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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命懸一線

2026-09-23 00:07:06 作者: 逐浪飛花

  攝政王府從未這樣亂過。

  戰馬衝進主院時,王嬤嬤早已帶人已經守在門口,沐山、太醫、藥童、暗衛,全都跪了一地。

  墨玄燼抱著白七七下馬,她窩在他懷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腕間那道黑線已經爬過小臂,正一點點往心口鑽。

  共命契紅痕被黑線纏住,忽明忽暗,像被毒蟲啃咬。

  王嬤嬤一見白七七這副模樣,眼淚差點掉下來,「王妃!」

  墨玄燼沒有停步,「讓開。」

  王嬤嬤連忙退到一旁,扶著門框才站穩。

  沐山快步跟進內室。

  太醫們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頭。

  墨玄燼將白七七放到床榻上,動作極穩,可他收回手時,自己腕間也已經浮出一截黑線。

  沐山看見後,臉色大變,「王爺,您的手……」

  墨玄燼低頭掃了一眼,「先看她。」

  沐山不敢多話,立刻上前替白七七診脈,他手指剛搭上去,眉頭便狠狠皺起,「毒入血脈,正在攻心。」

  旁邊一名老太醫聞言,膝蓋一軟,「閻王煞……竟真是閻王煞。」

  墨玄燼看向他,「能解嗎?」

  老太醫嘴唇哆嗦,額頭冷汗直冒,「回王爺,此毒出自北戎王庭,據說以一百零八種毒蟲、八十八種毒花毒草煉成,尋常解毒丸根本壓不住。

  老臣、老臣只在古醫書中見過記載,從未親眼見過。」

  墨玄燼眼神冷得嚇人,「本王問你,能不能解?」

  殿內瞬間死寂。

  老太醫跪伏在地,聲音發抖,「老臣無能。」

  其餘太醫也跟著跪下,「臣等無能。」

  墨玄燼站在床邊,玄袍垂落,周身氣壓冷得能壓死人。

  

  白七七躺在榻上,眉心緊鎖,唇色一點點泛青,她似乎聽見了太醫的話,費力睜開眼,「這麼多太醫……」

  她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啊。」

  沐山眼眶一熱,「王妃,您省些力氣。」

  白七七想笑,沒笑出來,「省力氣……也不能退診金……」

  墨玄燼俯身,按住她不安分的手,「閉嘴。」

  白七七指尖冷得嚇人,她想說他又凶她,可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剛張口,便咳出一口黑血。

  王嬤嬤低低驚呼一聲,捂住嘴,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墨玄燼握著白七七手腕的力道重了幾分,那股毒痛順著共命契反咬上來,他胸口像被一把細刀緩慢剖開。

  可他臉上沒有半點變化,「沐山。」

  沐山立刻俯身,「屬下在。」

  「查藥。」

  「是。」

  沐山轉身衝到藥案前,將所有解毒方、吊命丹、護心丸全都翻了出來。

  藥童手忙腳亂地磨藥煎湯。

  太醫們也重新圍上來,有人施針,有人護心,有人用銀針試毒。

  可一盞茶過去,白七七腕間的黑線仍在往上爬,藥餵進去,不過半刻鐘,便被她吐出一半。

  吐出來的藥汁里,帶著黑色血絲。

  沐山臉色越來越沉,「王爺,閻王煞毒性太烈,尋常解毒藥根本壓不住,護心丸也只能拖。」

  墨玄燼聲音很低,「能拖多久?」

  沐山喉嚨滾了滾,「若強行吊命,最多……撐到天亮。」

  王嬤嬤腿一軟,被竹青扶住。

  竹青眼眶通紅,卻不敢哭出聲。

  月影滿身風塵從外頭趕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進門就跪,「王爺,王妃。」

  墨玄燼沒有回頭:「說!」

  月影聲音發緊,「屬下去了那婦人家中,她婆母、丈夫、兩個女兒,還有一個兩歲幼子,全死了。」

  內室里所有人都靜了。

  白七七閉著眼,手指卻動了一下。

  月影咬牙繼續道:「不是毒發,一刀斃命,下手極快,屋中沒有掙扎的痕跡。


  屬下到時,灶上還溫著粥,孩子手裡還攥著半塊餅。」

  竹青別過臉,眼淚終於砸下來,那婦人以為照做,家人就能活。可她一走出家門,她家裡的人就已經死了,連兩歲的孩子都沒被放過。

  墨玄燼眼底黑沉得可怕,「婦人呢?」

  玄影從外進來,單膝跪地,「已經押入王府地牢,她知道家人死訊後,險些撞牆,被屬下攔下。

  審過一輪,她只見過兩名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人左手無名指缺了一截,另一個頸後有北戎的狼紋。」

  風行策也在這時入府,他風塵未落,手中摺扇都沒帶,顯然是得了消息便趕過來,「王爺。」

  墨玄燼看向他。

  風行策臉上沒了往日笑意,「我查了青石街今日排隊名冊,那婦人原本排在後頭,是有人在隊伍里故意製造混亂,推她往前。

  動手的人抓到了一個。」

  墨玄燼道:「人呢?」

  風行策道:「死了。」

  玄影低聲補充:「還未押進地牢,便爆體而亡。」

  墨玄燼眸色更冷:「真言咒!」

  風行策點頭,「是,人是死士。

  與青石街刺殺、黑風嶺伏殺的手法同源,而且這次用的是北戎閻王煞。」

  他走到案前,展開一張匆匆畫好的線圖,「能拿到北戎秘毒,又能在神京調動死士,還能摸清王妃每日坐堂時辰的人,不多。

  若只看線索,蕭崇岳最可疑,可惜,他這回沒有留下半點把柄。」

  月影冷聲道:「他害了王妃,還殺了那婦人全家!」

  風行策看她一眼,聲音沉得厲害,「我們知道是他,可朝堂上,要證據。

  傳毒的人死了,下毒的人被脅迫,中間死士中了真言咒,那婦人一家也被滅口。

  就算把屍體抬到宣政殿上,蕭崇岳也能痛心疾首說有人嫁禍國舅府。」

  墨玄燼看著床上的白七七,她呼吸越來越輕,腕間黑線已經逼近肘彎。

  他一字一句道:「那就先留著他的命。」

  風行策抬眼。

  墨玄燼聲音冷得沒有溫度,「本王要他活著,看自己一條條路被斬斷。」

  白七七在昏沉里聽見這句,眼皮動了動,她很想說一句:這話聽著霸氣又值錢。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就連抬起手為自己診脈都做不到,一股更深的疼痛從心脈竄起,她整個人猛地蜷縮了一下。

  與此同時,墨玄燼也猛地捂住心口,眉頭痛苦一皺:不好,蠱毒醒了!

  怎麼會這個時候?

  偏偏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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