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眼神一冷。
白七七道:「你耳後薄紗遮得不嚴,露出一點刺紋,北戎王族紋金狼,你耳後卻是黑鷹。」
殿中不少朝臣立刻變了臉。
風行策微微抬眼,黑鷹,是北戎鷹部貴族的部紋,不是王族。
白七七輕飄飄補完最後一刀,「阿依娜,應是鷹部首領之女。
烏蘭珠,左賢王舊臣之女。
一個部族嫡女,一個臣子之女。
赫連使臣,你們北戎拿兩個臣女冒充正統公主,入我大聖宣政殿,是欺我大聖無人,還是欺我們眼瞎?」
「轟隆!」
滿殿譁然。
禮部尚書劉書林的臉都白了,「什麼?來兩個假公主?你們北戎竟敢用假兩個公主來和親?
你們這不是求和,你們這是欺君辱國!」
赫連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沉下去,他沒想到,白七七竟真能只憑几眼,把兩個公主的身份拆到這種地步。
這兩個女子當然不是北戎王庭真正的公主,北戎大王又不傻。
攝政王府是什麼地方?
墨玄燼是什麼人?
若真送王庭公主進來,一旦折在神京,北戎便要背上天大的虧。
所以他們挑了兩個身份夠高、容貌夠好、膽子夠大的臣女,冠以公主之名送來。
本是為了試探,沒想到還沒探出墨玄燼的虛實,先被白七七當場扒了皮。
烏蘭珠氣得渾身發抖:「白七七!」
她這一聲,直接喊了名諱。
墨玄燼眼神驟冷。
白七七卻抬手,示意他別動,她還沒玩夠。
烏蘭珠狠狠盯著白七七,滿臉不服,「你不過是大聖將軍府送來沖喜的庶女!
一個上不了台面的鄉下棄女,也敢在這裡羞辱我北戎貴女?」
阿依娜也冷聲道:「攝政王身份何等尊貴,你這樣的女子,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烏蘭珠越說越怒,像終於找到了能踩白七七的地方,「我二人即便不是王庭公主,也是出身北戎的貴族。
論血脈,論身份,論教養,任何一個都比你尊貴百倍!
攝政王府若真要擇妃,也該是我們一人為正妃,一人為側妃。」
她膽大包天,抬手指著白七七:「至於你——做個妾,都算抬舉你。」
宣政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太后珠簾後,茶盞輕輕一頓。
蕭崇岳低下頭,唇角幾不可察地壓了壓。
好!
罵得越狠越好!
最好逼得白七七失態!
只要她在宣政殿上動怒傷了北戎使臣,便是大聖理虧。
少年皇上坐在龍椅上,眉頭也皺了起來,這話太難聽了。
可他還沒開口,另一邊的阿依娜也抬手指向白七七,「沒錯,一個沖喜女,占著攝政王妃之位,本就是笑話。
你若懂事,便該主動讓位,別擋了兩國大局。」
兩隻手,一左一右,都指著白七七。
殿內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以為白七七會怒,可她沒有,她甚至笑了,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然就不存在三六九等。
所以烏蘭珠說她庶女、棄女、鄉下人,她其實沒多生氣。
她不覺得自己低賤,也不覺得誰天生尊貴。
可眼下,這兩個冒牌貨一邊打著貴女名頭,一邊上趕著搶別人夫君,還想逼她這個正妻讓位。
這就不是高低貴賤的問題了,這是欠收拾!
所以,她低頭,看著指到自己面前的兩根手指,輕聲問:「你們北戎從小沒人教過你們規矩是吧?」
烏蘭珠冷笑:「你也配教我們規矩?」
下一瞬,白七七抬手,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只聽兩聲清脆的骨響。
「咔嚓!」
「咔嚓!」
烏蘭珠和阿依娜同時慘叫:「啊!我的手!」
兩人指向白七七的那根手指,被她硬生生折了回去。
白七七鬆手,嫌髒似的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現在教了。」
滿殿死寂。
赫連鐸怒吼:「白七七,你敢傷我北戎貴女?」
墨玄燼緩緩抬眼,殿內寒意壓下。
赫連鐸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白七七卻不怕他叫,她上前一步,垂眼看著痛得臉色慘白的兩人,「原來北戎的貴女,就是這種下作胚子。
做小三,當著滿朝文武搶別人的男人,還要忽悠原配當小妾。
你哪來的臉?
哪來的底氣?
又是誰借給你們的膽子?
梁靜茹嗎?」
烏蘭珠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想罵:「你?」
白七七一眼掃過去,「再伸手,我把你另一隻也折了。」
烏蘭珠聲音瞬間卡住。
阿依娜咬牙,強忍著疼,「你如此羞辱我們,北戎不會善罷甘休。」
白七七冷笑,「不會善罷甘休?」
她彎腰,盯著阿依娜那張發白的臉,「你們從踏上和親路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北戎拋棄了。」
阿依娜瞳孔一顫。
白七七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真公主不會來,因為你們的王庭捨不得,所以才挑你們兩個臣女頂上。」
成了,你們便是扎進攝政王府的眼線。
敗了,你們便是北戎送出來的棄子。
我今日只是折你們一根手指,算是教訓。」
她站直身,正紅衣擺壓過玉階,整個人像一團明艷又鋒利的火焰,「若你們再敢把主意打到我的男人身上。
我就讓你們死在大聖!」
赫連鐸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
白七七「嗖」地看向他,「赫連使臣,別急著威脅,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們的北戎王庭。
我若殺了這兩個冒牌公主,北戎王會不會為了兩個棄子,再跟大聖開戰?」
赫連鐸咬緊牙關:會嗎?
當然不會!
北戎剛敗,糧草損失慘重,三萬鐵騎折在黑沙谷。
王庭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墨玄燼還能不能戰?是大聖連弩能不能量產?
不是為了兩個臣女再次興兵。
白七七一眼看穿了他的沉默,她笑得越發冷,「看吧,你也知道,不會。」
烏蘭珠終於慌了,她不是王庭公主,可她出發前,父親告訴她,只要能入攝政王府,哪怕做側妃,也能為家族換來潑天富貴。
她以為自己是來享榮華的。
可白七七一句棄子,像刀一樣剖開了她最不敢想的真相。
阿依娜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