎮北侯重傷,把我調去北境。」
他看向墨玄燼,「王爺,我得去。」
殿中沒人意外。
這是陽謀,鎮北侯是北境的老帥。
他遇刺重傷,北戎又在邊境異動,葉驚瀾本就是大將軍,無論從軍職,還是其他,都必須去。
白七七看著地圖,輕輕嘖了一聲,「來了。」
葉驚瀾抬眼,「真沖我來的?」
「沖你,也沖墨玄燼。」
白七七指著地圖上北境官道那一段,「你一走,墨玄燼身邊少一塊盾盾牌,若你死在路上,北境也會亂。
若你沒死,但被拖在北境,神京這邊就少一個能打的。」
葉驚瀾冷笑,「他們胃口倒大。」
墨玄燼把密信壓在案上,「你帶三百黑甲輕騎。」
葉驚瀾搖頭,「太多,行蹤明顯。」
墨玄燼道:「那便一百。」
葉驚瀾還要開口。
墨玄燼抬眼,「再少,不准走。」
葉驚瀾乖乖閉嘴。
墨玄燼又吩咐,「把趕製出來的一百把連弩帶上,並收回所有箭矢,不給敵人留下任何研製新武器的任何可能。」
說完這句,他臉色極其嚴肅的下令:「葉驚瀾本王給你的是精良武器,加上一百名黑甲軍精騎兵,配備最好的傷藥。
把北戎一次給本王打怕了,否則你葉景瀾別回來見本王!」
葉驚瀾單膝跪地領軍令:「是,末將領命,不打怕北戎末將提頭來見。」
墨玄燼:「起來!」
「是!」
風行策道:「我會讓人封住鎮北侯遇刺的消息,只放出你奉命巡邊,免得京中有人藉機生亂。」
葉驚瀾點頭,「好。」
白七七看了一眼葉驚瀾的臉,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
葉驚瀾看她一眼,「你要給我算?」
白七七道:「你小子不想算也可以,去拿個鏡子照照自己。」
葉驚瀾沒明白,「為何?本將軍最煩照鏡子。不是,你叫誰小子?本將軍比你大。」
墨玄燼:「閉嘴!」
葉驚瀾立刻變乖:「算,必須算。」
「哈哈~」風行策笑了,「叫你小子嘴硬,還算惜命。」
白七七把銅錢往案上一拋,三枚銅錢滾過地圖,一枚停在北境官道,一枚停在鎮北侯軍營。
最後一枚則滾到了「荒廟」二字旁,打了個轉,扣住不動了。
白七七臉上的笑淡了。
葉驚瀾問:「如何?」
白七七盯著那枚銅錢,「路有刀。」
葉驚瀾冷笑,「刀多正常。」
「但刀下有局。」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變了。
墨玄燼看向地圖,「何處?」
白七七點了點那處荒廟,「這裡。」
玄影立刻上前查看,「這是北境官道旁,黑風嶺舊廟。」
暗影沉聲道:「那裡地勢狹窄,兩側山壁高,確實適合伏殺。」
葉驚瀾語氣冷硬,「老子繞路走。」
白七七搖頭,「繞路也有局。」
葉驚瀾皺眉。
白七七把三枚銅錢收回袖中,「卦上不是讓你避,是讓你破。」
葉驚瀾眼底浮起戰意,「怎麼破?」
白七七轉身就走。
葉驚瀾一愣,「你去哪?」
「拿東西,你小子印堂已經發黑。」
沒過多久,白七七回來了,她手裡提著一隻布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她把布袋往葉驚瀾懷裡一塞,順便伸出小手,「喏,友情價五千兩。」
「······」
葉驚瀾低頭,打開一看,一兜子符籙,厚得像一本兵書。
他嘴角抽了一下,「你讓我帶這些?」
白七七點頭,「沒錯,沒有它們,你小命堪憂。
這裡面有火符,三十張。護身符,二十張。破障符,十張。定身符,十張。鎮煞符,十張。
還有五張雷火符,省著點用,這玩意兒貴,特消耗我的靈力。」
葉驚瀾盯著那一兜黃紙,額角跳了跳,「我是去打仗。」
白七七道:「我知道啊,不是去跳大神,所以我沒給你鈴鐺。」
葉驚瀾:「……」
風行策笑出了聲,「別掙扎了,要不是看在王爺的份上,這些起碼收你一萬兩。」
「不愧是風相大人,真相了。」
白七七盯著葉驚瀾,見他沒有掏銀子的打算,伸手去搶布袋子,「不相信我,就還我。」
葉驚瀾黑著臉,把布袋往案上一放,但抓著的手可沒放,就是死鴨子嘴硬,「我用刀。」
白七七抱膀看他,「你刀快,還是邪術快?」
這回,葉驚瀾不說話了。
白七七繼續道:「昨夜那個黑斗篷女人你也看見了,蛇蟲鼠蟻,烏鴉蝙蝠,死咒黑釘。
你刀再快,能把蟲子祖宗十八代都劈了?」
葉驚瀾臉色難看。
白七七拍了拍布袋,「帶著,遇到人,先砍。遇到不當人的,丟符。」
葉驚瀾看向墨玄燼。
墨玄燼端起茶盞,語氣不容置疑:「帶!」
葉驚瀾閉了閉眼,「遵命。」
他把布袋重新拎起來,隨手掛到腰間,那隻布袋沉甸甸的,和他身上的長刀、甲冑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搭。
白七七還不滿意,又從袖裡摸出三張折好的符,「這個貼身放。」
葉驚瀾皺眉,「這又是什麼?」
「替身符。」
白七七道,「遇到必死一擊,它能替你擋一次。」
殿中安靜了一下。
葉驚瀾拿符的手停住,不再懷疑,這是一條命啊,他的活路。
白七七語氣仍然輕鬆,「別亂用,貴。」
葉驚瀾低頭看著那三張符,片刻後,他把符放進胸口暗袋,動作比方才認真得多。
「謝了。」
白七七擺擺手,「不客氣,趕緊給銀子。」
她又把小手伸到了葉驚瀾的面前。
葉驚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