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彆扭的,扭過俊臉,「本王不想你就這麼死了。」
「哈哈···」
她輕笑了一下,然後打趣他,「咋地?
你是真想我倆英年早逝,死同穴啊?」
墨玄燼眸色一沉,「沒個正經。」
白七七好笑的盯著他看,「我正經了,沖喜那天你就不會留下我了,像我這種貌美如花,人美心善,助人為樂,本事大大,會得多多的好女人,可是世間獨一無二的。
被你賺到了,你還不知足?」
剎那間殿內響起一片質疑聲:「咦!」
白七七對著不拘言笑的墨玄燼笑,「安啦安啦,你死,我也活不了。
我養蠱是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墨玄燼,我沒那麼偉大。
你現在好歹也算我名義上、身體上、帳面上的男人。
你死了,我虧大了。」
沐山低頭低得不能再低。
月影和竹青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墨玄燼被她那句「名義上、身體上、帳面上」三連排的男人,成功取悅了,「白七七,你還真敢說,厚顏無恥。」
「我一直都敢。」
白七七伸手,示意竹青把那本白母遺書拿來。
竹青很快捧來舊書。
白七七翻到後半卷,指尖停在一頁殘缺的古蠱法上,那頁紙顏色比前面更深,字跡一半被墨跡毀去。
但仍能看清幾行。
——以命養蠱者,九死一生。
——以雙命共契養蠱者,可借一命鎮一命。
墨玄燼看到那行字,臉色徹底冷了,「白七七。」
白七七把書推到他面前,虛弱地笑了笑,「王爺,別急著拒絕。
這一次,不是我一個人養,是我們一起養。」
墨玄燼盯著她,聲音一字比一字冷:「你敢!」
白七七靠在枕上,臉白得沒有血色,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想起昨夜那句話:你是本王的劫,也是本王的命。
她沒有提後半句,只懶洋洋笑了一下,「墨玄燼,你昨晚不是說,我是你的劫嗎?
那你註定躲不開。」
墨玄燼看著她,屋內燭火輕晃,共命紅痕在兩人腕間很輕地燙了一下。
像是在無聲提醒他們,從昨夜開始,有些帳,已經算不清了。
等白七七睡沉,他才走。
再醒來,她是被一碗苦藥味熏醒的,那藥還沒端到嘴邊,味道已經先把她魂熏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錢匣子,也不是帳本,而是沐山那張充滿醫者仁心的臉。
白七七頓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離我遠點。」
沐山:「……」
他端著藥碗,十分無辜,「王妃,該喝藥了。」
白七七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眼神悲憤,「沐山,你實話告訴我,這藥是治病的,還是送人的?」
沐山低頭聞了聞,認真道:「治病。」
白七七更悲憤了,「治病能苦成這樣?」
「良藥苦口。」
「那你喝一口。」
沐山立刻把藥碗往前遞,「屬下沒病。」
白七七:「……」
這個王府,從主子到屬下,嘴都不軟。
她正要繼續討價還價,帳簾被人從外掀開。
墨玄燼走了進來,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束玉帶,臉色仍有幾分病後的蒼白,腕間傷布卻已經換過,整個人冷淡得像昨夜九死一生的人不是他。
白七七眼睛一轉,立刻把藥碗往旁邊推,「王爺,沐山謀害王妃。」
沐山臉色一僵。
墨玄燼看了一眼藥碗,又看她,「喝。」
白七七垮了臉,「你都不審一下?」
墨玄燼道:「本王親自盯著煎的。」
白七七:「……」
行。
合謀。
她認命地坐起來,接過藥碗,捏著鼻子一口悶下去,苦味從舌根一路衝到天靈蓋,她整張臉皺成一團。
墨玄燼把蜜餞碟子推過去。
白七七動作極快,連吃三顆,才勉強把魂救回來,「這藥錢記王府帳上。」
墨玄燼:「嗯。」
「精神損失費另算。」
墨玄燼看她一眼。
白七七立刻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理直氣壯,「昨夜九死一生,今日還要喝苦藥,怎麼不能算?」
墨玄燼還沒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玄影入內,單膝跪地,「王爺,北境急報。」
屋內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白七七含著蜜餞,動作一停。
墨玄燼接過軍報,拆開,紙頁展開,他目光掃過第一行,眸色微動。
沐山低聲問:「王爺,可是北境出事了?」
墨玄燼沒有立刻答,他把那封軍報遞給白七七。
白七七一愣,「給我看?」
她納悶,不是女子不得干政嗎?
墨玄燼道:「你畫的東西,你該看。」
白七七心頭一動,接過軍報,軍報上字跡鋒利,是葉驚瀾親筆:戰報三捷!
一捷:北境黑沙谷一戰,葉驚瀾率黑甲輕騎一百,鎮北軍八千,以新式連弩設伏,破北戎鐵騎三萬。
二捷:斬首敵軍七千六百餘,俘虜三千,繳獲戰馬五千七百匹,牛羊軍資無算。
三捷:我軍傷亡不足五百。
白七七慢慢睜大眼,「這是贏了?」
玄影沉聲道:「大勝!」
沐山倒吸一口氣,「三萬鐵騎,我軍傷亡不足五百?哈哈哈···
這戰損,放到任何一場邊境戰事裡,都足夠載入軍冊。
更別說北戎鐵騎向來兇悍,擅長奔襲衝殺了。」
白七七低頭看著軍報,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不是因為銀子,是因為她畫在紙上的東西,真的救了很多人的命。
她當初畫連弩時,只想著讓大聖少死點人,讓大聖的老百姓少一場生靈塗炭,她也能過得安慰。
可軍報上的每一個數字,都重得很。
傷亡不足五百。
這意味著幾千戶人家,不必掛白幡。
意味著那些本該死在黑沙谷的士兵,還能活著回家。
她抿了抿唇,難得沒貧嘴。
墨玄燼看著她,「為何不說話?」
白七七把軍報放下,正色道:「墨玄燼,連弩圖紙的錢,是不是該結一下?」
沐山:「……」
玄影:「……」
墨玄燼:「……」
果然,感動不過三息。
白七七十分認真,「這可不是普通的圖紙,這是救命圖紙,軍功圖紙,封神圖紙。」
她掰著手指算,「按人頭算,一條命十兩,不貴吧?」
玄影眼皮一跳,北戎一戰,大聖少死何止數千人。
真按這個算法,王府私庫怕是要被她搬空。
墨玄燼面無表情,「你先養好身體。」
白七七立刻道:「王爺,你是不是想賴帳?」
墨玄燼將軍報收起,「本王要入宮。」
白七七立刻抓住被角,「你轉移話題。」
墨玄燼走到門口,回頭看她,「藥喝完,再睡兩個時辰,等本王回來,再談你的封神圖紙價。」
白七七眼睛亮了,為自己歡呼,「好耶。」
墨玄燼威脅道:「不睡,作廢。」
白七七立刻躺平,拉被,閉眼,動作一氣呵成,「睡了睡了,王爺慢走。」
墨玄燼看著她這副為了銀子可以瞬間聽話的樣子,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轉身出門,神色重新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