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猛地吐出一口血,陣光瞬間熄滅,舊書「啪」地合上,屋內符紙無火自燃了三張。
她捂住心口,臉色白得嚇人,反噬來得比她想像中更快。
她剛才只多貪了一息,想看看自己的算力範圍能擴大到多遠,竟然就被反噬了。
看來,實際的算力範圍比之前擴大了,但絕沒有一千里,只能一步步來了。
門外,墨玄燼聽到她吐血了,焦急冷聲傳來,「白七七,你在幹什麼?」
白七七一驚,連忙抬袖擦掉嘴角血跡,「我沒事!」
門直接被推開。
墨玄燼站在門口,披著玄色外袍,顯然是察覺共命契異常趕來的。
他一眼便看見地上熄滅的陣,燒焦的符,還有她唇邊沒擦乾淨的血,果然吐血了。
屋中氣壓驟降。
「這叫沒事?」
白七七心虛地把舊書往身後藏了藏。
墨玄燼走近,「拿出來。」
白七七眨眼,「什麼?」
墨玄燼伸手:「書。」
白七七:「……」
這男人眼睛是鷹做的嗎?
她不情不願把書遞過去。
墨玄燼沒有翻,只看著她,「誰給你的?」
白七七老老實實回答,「秦家舊人送來的,我花錢買的。」
「多少錢?」
「三百兩。」
墨玄燼看她一眼,「能讓你吐血的書,只值三百兩?」
白七七立刻反駁,「那是我會講價。」
墨玄燼:「……」
她都這樣了,還不忘夸自己會省錢。
墨玄燼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共命契紅痕燙得厲害。
他臉色更冷,「你修煉了什麼?」
白七七知道瞞不過,索性老實一半,「高階玄術。」
墨玄燼沒說話。
白七七補充:「能積命力,開命宮,擴大算力。」
墨玄燼眸色沉下,「代價。」
白七七閉嘴。
墨玄燼冷聲:「說。」
白七七摸了摸鼻尖,「輕則五感失衡,重則魂魄受損。」
屋內安靜下來。
墨玄燼把書放到桌上,「從今日起,不許私自修。」
白七七立刻抬頭,「不行。」
墨玄燼看她,眼神冷得幽幽,警告的意味濃濃。
白七七無視他的怒意,把舊書按住,語氣少見地認真,「這本書可能和我娘有關,也可能和我的命宮有關。
還有……」
她頓了頓,沒把「共命契可能不是意外」說出口。
墨玄燼卻像看穿了她,「還有本王?」
白七七哽住,這男人太敏銳,有時候真讓人討厭。
墨玄燼看著那本舊書,許久後,聲音低了些,「可以修。」
白七七眼睛一亮,「真的?」
墨玄燼果決補充:「但只能本王在時修。」
白七七臉上的亮光散了,「那多不方便。」
墨玄燼冷笑,「你方便吐血?」
白七七:「……」
她無法反駁。
墨玄燼又道:「每次只能修半個時辰。」
白七七想討價還價。
墨玄燼看她一眼,「再廢話,書沒收。」
白七七立刻閉嘴,她抱著書,肉疼得像被割了銀子。
墨玄燼轉身要走。
白七七忽然開口,「墨玄燼。」
他停下。
白七七看著那本舊書,聲音低了些,「我懷疑,我娘不是普通人。」
墨玄燼回頭定定的看她。
白七七翻到那頁兩種字跡交錯的地方,「這本書是兩個人合寫的,一個女的,大概是我娘。
另一個男的……」
她指腹壓在那行蒼勁字跡上,「很可能是我爹。」
墨玄燼眸色微深,她口中的爹,他知道不是秦鎮山。
白七七抬頭看他,「他們可能都是玄術大師,而且,比現在的我強太多。」
窗外風聲又起,燭火晃了一下。
墨玄燼看著那本舊書,忽然問:「書里寫了什麼?」
白七七猶豫一瞬,最終,她把那頁殘缺的內容推到他面前。
墨玄燼低頭,共命非偶然,若契成,二命相牽,可借真龍命格鎮……
後半句被毀。
墨玄燼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白七七輕聲道:「墨玄燼,我們這條共命契,可能真不是意外。」
墨玄燼合上書,他的聲音平靜得嚇人,「那就查。」
白七七抬頭。
墨玄燼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退意:「查你父母、查這本書、查共命契、查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他把舊書重新遞給她,「本王不信天命,誰敢把本王和你一起算進局裡,本王就拆了他的盤。」
白七七抱著書,心口忽然安穩了些,她笑了一下,「王爺,這話聽著挺貴。」
墨玄燼:「……」
他轉身出門前,冷冷丟下一句,「明日起,修煉前先報備。」
白七七朝他背影做了個鬼臉,「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門關上後,她低頭摸了摸書皮,命宮深處,那扇門又傳來極輕的一聲。
咚!
這一次,白七七沒有再貿然引動。
她只是把書抱在懷裡,低聲道:「娘,你到底給我留了什麼?」
夜色沉沉。
舊書封皮上,被燈火照過的地方,浮出一行極淡的小字:命宮開,舊債醒。
美美的睡了一夜,早上吃飽喝足之後,到顧宅時,白七七第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
前院工匠已經開工,顧老頭正背著手,在旁邊盯著人修門檻。
竹青抱著帳冊,坐在問事桌旁核對昨日的銀錢。
月影在街口指揮人搬香燭紙紮。
唯獨唐生沒來。
白七七腳步一停,「唐生呢?」
竹青抬頭,也愣了一下,「對哦,唐公子竟然沒來?」
顧老頭叼著旱菸袋,聞聲從門檻邊走過來,「王妃,是問唐世子啊?」
白七七點頭,「他平日不是比雞叫得還早?」
顧老頭笑了一聲,「這兩日有個姑娘總來找他。」
白七七眉梢一動,有些大不信,「姑娘?」
顧老頭道:「那姑娘模樣倒是好,穿戴也貴氣。
每回來,都站在街口那棵槐樹下,不明說找人,可眼睛總往唐世子身上轉。」
「唐世子瞧見了?」
「瞧見了。」
「那他什麼反應?」
顧老頭搖頭,「沒理。」
白七七意外地挑了下眉,唐生這人,愛財,愛熱鬧,愛嘴貧,但有一點還算靠譜。
他不輕易招惹姑娘。
尤其是最近鎮北侯遇刺,他心思一半在北境,一半在青石街上,更沒空跟什麼姑娘拉扯了。
顧老頭又道:「昨晚唐世子算帳算到半夜,趴在桌上睡了。
老頭子本來想給他拿件披風,誰知一轉身,他忽然醒了。」
白七七問:「醒了之後呢?」
顧老頭想了想,「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一樣。」
竹青抬起頭。
月影也從街口走了回來。
顧老頭繼續道:「他收了帳冊,歡歡喜喜的就走了,老頭子還當他回鎮北侯府睡覺去了。」
白七七指腹輕輕敲了敲袖中的銅錢。
不對。
唐生昨夜若真是擔心祖父,斷不會笑成那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