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王妃……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
他們給我一家子下了毒,我婆母,我男人,我兩個女兒,還有我小兒子……他們說,若我不照做,全家都得死。」
白七七閉了閉眼,果然,蕭崇岳這種人,從不會親手沾血,他只會把刀塞進最無路可走的人手裡。
讓她們哭著殺人。
月影冷聲道:「誰逼你的?」
那婦人哭著搖頭,「是兩個黑衣蒙面人,夜裡突然闖進來的。我看不見他們的臉。
他們給了我這瓶東西,說只要把它撒到王妃身上,我家人就能活。」
竹青咬牙,「你信了?」
婦人崩潰磕頭,「我不信還能怎麼辦?我小兒子才兩歲啊···嗚嗚嗚···」
人群里安靜得只剩哭聲。
白七七撐著桌沿,指尖的黑線已經爬過手腕,她調動體內的靈力試圖壓毒,可閻王煞像活物一樣,順著血脈往上咬。
每爬一寸,都像有毒蟲啃進骨頭。
她額上滲出冷汗,仍然站著,「先別殺她。」
月影急道:「王妃!」
「留活口。」
白七七咬牙,「另外,快派人去她家。」
婦人猛地抬頭,眼裡燃起希望,「王妃,你救救我的家人,求你救救他們!」
白七七看著她,這話很殘忍,可她還是說了,「你害了我是事實,我讓人去,是讓你看清事實。
如我猜的沒錯,在你離開家門的時候,你家人就死絕了。」
「不,不會的!」那婦人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竹青抱著孩子,眼睛都紅了,「王妃,屬下這就去。」
「不。」
白七七聲音壓低,「你留下查看百姓,看有沒有跟我一樣中毒的,剛剛粉末飛出去一點,讓月影去。」
月影道:「可您……」
白七七抬眼,「我暫時死不了,快去。「
月影咬牙,轉身離開。
白七七又看向唐生,「你去王府。」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唐生聲音發緊,「我去叫王爺?七姐你等著我。」
白七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
唐生剛要走,白七七補了一句,「別把紅剪刀弄丟。」
唐生眼淚差點掉下來,「七姐!」
白七七扯了扯嘴角,「我還沒死,別哭喪。」
唐生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轉身衝出顧宅。
問事棚里,毒粉已經被符光壓住,百姓們雖然害怕,卻沒人再亂跑,也沒有人中毒。
白七七強撐著坐回椅子上,抬手取出銀針,封住自己手臂幾處穴位,黑線爬得慢了些,可沒有停。
竹青看了眼小榻上的孩子,聲音發抖,「王妃,他醒了。」
白七七看了一眼,孩子睜開眼,茫然地哭了一聲,他沒事了。
她鬆了半口氣,然後眼前便黑了一下。
竹青立刻扶住她,「王妃!」
「別晃。」
白七七按著桌沿,聲音很輕,「今日收攤。」
竹青喉嚨哽住,「是。」
白七七又補了一句,「已經交錢的,明日再算。」
竹青忍著淚點頭,「好。」
白七七閉了閉眼,「不退錢。」
竹青:「……」
都這樣了,還記得這個。
白七七的意識開始發沉,她能感覺到毒已經繞過銀針封穴,正往心脈鑽。
更糟的是,共命契被牽動了,腕間紅痕滾燙,燙得不像她一個人的命,像另一端也被火燒著了。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墨玄燼正在墨臨殿聽玄影回稟北境暗線,桌案上的茶盞忽然裂開一道細紋,緊接著,他腕間共命紅痕猛地發燙,一縷黑氣沿著紅痕鑽出。
墨玄燼臉色驟冷。
玄影立刻住聲,「王爺?」
墨玄燼抬手,掌心壓住腕間紅痕,那股痛,細而陰冷,順著血脈直逼心口。
不是他的蠱毒,是白七七。
下一刻,唐生跌跌撞撞衝進墨臨殿,他跑得髮髻都亂了,懷裡還抱著那把紅剪刀,「王爺,七姐中毒了!」
墨玄燼起身,案上的奏摺被衣袖掃落一地,殿中冷意驟然壓下:「備馬!」
唐生喘著氣,眼眶通紅,「是北戎毒,七姐說,叫閻王煞。」
墨玄燼腳步一頓。
玄影臉色也變了。
閻王煞——北戎王庭秘毒!
墨玄燼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散盡,「封青石街,拿下所有可疑之人,傳沐山,傳太醫。」
玄影領命而去。
墨玄燼踏出殿門,聲音冷得像刀:「她若有事,今日這神京,就別想安生!」
很快,青石街上,王府黑甲軍來得極快,馬蹄聲壓過滿街驚慌。
墨玄燼下馬時,問事棚前已經跪了一地人,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白七七面前。
白七七靠在椅中,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唇邊卻還掛著一點笑,「王爺來得挺快。」
墨玄燼看見她腕上那道黑線,眼神冷得嚇人:「閉嘴!」
白七七輕嘖一聲,「我都中毒了,你還凶我。」
墨玄燼俯身要抱她。
白七七卻下意識避了一下,「別碰,有毒。」
墨玄燼動作一頓,下一刻,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本王不怕。」
共命契紅痕在兩人腕間同時亮起,黑線也跟著爬上墨玄燼的手腕。
白七七瞳孔一縮:「墨玄燼!」
墨玄燼抱著她轉身往馬車走,聲音低冷,「你現在最好省點力氣。」
白七七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已經冷得不像話,「這毒……不對勁。」
「嗯。」
「應該是蕭崇岳……」
「本王知道。」
白七七意識越來越沉,耳邊聲音逐漸模糊,她努力睜眼,看見墨玄燼緊繃的下頜。
這男人臉色真難看,像下一刻就要提刀殺進國舅府。
她想笑,卻沒多少力氣,「墨玄燼?」
墨玄燼低頭。
白七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診金……記帳……」
墨玄燼:「……」
他手臂收緊,眼底寒意里翻出一絲壓不住的怒:「白七七,你若敢死,本王把你的帳冊全燒了。」
白七七眼睛猛地睜開一條縫:「你敢!」
話沒說完,她人徹底的昏了過去。
同一瞬,墨玄燼腕間那縷黑線猛地往上竄了一寸,共命契被閻王煞徹底咬住。
天邊日光正盛。
可墨玄燼抱著她站在青石街上,只覺得滿街寒意,直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